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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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本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第一個休沐日真的要下山買被褥去，我不想去，書庫有很多書，我恨不得全部看完，她非拉著我去。
我揉了揉眉心，晚上就多熬一會兒吧，她一人出去我不放心。
杭州城非常熱鬧繁華，來的當天因為急著去書院報道，都沒有好好的逛逛。今日一見，果然不是鄮縣那種小縣能比的，我跟祝英臺一樣好奇的跑來跑去，見什麽都嘖嘖稱奇。
人多，本來就容易撞著，也就說聲對不起，然後一笑了之，偏偏有人錙銖必較。
“書呆子，成天讀書眼睛都讀瞎了嗎？你撞著老子了，趕緊道歉。”
士久忙道：“對不起，歐陽公子，我代替我家公子向您道歉。對不起。”
“你他媽算哪根蔥，憑什麽代替他？滾開。”
我捏緊了拳頭。
士久低聲道：“公子，來時夫人交代了，不可以惹事。”
我冷冷的看著他，“現在是我在惹事嗎？”
士久低下了頭。
這個人好像從第一天開始就看我不順眼，不過我不會去想是不是自己無意中得罪了他，因為有些人天生就喜歡欺負人。
馬文才擠了過來，“歐陽公子啊，以和為貴嘛，咱們好歹是一個學校的，不足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不是？方才其實是我不小心擠著梁兄了，他才撞到你的。要說賠不是，也是文才說才對。”
“行吧，看在馬公子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我們走。”
祝英臺啐道：“跟這種人做同學，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馬文才呵呵道：“那裏有個書局，梁兄要不去看看。”
書局不大，書的種類不多，兼著售賣筆墨紙硯，還可幫忙寫信寄信，我看中了一方硯臺，老板說是臨洮縣的洮硯。
造型獨特，做工精良。我真的太喜歡了，愛不釋手，正準備問多少錢，剛一轉身被人劈手奪走。
又是那個如蒼蠅般招人厭的歐陽少群。
“這是我們先看到的，你憑什麽搶走？還回來。”祝英臺伸手去搶。
歐陽二少帶著護衛，那人一根手指頭就把祝英臺推了個趔趄，我攬臂接住她。
“窮書生不服氣是嗎？”歐陽二少高聲道，“你他娘的不知道我歐陽二少是誰？老子的爹可是在杭州商會的會長，舅舅在京城當大官，就是那個謝侍中，跟他是知己好友。整個杭州城誰敢不巴結我們歐陽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跟我爭，滾一邊去。”
馬文才上前兩步，笑吟吟道：“原來歐陽兄便是杭州商會會長的二公子，慚愧。我乃會稽郡太守之子，家父與歐陽會長相識，來之前曾說了，讓文才一定記得登門拜訪伯父。”
歐陽二少把腳收了回去，哈哈大笑：“那便靜候馬兄大駕光臨了。”
說完便想走，我站在他面前，冷冷道：“人可以滾，硯臺請留下，先來後到，不懂規矩嗎？”
“你跟我講規矩？”
祝英臺拉著我，怯怯道：“算了，給他吧，杭州這麽大，我不信還找不到第二家。”
我道：“不行。”
馬文才道：“雖是臨洮的硯臺，但也品質一般。說來，歐陽兄家財萬貫，什麽好東西沒有，比這好的硯臺更是多如牛毛，何故要奪人所愛呢？”
歐陽二少呵呵道：“老子就喜歡搶別人的東西。這樣吧，別說本公子仗勢欺人，所謂價高者得，只要你比我多出一個銅子，就讓給你。”他伸出兩根手指頭，“二十兩。”
祝英臺搶道：“我們出三十兩。”
歐陽少群啐了一口，“關你屁事，你發什麽話？”
“他是我大哥，咱們是一家人，少說廢話，是不是不敢出了？”
歐陽少群磨牙道：“五十。”
“六十。”
兩人越擡越高，祝英臺都喊到了一百兩，馬文才慢悠悠道：“一百兩一次，一百兩兩次，一百兩三次。祝兄贏了，恭喜恭喜。”
“拿來。”祝英臺攤開掌心。
“行，你們兩個，我記住了。”歐陽少群把硯臺往桌子上一砸，怒沖沖的帶著狗腿子離開了，老板拿起來心疼的檢查，“還好沒壞。”
“豬鼻子插大蔥，裝相。”祝英臺轉頭笑道：“老板，包起來吧。”
我搖頭，“我不要了，太貴了。”
一百兩，十個我都不值這個價格。
祝英臺還要說什麽，我擡手制止，我不想她可憐我。
“公子留步。”老板微笑道，“一看公子才是真正的讀書之人，我也是個惜人才的，這方硯臺就原價給你。再者，我看你格外順眼，再打個折扣如何？”
我喜不自勝：“多謝老板，多謝老板。”
出了書局，祝英臺和馬文才一起去買被褥，我去小攤上買了一些紙墨，兩撥人在階梯處碰頭。
他們雙手空空，我問她東西呢，她說一會兒店家差人送上來。
有錢就是好啊，我輕快點的心情如手上的硯臺一般沈沈的。
在書院門口又遇到了歐陽少群和他的狗腿子們。
祝英臺翻了個白眼，“真是晦氣啊！”
“你說什麽？”
“又沒說你，難不成你認為自己晦氣啊？”
歐陽二少氣的臉都變形了。
我嗤的笑了，拉著祝英臺的手腕，溫聲道：“走了，這裏可沒水給你洗眼睛。”
我與祝英臺相視一笑，她的表情雖然傻傻的，但特別可愛。
全然不知歐陽什麽臉色。
/
/
今天是琴課，我最討厭的課，取悅他人的東西竟還登上大雅之堂，搞不懂他們怎麽想的。
“怎麽垂頭喪氣的？”不用說又是祝英臺。
我實在心情不佳，拉開她的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厚著臉皮過來扒住我不放，我回頭看她與馬文才不知在聊什麽，一臉白癡相。
我冷笑一聲，加快了步伐。
彈琴最好的是祝英臺和馬文才了，她端坐在最上頭，面對著我們，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端莊肅顏，手指在琴弦上優雅靈活的跳動，低垂的眉眼竟是那樣的溫柔，我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我厭惡那種總是突如其來的感覺，眼睛卻跟其他人一樣根本移不開。
我仿佛在她的琴聲中聽到了什麽。
一曲畢，我的掌聲最是熱烈，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她也給我投來感恩的目光，習慣性的做了個鬼臉。
一排一排的輪下來，終於到我了。我心慌，手抖，剛出一個音，便引來哄堂大笑，硬著頭皮又彈了兩下，笑聲更大了，我低著頭，攥著拳頭，恨不能逃離。
祝英臺站起來，氣沖沖道：“笑什麽笑，你們就彈的很好嗎？有什麽資格笑別人。”
笑聲戛然而止，夫子還是搖了搖頭，說：“祝英臺，以後就你來教他吧，若是下次他不及格，我便罰你二人。”
“是，羅夫子。”
英臺是個好老師，我也是最好的學生，不出七天便彈的行如流水了，眾人都刮目相看，但羅夫子還是不太滿意，他說缺少一樣東西。
“何物？”我不解。
“情。”
我更不解，他意思是我是個無情之人嗎？羅夫子長籲短嘆，就跟心死了一樣，勉勉強強的打了及格，這次排榜我屈居在馬文才之後。
馬文才有情嗎？不，他只是比我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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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第一個休沐日真的要下山買被褥去，我不想去，書庫有很多書，我恨不得全部看完，她非拉著我去。
我揉了揉眉心，晚上就多熬一會兒吧，她一人出去我不放心。
杭州城非常熱鬧繁華，來的當天因為急著去書院報道，都沒有好好的逛逛。今日一見，果然不是鄮縣那種小縣能比的，我跟祝英臺一樣好奇的跑來跑去，見什麽都嘖嘖稱奇。
人多，本來就容易撞著，也就說聲對不起，然後一笑了之，偏偏有人錙銖必較。
“書呆子，成天讀書眼睛都讀瞎了嗎？你撞著老子了，趕緊道歉。”
士久忙道：“對不起，歐陽公子，我代替我家公子向您道歉。對不起。”
“你他媽算哪根蔥，憑什麽代替他？滾開。”
我捏緊了拳頭。
士久低聲道：“公子，來時夫人交代了，不可以惹事。”
我冷冷的看著他，“現在是我在惹事嗎？”
士久低下了頭。
這個人好像從第一天開始就看我不順眼，不過我不會去想是不是自己無意中得罪了他，因為有些人天生就喜歡欺負人。
馬文才擠了過來，“歐陽公子啊，以和為貴嘛，咱們好歹是一個學校的，不足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不是？方才其實是我不小心擠著梁兄了，他才撞到你的。要說賠不是，也是文才說才對。”
“行吧，看在馬公子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我們走。”
祝英臺啐道：“跟這種人做同學，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馬文才呵呵道：“那裏有個書局，梁兄要不去看看。”
書局不大，書的種類不多，兼著售賣筆墨紙硯，還可幫忙寫信寄信，我看中了一方硯臺，老板說是臨洮縣的洮硯。
造型獨特，做工精良。我真的太喜歡了，愛不釋手，正準備問多少錢，剛一轉身被人劈手奪走。
又是那個如蒼蠅般招人厭的歐陽少群。
“這是我們先看到的，你憑什麽搶走？還回來。”祝英臺伸手去搶。
歐陽二少帶著護衛，那人一根手指頭就把祝英臺推了個趔趄，我攬臂接住她。
“窮書生不服氣是嗎？”歐陽二少高聲道，“你他娘的不知道我歐陽二少是誰？老子的爹可是在杭州商會的會長，舅舅在京城當大官，就是那個謝侍中，跟他是知己好友。整個杭州城誰敢不巴結我們歐陽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跟我爭，滾一邊去。”
馬文才上前兩步，笑吟吟道：“原來歐陽兄便是杭州商會會長的二公子，慚愧。我乃會稽郡太守之子，家父與歐陽會長相識，來之前曾說了，讓文才一定記得登門拜訪伯父。”
歐陽二少把腳收了回去，哈哈大笑：“那便靜候馬兄大駕光臨了。”
說完便想走，我站在他面前，冷冷道：“人可以滾，硯臺請留下，先來後到，不懂規矩嗎？”
“你跟我講規矩？”
祝英臺拉著我，怯怯道：“算了，給他吧，杭州這麽大，我不信還找不到第二家。”
我道：“不行。”
馬文才道：“雖是臨洮的硯臺，但也品質一般。說來，歐陽兄家財萬貫，什麽好東西沒有，比這好的硯臺更是多如牛毛，何故要奪人所愛呢？”
歐陽二少呵呵道：“老子就喜歡搶別人的東西。這樣吧，別說本公子仗勢欺人，所謂價高者得，只要你比我多出一個銅子，就讓給你。”他伸出兩根手指頭，“二十兩。”
祝英臺搶道：“我們出三十兩。”
歐陽少群啐了一口，“關你屁事，你發什麽話？”
“他是我大哥，咱們是一家人，少說廢話，是不是不敢出了？”
歐陽少群磨牙道：“五十。”
“六十。”
兩人越擡越高，祝英臺都喊到了一百兩，馬文才慢悠悠道：“一百兩一次，一百兩兩次，一百兩三次。祝兄贏了，恭喜恭喜。”
“拿來。”祝英臺攤開掌心。
“行，你們兩個，我記住了。”歐陽少群把硯臺往桌子上一砸，怒沖沖的帶著狗腿子離開了，老板拿起來心疼的檢查，“還好沒壞。”
“豬鼻子插大蔥，裝相。”祝英臺轉頭笑道：“老板，包起來吧。”
我搖頭，“我不要了，太貴了。”
一百兩，十個我都不值這個價格。
祝英臺還要說什麽，我擡手制止，我不想她可憐我。
“公子留步。”老板微笑道，“一看公子才是真正的讀書之人，我也是個惜人才的，這方硯臺就原價給你。再者，我看你格外順眼，再打個折扣如何？”
我喜不自勝：“多謝老板，多謝老板。”
出了書局，祝英臺和馬文才一起去買被褥，我去小攤上買了一些紙墨，兩撥人在階梯處碰頭。
他們雙手空空，我問她東西呢，她說一會兒店家差人送上來。
有錢就是好啊，我輕快點的心情如手上的硯臺一般沈沈的。
在書院門口又遇到了歐陽少群和他的狗腿子們。
祝英臺翻了個白眼，“真是晦氣啊！”
“你說什麽？”
“又沒說你，難不成你認為自己晦氣啊？”
歐陽二少氣的臉都變形了。
我嗤的笑了，拉著祝英臺的手腕，溫聲道：“走了，這裏可沒水給你洗眼睛。”
我與祝英臺相視一笑，她的表情雖然傻傻的，但特別可愛。
全然不知歐陽什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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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琴課，我最討厭的課，取悅他人的東西竟還登上大雅之堂，搞不懂他們怎麽想的。
“怎麽垂頭喪氣的？”不用說又是祝英臺。
我實在心情不佳，拉開她的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厚著臉皮過來扒住我不放，我回頭看她與馬文才不知在聊什麽，一臉白癡相。
我冷笑一聲，加快了步伐。
彈琴最好的是祝英臺和馬文才了，她端坐在最上頭，面對著我們，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端莊肅顏，手指在琴弦上優雅靈活的跳動，低垂的眉眼竟是那樣的溫柔，我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我厭惡那種總是突如其來的感覺，眼睛卻跟其他人一樣根本移不開。
我仿佛在她的琴聲中聽到了什麽。
一曲畢，我的掌聲最是熱烈，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她也給我投來感恩的目光，習慣性的做了個鬼臉。
一排一排的輪下來，終於到我了。我心慌，手抖，剛出一個音，便引來哄堂大笑，硬著頭皮又彈了兩下，笑聲更大了，我低著頭，攥著拳頭，恨不能逃離。
祝英臺站起來，氣沖沖道：“笑什麽笑，你們就彈的很好嗎？有什麽資格笑別人。”
笑聲戛然而止，夫子還是搖了搖頭，說：“祝英臺，以後就你來教他吧，若是下次他不及格，我便罰你二人。”
“是，羅夫子。”
英臺是個好老師，我也是最好的學生，不出七天便彈的行如流水了，眾人都刮目相看，但羅夫子還是不太滿意，他說缺少一樣東西。
“何物？”我不解。
“情。”
我更不解，他意思是我是個無情之人嗎？羅夫子長籲短嘆，就跟心死了一樣，勉勉強強的打了及格，這次排榜我屈居在馬文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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