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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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克斯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即使他身受重傷他也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落魄成這個模樣。這個屋子狹□□仄,一張床霸占了幾乎所有的面積,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是九紋惡魔,惡魔裏除開英明神武的陛下和那個愚蠢的貪吃鬼他是階品最高的, 他是馬裏奧國的信仰之主, 他的衣服是四海裏的珊瑚紗織就的, 連鞋子上的一顆裝飾用的鋁釘都是最好的工匠千錘百煉出來的。他出入都是八匹馬拉乘的馬車, 駿馬高大,連馬蹄子都是精心保養。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淪落到貧民窟裏, 天!讓他死了算了!弗克斯立刻摸索進懷裏, 本來就因為受傷的臉一剎那變得更白, 白得透明毫無生機,陛下的魔具不見了。

“啊,你醒過來了。”仙都瑞拉等了好久, 終於等到這個美麗的男人醒過來。美麗!對, 就是美麗!眼前的男人有一張病弱的臉,病而不醜、弱而不蔫, 就那麽歪歪地斜靠在床頭,臉上帶著楚楚動人的氣質, 這樣的美人好適合待字閨中娶回家中啊。

好窮酸的氣息!滿身的補丁, 而且補丁五顏六色看得人眼睛好疼, 真是白瞎了一張好臉蛋。弗克斯不說話, 擡眼對著眼前的女人就是一個嫌棄的白眼, 只是他的臉長的受受的, 就是白眼也與媚眼一般無二,看得仙都瑞拉心眼砰砰跳。

“我是仙都瑞拉,是這戶人家的私生女,是我救了你!”所以,接下來應該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被金窩藏嬌一睡成妻的劇情了。

“嗯,我知道了,我餓了。”弗克斯連動都懶得動,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這個女人身上一點陛下的氣息都沒有了,難道是自己受傷太重出現幻覺了?既然尋人無望,他也不願意多理睬這個審美紮眼的女人。弗克斯不小心眼角瞄到她腳上顏色不同的襪子立刻移開了視線,天!這讓強迫癥如何活下去。

“那我去煮飯!”仙都瑞拉沒有聽到劇本上的那些說辭心裏一陣失望,不過轉頭一想,這男人好真實好不做作,跟她認識的那些公子哥都不一樣!她好喜歡!

仙都瑞拉剛出門趕緊把門給鎖上,門內門外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門外富麗堂皇門內寒酸落魄,簡直是不同的時空,“娜娜,我找到我生命裏的王子了。”

她當天晚上就抓了這個男人進房,然後用她最熟練的咒語將房屋和自己的氣息模樣統統變幻了一番,一出門就去編劇大師司代娜那裏猖狂,“哈哈哈,我可以走劇本了,等等,我下一步是走生命劇情?”,連門都不敲,仙都瑞拉推門而進,一個男人和司代娜躺在床上,司代娜呼呼大睡,男人正溫柔地看著她。

墨菲斯托聽著某人呱噪的聲音,冷著臉一個擡眼,將暖暖的溫柔變成了凍人的傷害,紅色薄唇微啟,“出去!”

仙都瑞拉看到這張臉深吸一口氣,對著沈睡的司代娜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緩慢寂靜地關上門。然後,整個人貼在門上不停地深呼吸,天!盛世美顏啊!世界上還有這麽好看地男人存在,娜娜是一個晚上就拿下這樣的極品了嗎?真的猛士啊!她慢慢冷靜下來後,就不再關心了,那個男人再好看也不是她的菜,她房間裏面還有個小白兔等她端飯去伺候。

至於真的下廚煮飯,她一輩子也不可能煮飯的,她家這麽有錢,廚娘煮飯這麽好吃,她只要做點障眼法就好。這碗色澤艷麗的海鮮粥是她家頂級廚娘的手藝,連裝飯的碗都是鑲了金邊的彩瓷,她輕輕念動自己熟悉的那句魔咒,一瞬間,這碗粥就跟糊了的白稀飯一樣,上面還有幹焦的一點鍋底灰,看起來不能下口。

“這樣才是樸素窮苦的私生女的飯。”仙都瑞拉十分滿意,端著這碗樸素到碗口開裂的陶碗到房間,房裏的男人依然協靠在床上。他傷的重,胸口不知道被誰紮了一刀,現在僅僅睡了幾個小時就能醒來已經讓人很驚喜了。

“病人不能吃太油膩的,這是我給你弄來的白粥,粗茶淡飯,不要介意。”仙都瑞拉說完一臉喜悅得看著男人,

“我介意!”弗克斯看著開裂的碗口,那稀得可以照人影的白粥,不客氣得吐出三個字。他介意,很介意,而且介意地想將這個女人丟出去,“我的東西呢,我懷裏那兩樣東西去哪了?”

仙都瑞拉端著那碗粥臉已經不開心了,她端一碗飯不容易,從樓下到樓上,她從來沒伺候過什麽人,連她的父親也沒有,“你不吃對傷口不好。”

“我的東西呢!”那白粥能吃嗎?看看,米粒不飽滿、湯汁不粘稠,上面還飄浮著一些鍋底黑,這是沒刷鍋還是竈裏的灰飛出來掉進去的,這個碗這麽大,碗口都是開裂的,他就是餓死也不吃這東西。

“東西可以給你,你喝了我就給。”真是不會照顧自己,一醒來就一直討那兩樣東西,這都跟劇本上面的不一樣,她面對這樣的變化很不開心。

弗克斯喉嚨發幹,對著白粥咽了咽,他這人自來享受慣了,身為最強大帝國的信仰之主,他之前過得那麽精致,就算面對鳥人們的瘋狂攻擊他也是優雅地落敗,這一碗粗糙的白粥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侮辱。

喝了白粥=拿回主上的魔具!為了主上,生死榮辱又何妨,弗克斯端過來一口飲下。呃?這彈跳的口感,感覺有一股大海的味道,米粒像是富有生命的蝦肉在嘴裏新鮮有嚼勁,可是再細細咀嚼,仿佛不僅僅是蝦肉那麽單調,居然還有魚肉的鮮嫩,仿佛輕輕一抿就能融化,這麽簡單的食材居然能做成這樣的美味!

如果這是一碗精致的羹粥,弗克斯心裏有了預感就絕不會如此驚艷,但這看起來就是不起眼的白粥。說不起眼都算是對它外形的誇讚了,這明明就是一碗紮眼的白粥,但是入口的感覺卻全然不一般,“這個粥我已經喝了,你將我東西還給我”,這個白粥雖然讓他認可了,但不是說粥好吃就能這麽算了。

“你拿了東西會走嗎?”仙都瑞拉看他一副油鹽不進不給臉色的樣子一陣失望,她索性伏在他的身上,她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你走了我會傷心會難過,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弗克斯的心突然間砰砰地跳了兩下,這一定是因為傷在胸口,不然像他這樣的情場高手怎麽可能會被一個稚嫩的小姑娘撩撥動呢。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報答你。”弗克斯說完,看著女人笑起來,她咧開嘴巴笑得十分燦爛,“我可以拯救你的審美。”

仙都瑞拉的笑容滿滿凝固,為什麽不是以身相許三年抱兩而是拯救審美?

弗克斯伸手將她頭上的布巾扯下來,那頭金燦燦的長發立刻像太陽一樣鋪滿床頭,他對這個三角的灰色布巾很不順眼,這麽一扯對那頭發就非常驚艷,“你的頭發這麽美麗柔順,不要拿醜陋的布巾遮蓋它,放開它你會漂亮很多。”

“你還有其他衣服嗎?純白色就行,不帶補丁。”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一頭金色的長發端莊美麗的五官,配這麽醜的衣服可惜了。看著小姑娘呆楞得搖頭,弗克斯開始解開自己身上的襯衣扣子,別看他挺病弱的,他的身材也是很有料的。

惡魔們的生存實力至上,他的原型並不強壯,一個狐貍再怎麽能耐也不可能像棕熊那樣,他的腰身盡管勁瘦有腹肌卻無損他瘦削病弱的氣質。仙都瑞拉對著馬甲線臉上酡紅深呼吸,難道還是要以身相許三年抱兩?

“將衣服先換上!”將身上的白襯衣蓋住了女人,弗克斯調戲良家婦女久了,自然知道仙都瑞拉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如果是平時,他還能有閑情逸致和小姑娘說說情、拉拉手,但現在不行。

仙都瑞拉被突然飄來的白襯衫蓋住頭,一股帶著薄荷清香的男人味道沖入鼻孔。很少男人的身上是這種清香,仙都瑞拉抱著充滿弗克斯氣息的白襯衫拉門出去。她要冷靜,啊!這個男人他真是她的菜,是她的!

“父親!我的老父親!我有喜歡的對象了!”穿好了衣服,仙都瑞拉一腳踹開了父親大人的房門,她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編劇大人司代娜在睡,劇情無法走下去了。

備胎編劇師馬鞍山一臉茫然,他今晚跟那個新來的假閨女互相捅刀一晚上,很晚才睡的,“什麽,你有對象了?”,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他都不知道是哪個公子哥泡上自家閨女的。一瞬間,馬鞍山公爵對那個虜獲閨女芳心的男人恨之入骨,內心不斷淩遲他。他是嘴上說的恨女兒一直在家不出嫁,可是一旦有人泡走自己二十年如一日寵溺的小嬌嬌就很心酸。

“可是他不愛我,怎麽辦?”仙都瑞拉想起男人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但是他很溫柔。”扯掉布巾,將衣服脫給了自己,她覺得自己要抓住這個人,她不要只抱著這件衣服過下輩子。見過這個男人,如果對象不是她,她寧可一輩子不嫁。

“居然不喜歡你,他敢!”馬鞍山公爵一想到自己放在手心裏的閨女居然還有人不喜歡,這個人是傻子麽?一旦孩子嫁出去他心酸,但是孩子想嫁出去卻嫁不出去他又憤怒。作為一個父親,他的內心就是這樣矛盾。

“這樣吧,你將他帶過來,我給他曉以大義,他一定會知道你的好。”馬鞍山公爵所有的煉鋼產業要不要?馬裏奧帝國所有的兵工廠要不要?權勢、富貴,他哪一樣都給得起,他不相信有哪個男人會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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