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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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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談殷瞬間傻眼,神情怔楞,耳朵裏捕捉到的那句“好”變成一個虛浮的音節,顯得格外不真實。但看著江岸青含著笑意的眼睛,又覺得方才的那句話是真的出現過。

“自己吃。”路平忍了好久,終於不再忍了,握住談殷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又一把扯回身後,像個護崽子的母雞。

江岸青看也不看路平,目光繞過他,噙著清淺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談殷露出的半張臉上,“我在煉丹。”

不言而喻,他沒辦法自己吃飯。

談殷別過臉,往路平身後掩了掩,似乎只要江岸青不看她,她的臉便可以停止發熱,她的心臟便可以停止不規律的狂跳。

她最近調笑的招數怎生越發不管用了?明明先前一用一個準的,這幾次總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了,每次都是她鬧了個大紅臉,那罪魁禍首江岸青倒竟有點兒享受的樣子。

【幾日不見,宿主長出戀愛腦了?】

系統觀察了好幾次,這才將內心想法說了出來。

“胡說!”談殷連忙搶白,“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真的嗎?可是你倆之前見面,哪一次不是劍拔弩張的?怎麽我一回來,你兩之間有點兒……有點兒不一樣……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冒粉紅泡泡。】

系統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措辭來形容他們兩個之間的古怪氣氛。

談殷被系統說得心裏發虛,連忙搶過話頭辯駁起來:“你懂什麽!我這個叫做戰術!”

系統左看看右看看,怎麽看,都沒看出來這是什麽戰術。

【美人計?】

談殷:“……”

“我餵你。”路平隔著衣料捏了捏談殷手腕,淺淺安撫一瞬,便蹲身下去,冷著張嫩生生的臉盯著笑意不減的江岸青。

“突然不餓了。”話雖是對著路平說的,可逆流而上的視線始終掛在談殷身上。

江岸青今日的異常是連紀白都吃驚的程度,隔著爐鼎,紀白雖難以把江岸青臉上的神情看個真切,但聽著那一個個不屬於他的字詞,從熟悉的嗓音中發出,紀白還是有些吃驚的。

側眼望著沒有被爐鼎掩蓋的談殷,看著她在天光下泛著桃紅的臉,以及那一雙含情的桃花目,紀白似乎明白了幾分。明白的同時,心間也多了幾分欣慰。她的大師兄,終於遇到一個能讓產生情緒變化的人了。

氣氛頗為尷尬,談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飛快拽了拽路平鋪在地上的衣料,輕咳了聲,才道:“那什麽,我想起來還有事情,你們先忙著,我先走了。”

微偏過頭,江岸青望著飛速遁逃的談殷的身影,嘴角不曾落下的笑無形中深了幾分。

“師兄。”紀白喚了聲,待江岸青應了之後,才繼續道,“師兄,你跟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

搭在談殷腳後跟上的裙角一閃,轉過墻角,她的身影也徹底被院墻所掩,江岸青的目光沿著她去時的路,往回走,直落到放在膝側的食盒上,無聲笑了笑。

“沒什麽不一樣。”

以前是他太過執誤,才與她錯過那麽多。現在她想逃避,也是情有可原。不過一切都快結束了,他願意等,等到她願意時。

紀白與江岸青相處良久,從未見過他這般口是心非過。無聲啞笑了,紀白餘光劃過園中甬路,看來江岸青當真動心。

難得今日無雨,天卻沒有放晴。即便如此,也好過前幾日陰雨不斷。鉛灰色的雲懶洋洋地在天際滾動,點點淡金色微光透過縫隙照了下來,端看著那透著光亮的雲片,便讓人心裏生了幾分暖意。

步行出了宅子,便見門口的石獅子旁排了一條長長的隊,都是來領粥的。

那些施粥的弟子身上所穿的校服沾染了泥土與血漬,如今臟兮兮地掛在身上。與旁邊那些領粥的難民好不到哪裏去。

談殷看得眼眶一酸,忙躲過人群,前去尋沈詞。

“你,在怪我嗎?”路平小心翼翼地跟著談殷的腳步,不敢如往常那般始終走在她身邊。

“啊?”談殷頓了腳步,不解地看著路平,不知道他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是何意。

路平眉目染喜,郁郁神色一掃而光,忙回道:“沒什麽,我是想問,你要去哪裏?”

談殷橫了眼路平,轉身疾步趕路,“去見一老朋友。”

“我陪你一起去。”

不過月餘,路平的個頭便躥了一躥,個子已經趕上談殷。一雙長腿,不疾不徐地邁著,幾步便跟上談殷,走在外側,將談殷攏在路的內側。

“沈師姐。”談殷熱絡地喚了聲,提起礙事的裙擺,三步並做兩步,跑了過去,抄起一旁的蒲扇幹活兒。

路平有樣學樣,默默照顧起面前的一排藥爐。見到沈詞的那一刻,他心裏舒了口氣。談殷的過去,他無從參與,現在開始了解也不是很晚,畢竟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

“你來了。”沈詞看了眼笑得明媚的談殷,便低頭繼續照顧著藥爐。

“藥材還夠用嗎?”方才路過粥鋪的時候,談殷就看到那些災民碗裏並不稠的粥,本想問上一問的,轉念一想災民眾多,她若問出口了,叫那些弟子如何作答,便只能作罷。

“坦白講,不夠。”沈詞握著蒲扇的手頓了頓,嘆了聲。

靈植培育並非易事,再加上平日各大宗門弟子都有需求,和平年代遇到此次災禍,或許還夠用。可不久前,發生的大戰,耗材良多。戰亂疊起,生靈雕敝,庫房的靈植都拿出來頂一頂了,但還是不夠。

談殷拍了拍沈詞肩膀,安慰道:“不要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沈詞淡淡應了聲,沒拆穿談殷的話。身為藥修,於此道,她比談殷更清楚。

“你母親,如何了?”

那蜜餞的味道好極了,談殷希望以後還能經常吃到。

“好些了。”沈詞黯淡的眉眼徹底沒了光彩,聲音也低低的,聽得人心裏難受,像堵了塊兒石頭。

談殷搭在沈詞肩上的手指緊了緊,用上幾分力氣,“別憂心,一切都會好的。”

“謝謝。”沈詞從一片水汽中擡起頭,隔著淚眼,也隔著蒸騰水汽,看著那張僅僅見過兩次的臉,生出一種異樣的熟悉感,“我們是不是見過?”

談殷怔了一息,很快哈哈笑了聲,“沈師姐,倒也不必如此套近乎。”

沈詞心裏湧出的那絲熟悉感頓時消弭殆盡,無奈地瞥了眼談殷,轉身繼續忙活手裏的事情。

過了半晌,朦朦朧朧聽見沈詞說:“還是很謝謝你!”

“哈?你說什麽?”談殷腦子裏在想其他事情,心裏也裝著其他事兒,轉臉去看沈詞的時候,她已經擺起一張嚴肅臉來。

“太陽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句話,忙活的眾人手上的動作都頓住,擡眼去看這來之不易的太陽。盡管這太陽只是一個晃兒,盡管它不甚明媚,可它終究出來了。

淡金色的光芒自天空流瀉而下,毫無保留,沒有任何偏頗地照在每一個人身上。它照在靈力高強的仙門弟子身上,也照在卑微如蟻的凡人身上。

談殷手搭涼棚,覷著太陽,不知這光是否照在魔域內。

“沈師姐,我去忙啦。”

談殷不等沈詞回答,便匆匆離去,一如她來時那樣匆忙。

“路平,你把風,不要外人進來。”談殷在偏僻處尋了間屋子,囑咐路平去外面守著,轉身就關了房門。

幸好當初將魔域內的靈植留存過一份,這都是從前當社畜時的血淚經驗,凡事一定要備份。雖不知這些靈植是不是沈詞她們要的,可有總比沒有的好。

依仗著金手指,談殷不多時便用靈植將原本空空蕩蕩的屋子填滿。

滿意地拍拍手,談殷大搖大擺地從房間裏出來,對著路平招了招手。攏成喇叭狀,對著路平伸過來的一只耳朵低聲道:“方才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

溫熱的氣息鉆進路平耳孔,一路暢通無阻,入了心臟,又從另一邊回到耳朵尖。

等路平應了聲,談殷又道:“我們快走,不然就會被發現了。”

瞧著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路平,談殷飛快撈起他垂在身側的手腕,拉著就往一側甬路閃去。

七拐八拐之下,直到出了熬藥的院落,談殷才送了手指,問道:“方才發什麽呆?你不會被疫病傳染了吧?”

想到路平也是凡人之軀,這裏疫病橫行,談殷蹙起的眉眼頓時充滿擔心的味道。擡手摸了摸路平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我也是傻,這怎麽可能檢驗出來。”談殷自言自語間,又撈起路平手腕,往裏註入一股法力,細細探查起來。

探查好一會兒,談殷的眉頭卻更緊了,疑惑道:“奇怪,沒什麽毛病哇。”

看著路平依舊呆呆的目光,談殷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哪裏不舒服嗎?”

路平不舍地抽了手,“沒有。”

談殷有些不解,卻還是耐心道:“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說。”

側耳聽著不遠處發出的驚疑聲與欣喜聲,談殷勾了勾嘴角,“我們去解決一下糧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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