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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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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你醒了?”談殷支著下巴,長睫忽閃,沖床上那人便是甜甜一笑,又問,“感覺好點兒了嗎?”

聽見談殷話音的路平端了碗黑乎乎的藥走了進來,將藥遞給談殷。

那人艱難睜開眼睛,順著眼縫看過去,映入談殷笑意盈盈的臉,“你是誰?我為何會在此?”

談殷接過藥碗,示意路平將人從床上扶起來,“我是談殷,這裏是魔域。”

那人一聽這裏是魔域,臉色頓時變了,看向談殷的眼神也充滿警惕性,“你把我抓來想做什麽?”

談殷嗤笑一聲,反問道:“這要問你自己了,仔細想想你昏迷前往哪個方向跑的。”

那人面上的警惕不減,凝眉思索起來,“多謝救命之恩。”

聽著那人口裏說出來的感謝的話,談殷心裏閃過一絲失落。不過很快便自我紓解道,這只是表象,還需要再試探試探。

“客氣了。”談殷將手裏的藥碗遞了過去,“我已經給你服了護心丹,外傷路平替你處理過了,喝藥會好得快一點兒。”

那人低眉看了談殷面前黑不見底的藥碗,既不說話回應談殷,也不伸手去接藥碗。

談殷沒好氣地笑了聲,收回藥碗喝了口,“我要是想殺你,又何必辛苦救你。”

那人黑漆漆的劍眉微動,終是伸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喏。”談殷再次遞過一方油紙包,“蜜餞,壓一壓苦味兒。”

“謝謝。”那人嘴上說著謝謝,卻沒伸手去接。

談殷也不尷尬,兀自收手回來,打開油紙包,自顧自吃了起來,正是當初沈詞給她的蜜餞。

“你叫什麽名字?”談殷口齒含混問道,“你要是不想說真名就算了,可我不能總叫你餵吧。”

“程祁。”那人看著談殷的眼睛說道。

不知為何,談殷被他盯得有些發怵,拿著蜜餞手往懷裏縮了縮,似乎覺得不妥,便再次問道:“你真的不吃嗎?”

程祁這次倒沒有拒絕,但也沒接受。

談殷撇撇嘴,將手裏的蜜餞塞到程祁手中,“嘗嘗吧,很好吃的。放心,沒毒。”

在談殷期盼的目光下,程祁伸出兩根瑩潤手指,拾了一顆蜜餞,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直等程祁喉頭不再滾動,談殷也沒聽到他對於這蜜餞的評價。心裏像是被貓撓了一般焦急,談殷只能主動問道:“怎麽樣,味道不錯吧?”

程祁慢慢擡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談殷,似乎要將她給洞穿,看了好長時間,才聽得一字,“嗯。”

短短幾個呼吸間,談殷卻被程祁盯得如芒在背,“那什麽,你先休息吧,我等下再來看你。”

出了房間,談殷才深長呼了口氣。

路平不解地看著大喘氣的談殷,問道:“你為什麽怕他?”

這幾日,莫為宇和莫沂源都曾來探望過談殷,路平自然也見識到了傳聞中的魔君大人。可他從談殷臉上沒有瞧出來任何懼意,這也讓他慢慢相信了談殷前幾日所說的,斷然不會吃虧的話。

可今日,他就坐在談殷對面,明顯瞧出來談殷待這人不一樣,甚至是有點兒害怕的感覺。

談殷撫著胸口,慢慢平順了呼吸,否認道:“別胡說,我怎麽會怕他!”

路平緘默一瞬,談殷既然不願意說,他也刨根究底問了,“不要怕,他如果傷害你,我就殺了他。”

談殷笑得有些欣慰,擡起素手便拍了拍路平肩頭,“怎麽動不動就要殺人,誰教得你這般?”

“我只知道誰傷害你,就殺了誰。”

談殷心裏咯噔一聲,繼而語重心長說道:“我教你法術,是希望有朝一日,即便我不在你身旁,你也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叫你濫殺無辜的。”

“你為什會不在我身旁,談殷你要去哪裏?”還沒聽談殷說完話,路平就急了,自小父母就拋棄了他,現在難道談殷談殷也要拋棄他了嗎?

談殷無聲笑了,路平是個會抓重點的,一句話專聽自己想聽的,“這個不重要,方才我說的話,你要記在心裏。”

路平慌忙點點頭,還是不依不饒地問道:“你是不是要離開我?”

“沒有誰能陪彼此一輩子的,你將來長大總是要娶妻生子的……”

談殷話還沒說完,便見少年紫漲著張臉,氣鼓鼓地拂袖離去。

望著路平氣沖沖的背影,談殷無奈搖了搖頭,啞然笑了笑,轉身向後院裏走去。

躺在床上的程祁默默將兩人的對話收入耳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無神睜著,呆呆楞楞望向床頂,眸子裏全是疑惑與迷蒙,只是不知在迷茫什麽。

來到院子中,談殷滿意地看著地裏微微晃動的靈植。幾日不見,似乎又長了些。過幾日,便可以大規模覆制了。

談殷擡眼看了看籠罩在頭頂上的黃沙,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當即啞然一笑,自嘲道:“我這是被發配到異世界進行生態環境治理來了。”

低頭專心侍弄著地裏的靈植,談殷連身後什麽時候站了人都不曉得,直等那人開口,“你在做什麽?”

冷不丁地一道聲音,談殷驚了一驚,正在澆水的手一抖,帶著點點靈氣的水頓時從手裏灑了出去。

逆著昏黃的光,談殷偏頭看了來人,不看不打緊,一看談殷慌忙站了起來,忙道:“程祁,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不歇著,怎生起來了?”

程祁淡漠的眸光撒向地面種植著的靈植,再次問道:“你在做什麽?”

“如你所見,種靈植。”談殷又道,“我好不容易將你救活了,你可別把自己作死了啊!”

程祁似有不解,看著談殷,淡然開口,“什麽叫自己作死?”

談殷略略愕然,繼而開口解釋道:“就是你現在這種情況,明明還受著傷,非要出來瞎跑,萬一傷口惡化,死了算誰的。”

“不會惡化。”

也就是破傷風管不了你們異世界,否則你現在也不會在這裏說胡話。談殷默默在心裏回覆道。

“就算是不會惡化,這裏是魔域,四處亂逛,就不怕把小命給弄丟了?”談殷雙手環胸,目露得意,似乎很渴望從程祁口裏聽到求人的話。

“你為何救我?”程祁避而不答,反問道。

“你覺得呢?”談殷反將皮球踢了回去。

“我不知道。”

談殷展唇一笑,打趣道:“你想知道?”

“想知道。”

談殷又笑,“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程祁突然覺得沒有那麽重要了,直接轉身離去。

“哎,別走哇。”談殷撂下水壺,追了上去,邊追便叫道,“你們仙門中人都是這般不經逗的嗎,我告訴你還不行。”

聞言,程祁猛地停下腳步,轉了身。

談殷只顧著腳下,沒想到程祁會突然停下來。意識到的時候,慌忙停住腳步,上半身卻由著慣性往前傾。談殷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往前跌去。

程祁見狀,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談殷胳膊,待她站定後立即放開,“可以說了麽?”

談殷略略平覆了心跳,“多謝。要不你再求求我,興許我就告訴你了呢。”

知自己再次被戲耍了的程祁鐵青著一張臉,斜了眼談殷,一言不發地轉身過去,只顧悶頭走路。

看著面如寒鐵的程祁,談殷心裏一樂,猜測又篤定了幾分。

提著裙角,談殷歡快追了上去,皮皮賴賴道:“哎,程祁,你等等我呀。”

看到程祁非但不停,反而越來越快的腳步,談殷繼續吼道:“你的耳朵是聽不到嗎?”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有這般對待自己救命恩人的?”

砰地一聲響,前腳進了房門的程祁一揮袖,直接關了門。

門風吹起談殷散在肩背的青絲,談殷拍了拍門,“別這麽小氣嘛,我說還不行。”

“你是不是覺得魔族的人都是壞透頂的,生來便該死。”談殷倚在廊下的柱子上,悠悠看著遠方,似在回憶著什麽,過了會兒才聽她繼續道,“我以前認識一個仙門弟子,他就是這樣覺得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程祁一張幾乎要滴出水的黑臉來。

“你不是不打算理我的嗎?”談殷好笑地看著程祁,“你這狗咬呂洞賓的態度,放在別人身上,早就把你扔出去了,也就是我這麽好心,一直留你到現在。”

程祁臉上覆蓋的冰霜又結了幾層,冰冷如箭的目光幾乎要將談殷射個對穿。

冷冷笑了聲,程祁回道:“又不是我求你救我。”

談殷也是一笑,“嘿,你猜怎麽著,我那個朋友當初也是這麽說的。改日我介紹你二人認識,興許你倆還能做個朋友。”

程祁聽著談殷的話,冷哼了聲,“你那位朋友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定然不會與你為伍。”

聽著程祁將“朋友”二字咬得極重,談殷心裏的猜測又確定幾分,於是咧嘴一笑,“那你可猜錯了,我那位朋友待我極好,不是一般的好。”

程祁一張臉冷得幾乎要結冰霜,看著談殷的眼睛卻在噴著火。

“不僅如此,他還心悅於我。”談殷看著程祁寒著臉,信口胡謅起來。

程祁似被觸怒,冷冷道:“他若真如此,即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談殷故意裝作被嚇到,“你這也太誇張了吧,他連喜歡別人的權利的沒有了嗎?”

“他有。但他不該喜歡上你這個魔女!”

談殷笑得更歡了,“別一口一個魔女,我要真是魔女,看見你的那一刻早就一劍劈過去了,哪裏還輪得到你在這裏說話。”

程祁臉上一僵,問道:“你若不是魔女,為何要留在這裏替魔頭賣命?”

“你這話問得極好。”談殷微一挺身,離開柱子,“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程祁心頭竟隱隱期待談殷能夠說出什麽難言之隱。後半句一出來,他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去。

“別氣呀。”談殷笑道,“等你好了,可願跟我去個地方?”

回答談殷的是一聲巨響的關門聲。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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