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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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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談殷微仰著頭,想要透過這彌漫的黃沙看清天空的顏色,直到她的脖頸傳來陣陣酸痛,也沒有看清天空的顏色,就連那火紅的太陽落在眼底也只剩個模糊的虛影兒。

明明在天道宗的時候還是炎炎盛夏,一到了這魔域,氣溫也降了幾分,透著一股初秋的涼意來。

好不容易擺脫了莫為宇,談殷拖著疲累至極的身體往住處去。心裏七上八下的,像是掛著兩個吊桶,一刻也不叫她安生。

果然,談殷前腳剛踏進房內,莫沂源後腳便跟了來。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背對著莫沂源的談殷絲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迅速理好面部表情,收拾了心情。

一把拽住談殷胳膊,將人直接扯入懷裏,莫沂源強勁有力的手臂死死錮在談殷上半身,似乎要將她每一根骨頭都擠碎。

“阿殷……”莫沂源低聲呢喃著,埋在談殷脖頸間的鼻子噴出陣陣熱氣,宛如一根潔白羽毛搔撓著談殷的肌膚。

脖頸間陣陣異樣酥麻,談殷頂討厭別人對著她呼氣,她可太怕癢了。何況還是莫沂源這樣一個不安好心的人,她現在不止是討厭了,更多的是厭惡。

“殿下,我怕癢。”談殷聲音裏帶著討饒的笑意,縮了縮脖子,抵在莫沂源胸口的手推了推,卻沒用勁兒。

“阿殷。”莫沂源大力抱了抱談殷,覆而萬般不舍地松開,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漾著春光,深情註視著談殷,恨不能將談殷淹在這一池春水裏,“阿殷,不要嫁給我大哥好嗎?”

談殷一怔,眉眼一低,委屈巴巴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兒看著腳尖兒,捏著嗓音回道:“殿下,這豈是我一介弱女子所能決定的事兒?”

莫沂源緊了緊握著談殷胳膊的雙手,強迫她從低迷的情緒中擡起頭,“阿殷,只要你心裏有我,我就一定會有辦法阻止你嫁給大哥。”

談殷噙著淚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經過山泉水洗濯過的黑曜石。溫柔的春光在談殷眼裏只呆了一瞬便消失了,水汽重新覆了上來,使她的眼睛看起來霧蒙蒙的,一如她模糊的態度。

“只怕阿殷心裏沒我。”莫沂源回想起方才大殿之上談殷不甚明了的態度,心裏一緊,手上也跟著一緊,指頭深深陷入談殷胳膊留下數個圓圓的小坑兒,“阿殷,你不喜歡我大哥的,對嗎?”

談殷細眉一蹙,當然是疼的。這個莫沂源,他自己手上多大勁兒,自己心裏沒點13數的嗎?

看著談殷皺起的小臉,以及她略略投向胳膊間的目光,莫沂源如夢大醒般地松開了手指,“阿殷,弄疼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談殷搖了搖頭,“殿下,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了解嗎?”

莫沂源傷情的神色頓時明亮幾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談殷,又問:“阿殷方才為何不願同大哥說實話?”

談殷幽幽長嘆一聲,杏眼裏包了一汪眼淚,可憐的樣子像是只淋了大雨的貓兒,“即便我說了,也沒有什麽用。魔君大人已經定好了日子。”

莫沂源擡手細細擦拭著談殷兩靨上的淚珠,一臉心疼道:“阿殷,我只問你一句,在我和大哥之間,你選誰?”

談殷就著莫沂源的手,直接撲到他懷裏,帶著點兒鼻音喃喃道:“我的心,殿下難道不了解嗎?”

莫沂源撫著談殷鋪了一背的長發,溫聲道:“阿殷,你要嫁的是魔君,而不是魔君本人。”

伏在莫沂源胸口的談殷身形一僵,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耳朵,仰起的臉上也是一片迷蒙。心裏卻是暗自欣喜,莫沂源終於在她面前說出了自己的野心,也不枉費她忍著惡心演了這麽久的戲了。

莫沂源落在談殷背上的手移了移,溫柔撥過談殷額前碎發,“魔君一位,向來強者居之。阿殷,且安心等著做君後。”

談殷略略回了神,有些擔心地望著莫沂源,“可是,魔君大人他在位多年,擁護他的力量不是那麽容易扳倒的。”

“那要看阿殷願不願意助我了。”莫沂源滿眼溫情直勾勾地看著談殷,“我的阿殷那樣厲害,若是有你幫助,定能取得勝利。屆時,你我兩人便是這魔域的王與後。”

談殷有些錯愕地看著莫沂源,僵直的脊背好似一塊兒鐵板。

“阿殷?”莫沂源低頭凝視著懷裏失神的人,忍不住想向她紅艷艷的唇間索取。

談殷猛然回神,立刻偏了頭。

莫沂源的溫熱鼻息掃過臉頰,兩片薄唇擦臉而過。

順著臉頰上被擦過地方,談殷迅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忙問道:“殿下,我之前已經說過,我所求不過一生一世一雙人。若殿下不能做到,還請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招惹。”

莫沂源伏在談殷脖頸間低低喘息著,看著眼前突突跳動的血管,輕輕咬了上去,力道有些大,像是故意懲罰談殷方才躲開的行為。

談殷柳眉倒豎,心裏止不住地泛起惡心來,胃部也跟著翻湧起來。若是可以,她這會兒恐怕要將這輩子吃的飯都吐出來。

“司凝……”談殷大力推了推莫沂源。

聞此,莫沂源只略擡了擡眼,卻並沒發現司凝的身影。齒縫間含著的那處柔軟用力咬了咬,口齒含混道:“阿殷,我喜歡你乖的樣子。”

“司凝怎麽辦?殿下會為了我放棄司凝嗎?”談殷忙問,顫抖的聲線裏藏著止不住的恐慌。

莫沂源舌尖打著轉兒,隔著一層薄薄皮膚,細細描摹著其下正為他瘋狂跳動的血管,微微瞇起的狹長眼睛裏泛著陰冷的光,似乎很滿意談殷聲線之下的害怕。

莫沂源終於停了下來,將頭埋進談殷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緩緩松了禁錮住她的臂膀,“阿殷,我心裏只有你一人。”

談殷驚悸地往後躲去,看著莫沂源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懼怕,“我相信殿下的心。”

莫沂源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低低道:“阿殷,你總是拒絕我,所以方才我……”

談殷舒了口氣,繃著的身體微微懈了勁兒,委屈道:“殿下,我心裏有你。但我是個小氣的女人。”

莫沂源舒心一笑,似乎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拿捏了談殷,“阿殷,君後只有你一人。”

“殿下,我的眼裏心裏容不下其他人。”談殷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盡管她的聲線還有些顫抖。

“阿殷,我答應你。”莫沂源說著便往前進了一步。

談殷見此,火速退後幾步,“殿下,你我之間暫時還是保持些距離。這幾日你不要來尋我了,免得魔君大人生疑。”

莫沂源訕訕收回手,大袖一甩,雙手負在背後,“好,那我便聽阿殷的話。”

終於將莫沂源送走,談殷心底舒了口氣,迫不及待地喚了付澤,吩咐燒幾桶熱水。

全身浸在木桶裏,談殷才覺得心裏和生理上的惡心慢慢退卻。

【宿主這是打算做什麽?】

系統不解,它明明沒有給談殷遞戀愛腦的劇本啊,怎麽談殷現在處處表現得像個戀愛腦。

談殷擡手抹了把臉,漫游的神思稍稍收了幾分,悶聲道:“放心,我腦子清醒著呢。”

【真的假的?我看著怎麽不像?】

談殷扔了一記眼刀,“我記得任務,不勞您掛心。”

今日著實是被莫沂源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惡心到了,其程度不亞於吃完飯才發現碗底有只蒼蠅。心情莫名變得很差,連帶著與系統對話的語氣也變得惡劣起來。

【我還是想不明白……】

談殷:“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唄,你那腦子能想明白什麽!”

【……】

談殷:“我今日沒心情同你說笑,若沒什麽要緊事就閉嘴。”

系統瞟了談殷臉上彌漫的陰雲,默默咽了口唾沫,果斷選擇開溜。骨氣這種東西,系統一向沒有。

呆呆泡在水裏,一直等到溫水徹底變涼,談殷才察覺,起身擦了身子。

一頭紮進綿柔的被子裏,談殷冷掉的身子一點點回溫。

四肢隨意擺著,談殷混沌腦海裏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走馬燈地播放著來到這異世界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一個個相識的人放電影似的從眼前飄過,最後定格在江岸青身上。一會兒是他二人初見時江岸青一臉震驚的樣子;一會兒又是羅剎海相見,江岸青披著馬甲對她喊打喊殺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鶴懷鄉除魔,江岸青護在她身前時堅定的身形;一會兒又是落水後,江岸青滿臉漲紅的樣子……

談殷沒有制止自己不自覺想起江岸青的腦子,抑或是她自己都沒註意到又想起江岸青了。

魔宮有莫為宇布下的陣法護著,即便外頭狂風裹挾著黃沙呼嘯,談殷在屋裏一點兒也聽不見。屋裏屋外都安靜極了,只能聽到她瘋狂跳動的心。

臉上不知何時起了紅,陣陣發熱,在床上翻來覆去烙大餅的談殷索性坐了起來,踱步至桌前斟了杯冷茶慢慢吃著,心火被這冷意滅了許多。

指腹循著杯口一圈一圈的摩挲,談殷亂糟糟的心裏似乎平靜不少,慢慢從一堆蕪生的雜草中理出一條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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