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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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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身後的凝視越來越深,回頭卻什麽也沒有。光禿禿灰撲撲的荒山在遠處青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古怪,處處透著詭異。

門框上掛著殘破的蛛網,臟兮兮的灰塵混合著蛛網成了柳絮狀垂了下來。

江岸青擡手叩擊木門,門框上面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連幾聲叩門,仍舊無人應答。江岸青蜷起的修長手指展開化作大掌附在門扉上,微微用力向內推去。

吱呀一聲響,兩扇木門往兩旁拍去。

江岸青回眸看了身後立著的天道宗弟子,眼神示意眾人先留等在此地。

膝前的紫杉隨著擡起的腳步騰空而起,又落了回去。

屋內陳設簡單,即便眾人沒有進去,站在門口也可一覽全局。

墻上掛著幾張弩箭與獸皮,順著墻體往下,是散落在地上的碗筷,不過已經碎成一片一片的了。想來事出緊急,這戶人家當時正在吃飯,連反身去拿弓箭的動作都來不及做。

除卻幾條自制的凳子外,屋內就沒有其他東西了。目光向左移去,映入眼眸的是沾滿灰塵的灰白布簾。

長劍一挑,江岸青的身影閃入布簾裏面。

陽光透過土墻上洞開的小窗照了進來,斜斜地落在地上,形成道道光柱。借著太陽的光與熱,屋內的冷意降了幾分,不過還是給人一種透人心脾的涼氣。

裏屋的陳設也及其簡單,一張小床,床上淩亂攤著一床薄被,床尾放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箱,木箱上方堆著兩床被子。

江岸青左手一旋,木箱上放著的被子平移到了床上。落下的那一刻,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長劍插進箱子縫隙,往上一挑,直接打開箱子。

探頭過去,借著光亮,入目皆是清一色的灰白衣物。拿劍鞘挑了挑,衣服翻了個底朝天,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師兄,可有什麽發現?”一弟子問道。

江岸青搖了搖頭,又往對面的那道布簾去。

須臾,江岸青出來了,再次對著眾人搖了搖頭,“並沒有發現什麽妖物的氣息。”

天上的光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談殷擡頭看向上方,只見一團濃黑的雲彩頂在上空,徹底遮蔽了本就不甚明亮的陽光。

周遭的冷意陡升,一瞬間仿佛從盛夏過渡到深秋。

“起霧了!”

眾人的視線紛紛從上空落下。灰白霧氣在光禿禿的樹林間滾動著,速度很快,一眨眼已經到了山腳下。

周圍的氣溫又降了幾分,逼得眾人不得不用法力禦寒。

江岸青攜著長劍護在眾人身前,法力灌入劍身,凝起萬丈光芒,直逼灰白霧氣。

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又在江岸青凝成的結界前止步。

結界之外的霧氣越來越濃,從灰白色變成月白色再變成乳白色,不斷向內擠壓著結界。

“不要怕!”沈詞伸手將談殷往後拉了拉,“別擔心,大師兄肯定會保護好我們的。”

聞言,談殷內心一陣腹誹,心道,他那三腳貓工夫,還是算了吧。嘴上卻連聲應好。

就在眾人紛紛祭出長劍以面對濃霧中可能突然出現的怪物的時候,腳下地面毫無征兆地猛然一抖。剎那間,平整的地面裂成一塊一塊的。

沈詞忙伸手抓住談殷的胳膊,“沒事兒吧?”

站穩後的談殷搖搖頭,“你呢,還好麽?”

不等沈詞回話,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從身邊傳來。緊跟著,發出這聲音的弟子倒頭栽了下去。

臨近的宋炎真一個縱步,長臂一展,撈過那人。長指探了探那人鼻息,“還活著。”

皸裂的地面湧出一股股黑氣,迅速在結界內蔓延。

翻湧上來的黑氣凝成一個個模糊身影,看其形狀,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眾人一臉警惕地看著還在緩緩聚集的黑色人形,心中的恐慌達到了極點。

“縛地靈!”眾人當中不知誰喊了聲。

凝視著系統傳來的關於縛地靈的信息簡介,談殷已然明白這群縛地靈的來歷了。

快速掃動一眼,那些弟子臉上也都是一副了然神態,想來也知道這東西是什麽了。

最前面的縛地靈嘶吼一聲,便朝著眾人沖了過來。

瞬間,跟在它身後的黑乎乎的身影也化作殘影沖了過來。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水墨般的印跡。

江岸青擡劍斬去,劍身上的紫金光澤順著黑色身影劃過,直接斬斷一截手臂。

那黑色身影看著手臂的截斷面上的點點紫金殘光,發出一聲嘶吼,再次沖了過來。

截斷面上的紫金光澤慢慢淡去,它的手臂又重新長了出來。

這縛地靈乃是由怨氣煞氣所凝成的,又稱作路煞。正如其名,縛地靈一般只能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鬧騰。不過,若是不及時消解縛地靈,等到其發展壯大就可以逃出自己身死之地,為禍四方了。

眼前的縛地靈雖然並未達到出逃境界,但是數量如此多的縛地靈江岸青也是頭一遭遇見。心中不由得暗暗慶幸發現及時,再晚個幾日,恐怕這群東西就要向著臨近鎮子進發了,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棘手。

足尖兒一點,淩空飛過。翻身落在那物身後,腳踝一擰,長劍刺向朝他湧來的縛地靈身上。

紫金光澤順著縛地靈心臟一點往外逸出,很快遍布全身。

噌的一聲,被擊中的那只縛地靈宛如一件摔落在地的瓷器般,裂成一片一片的,重新隱入地下。

江岸青眉頭攏了攏,看來這裏的縛地靈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縛地靈也有善惡之分,對於善靈,一般采取引導的方式,幫其完成生前心願讓其安心入土。對於惡靈,則選擇武力降服。

一般來說,只要縛地靈還在身死之地,再次殺了它還是很容易的。但是方才的情形,死了的縛地靈並沒有消失,反而回歸初始狀態重新入了地下。

劍光如雪,紛紛落下,不消片刻,這些縛地靈皆斬於劍下。

按照往常的情形,眾人該是高興的,畢竟此次任務進展順利,甫一到達便除了妖邪。但在場所有人臉上沒有一個是輕松的,反倒處處透著凝重。

裂縫下不斷翻湧著的黑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眾人那些縛地靈並沒有被完全消除,陰寒之氣從地下泛上來,結界內的氣溫驟然降了幾分。

外面的霧氣也越來越濃了,幾乎凝成實質,壓在結界上,將這結界壓得咯吱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撐不住了一般。

裏面的黑氣已然確定是縛地靈,可外面籠罩的乳白色霧氣不知是好是壞。一時之間,不知何去何從的眾人像是沒頭腦的蒼蠅,只知道用目光緊緊盯著為首的江岸青身上。

手持長劍的江岸青護在眾人身前,安撫眾人道:“大家不要怕,這裏的縛地靈雖有異,但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江岸青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沈穩,絲毫沒有因為方才的打鬥而變得氣息不勻。

喀嚓一聲響動,被乳白霧氣包裹著的結界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

細小的聲音在眾人耳朵中卻如一道驚天霹靂般炸響。反應過來的眾人紛紛祭出法力去穩住結界。

潛伏在幽暗裂縫下的縛地靈趁機而動,再次躍出,朝著忙於鞏固結界的眾人襲去。

有幾人猝不及防地被擊中,旋即如最初被襲的那人一般,昏了過去。

除卻江岸青外,還剩下的幾人騰出手去解決不成形的縛地靈。

這次的縛地靈好像奔著魚死網破的架勢來的,不僅不知後退,反倒越殺越猛,大有愈挫愈勇的意味了。

不消一會兒,十五人的隊伍便只剩下談殷、江岸青、沈詞與宋炎真四人了。

囂張的縛地靈桀桀怪笑著。透過它沒有形狀的臉,談殷好像看見縛地靈面上得意的表情。

正中央的縛地靈緩緩升起,它周圍的那些黑灰之氣逆流而上,朝它奔去。

結界之外的乳白霧氣瞧見這一幕,擠壓撞擊結界的動作越發大了起來。

重新凝成人形的縛地靈俯沖下來,帶起的陰毒怨氣呼嘯而來,直襲心門。

三人長劍一揮,迅速結成劍陣,擋在江岸青身前。

劍身嗡鳴,發出陣陣顫動,震得談殷虎口隱隱作痛。

結界終究還是破開了。

結界破開那一刻,縛地靈猛地沖擊,將三人摜倒在地。

江岸青順手撈住向後飛去的談殷,長劍在地上劃出一道溝壑才堪堪停下。

擦了擦嘴角掛著的血絲,談殷右腳一蹬,化作離弦之箭躥了出去。

江岸青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乳白霧氣與那縛地靈糾纏在一起,相互拉扯著。不過縛地靈的黑氣始終壓著乳白霧氣一頭。

縛地靈發出暴躁的咆哮聲,看著迎上來的四人,直接變成原始模樣,化作一陣颶風,呼嘯而去。

被颶風甩向天空的四人,也如那些天道宗弟子一樣迅速陷入昏迷。

砰的幾聲響,毫無知覺的四人被扔到地上。

乳白霧氣見此場景,發出銳利的尖嘯,瘋狂湧動著,朝縛地靈席卷而去。

看著陷入癲狂狀態的乳白霧氣,縛地靈再次發出怪笑,好像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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