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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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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江岸青沒呆多久便走了,只剩下談殷一個人在山上。

目送江岸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際,談殷才轉身回到那棵樹前。

“一個受損的刀靈於魔君大人並無什麽用處。”談殷緊緊盯著上面的鳥繼續說道,“我既出了這個法子,也請魔君大人信任我。”

“魔君大人自然是信任右使的,只是右使大人也不要讓魔君大人一直等著。”

“那是自然,魔君大人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會盡心盡力去辦的。”談殷道,“這次若不是剛才那人搗亂,我早就將刀靈修覆了。”

談殷恨恨地看著江岸青離去時的路徑,仿佛真將他看成什麽十惡不赦的仇人一般。

“右使最好如此。”

梳理完羽毛,那鳥舒服得抖了抖翅膀往上飛去,“若是右使大人的動作再慢些,魔君大人只能采用笨方法了。”

鳥翼劃過天空,一點兒痕跡也沒留下。

談殷手指緊縮,手中的毛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斷為兩截,突出的木刺紮入手心,她卻一點兒也感覺到疼。

“你看,我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談殷垂眸看著鮮血直流的手心,喃喃自語道。

系統見過談殷很多面,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笑著的。虛偽的笑最多,真摯的笑最少。她好像一直戴著面具,雖然系統有這個人全部的資料,小到她小時候踩死螞蟻這樣的事兒都有記錄,但是系統現在卻覺得眼前這個人是陌生的,是它從未了解過的。

系統,它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談殷。

【這不是你的錯。】

憋了半天,系統只說了這麽句話。

談殷轉頭看了看手足無措的系統,噗嗤一下笑出聲,“哪有你這樣安慰人的,一點兒效果都沒有。與其在這裏說廢話,倒不如直接讓我開大消滅那幫壞人,豈不是更好?”

系統看了眼恢覆如常的談殷,眨了好幾次眼睛,仿佛剛才憂郁的談殷從未出現過一樣。

【那怎麽能行呢。你的任務是推動三界和平發展,你直接把魔族滅了,不就只剩下人族和修仙一族了麽?】

“數學還不錯,還知道三減一等於多少。”

系統翻了個白眼,它有時候是反應慢了些,可那不是蠢,更不是弱智。

與系統打了會兒嘴仗談殷心情好多了。

縱然犧牲是不可避免的,那就把它降到最低好了。

肚子咕嚕嚕響了起來,談殷這才意識到從早上到現在還沒有吃過一粒米。

*

接二連三發生這樣的事情,天道宗上下都嚴陣以待。

不僅山上的護宗大陣加固了,就連平日裏巡邏的人也多了起來。

葬禮結束後談殷便跟著新弟子一起參加每日的修行。

這日,趕上休沐,下午的修行科目早早便結束了。談殷可沒有閑下來的時間,一想到前幾日莫為宇派那鳥來捎話,她頭皮就一陣發麻。得盡快結束在天道宗的生活,尋個借口脫身。

“沈詞。”談殷看著院中正揮汗如雨的沈詞叫道。

“談殷。”沈詞擡起身子,定定地看著園子門口言笑晏晏的談殷,又問,“你怎麽得空過來了?”

說著,沈詞往園子前去,擡手一揮,結界被打開了。

“還不是想你了。”談殷貧嘴道,“怎麽樣,你在這裏過得還習慣麽?”

談殷掃了眼周遭,充溢的靈氣從地面上的一株株植物上逸出來,充斥在這方空間。每呼吸一口,談殷的五臟六腑都暢快不少。

“挺好的。”沈詞隨著談殷的目光看去,如月光般柔軟的目光落在靈植上,好像在看自己的親孩子一樣,“你呢,還適應在天道宗的生活麽?”

談殷撇撇嘴,語氣一瞬間就落了下去,“當然不適應了。”

沈詞眉頭略蹙,想起之前兩人見面的場景,不由得擔心問道:“可是,江師兄為難你了?”

初來乍到,又不在一個師門之下,兩人見面的機會並不多。算來,有好幾日沒曾見過談殷了,看她臉上愁雲慘淡,沈詞心下一陣擔憂。

談殷歪頭故作沈思,認真想了好一會兒,才回道:“沒有。”

自那日一別,到今天為止,談殷好像都沒見到過江岸青。兩人連面都見不上,自然也談不上為難了。

看到談殷搖頭,沈詞微微舒了口氣,又不放心地問道:“那是其他人為難你了?”

想成為寧遠瞻弟子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是自從他不收徒後,許多人便打消了這年頭。現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被寧遠瞻收為弟子,眾人心中自然是艷羨的。但是,一想到那人並不是驚才艷艷,也非天資卓越,眾人便覺得忿忿起來。

作為世家大族的旁支的旁支,又加上從小只跟母親一起生活,沈詞可太明白外人不善的眼光是什麽滋味了。看向談殷的眼神當即又變得溫柔許多,如水般的目光漫過談殷,淙淙向前流去。

“也不是。”談殷咂摸著嘴,再次搖了搖頭。

很反常,按照談殷數十年觀影經驗來看,她被這麽特殊對待理應招致一些紅眼病的。但事實上,直到現在也沒人來為難她。反倒是前幾日她開始參加日常訓練,門中師兄師姐都很樂於指導她修行。

這好像跟她看的那些影片有點兒不一樣。

【……】

【這怎麽能跟電視劇裏比!】

系統語塞,它的宿主隨時透露著一股不靠譜的氣息。

談殷:“沒接觸到你之前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對仙俠的想象理所當然來自於影視塑造。”

【好吧……】

談殷白了系統一眼。

沈詞眉頭擰得更深了,忙問:“那是因為什麽?”

“這個訓練強度也忒高了吧,簡直要了我的狗命!”

談殷叫苦不疊,這訓練強度何止是大啊,簡直是大到沒邊兒了。她的體能巔峰就在大學體側的時候了,工作之後加班都是常事兒,哪裏還有時間鍛煉身體。她租住的房子在舊小區,沒有電梯,每次下班回家爬到四樓就已經讓她氣喘籲籲了。現在倒好一天到晚像個陀螺一樣,沒完沒了地訓練。

這天道宗每天早晨五點多就開始修行,一直到日落十分才結束。有些弟子還嫌白天練得不夠多,晚上還要自己再溫習白天的功課。

談殷萬萬沒想到,這裏還有人卷她!

聞言,饒是溫柔如沈詞也沒忍住甩了白眼過去。在談殷說出真正理由的前一刻,沈詞的心還懸著的,以為是什麽很大的事情,沒想到只是因為談殷嫌訓練辛苦。

“你呀……”沈詞無奈又寵溺說道,“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麽?”

“現在好好訓練,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在戰場上能夠保全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麽?”

“我當然知道啊。”談殷撇嘴反駁道,“可是訓練真的好累呀。”

“哎,不如我跟掌門說說情,把我也調到這裏來吧,這樣我們兩個還可以做個伴兒!”

談殷眼神亮晶晶的,興奮地拉起沈詞的一雙素手。

“多少人擠破了腦袋想成為掌門師父的弟子,怎麽到了你這裏就成了燙手的山芋?”沈詞沒好氣道,“你還是死了那份心吧。”

說罷,沈詞委身下去,專心侍弄手裏的那顆靈植。

談殷也頓身下去,“我曉得,所以我只是說說。”

“這些靈植都是你照看麽?”

說著,談殷伸手就朝近處的一株靈植碰去。

“小心!”沈詞忙出聲制止,擡手打掉談殷差一點兒放上去的爪子,“它有毒的,別瞎碰!”

談殷訕訕縮回手,可憐巴巴地看著沈詞,“我知道了。”

“這一院子都是有毒的靈植麽?”談殷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圍晃動的綠草嫩葉,默默往後挪動幾步,她還是離這些東西遠一點兒為好,免得傷及無辜。

看到談殷膽小後退的樣子,沈詞輕笑出聲,“騙你的。”

談殷怒目相向,“好哇,沈詞你什麽時候變壞了,都曉得唬人了。”

“這些靈植可比你嬌嫩多了。”沈詞不甘示弱地回道,“你要是碰死了,待會兒自己去跟紀白師姐解釋去。”

談殷朝沈詞眨著眼睛,“一聽就是騙人的,靈植怎的就那般嬌弱了。”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談殷也大體了解了藥園中靈植的大體狀況。

正待談殷打算往回走時,一道紫光飛速往正殿去。

兩人對望一眼,談殷開口道:“是天道宗的靈信。”

沈詞點點頭,望著空中餘下的波痕,怔怔出神,“看樣子很急,不曉得出什麽事情了。”

“方向是從山下來,莫不是……”

談殷心中一泠,該不會是莫為宇做什麽了吧?

沈詞瞧著談殷臉色不對勁,以為她是害怕,便伸手拍了拍她有些發涼的手,溫聲道:“莫擔心,可能只是山下歷練的師兄們發回的平安信罷了。”

談殷緩緩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太陽慢慢落了下去,徒留天際一抹瑰麗的緋紅,昭示著太陽來過的痕跡。晚風漸漸起來,夾著白日裏的燥熱往兩人身上撲去,黏在腳旁,給談殷的心頭平添了幾分躁郁。

兩人靜靜立著,她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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