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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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一輪黃澄澄的月亮遙遙掛在枝頭。

清風拂過枝椏,地上斑駁樹影快樂地晃動起來。樹上棲息的鳥兒受到驚嚇撲棱棱地飛起,傳來陣陣交錯的啼叫。

平日裏倒頭就睡的談殷,今日卻莫名睡不著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大餅,一連換了好幾個姿勢也沒產生睡意,反而越來越清醒了。今晚橫豎是睡不著了,起身撈過外套,談殷向院中走去。

今晚的月色很好,將大地照得一片光明,即便是一個從未修行的人也瞧得見任何事物。

縱然是夏天,夜裏還是有點兒涼意的,更何況是在後半夜。談殷緊了緊披在外面的袍子,漫無目的地在院子裏踱步。

冷風一吹,薄薄衣料下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連並汗毛都豎了起來,談殷沒忍住直接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誰?”

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好似玉石撞擊的聲響,幹凈又純粹,很是好聽。

談殷邊揉著鼻頭邊回覆道:“在下是前來天道宗參加試煉的弟子,擾了仙長清修,實在抱歉。”

說完,談殷就往回走。

不曾想,院墻那頭淩空飄起一人。

冷風吹起他深紫色的衣擺,內裏雪白中衣翻了出來,翻湧在紫色邊緣,自空中徐徐落下。清冷的月色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滿月的光輝,顯得神聖又漠然。

頓住腳步的談殷仰頭望去,目光落在一張只有一面之緣的臉上,是江岸青。

好吧,收起剛才那句覺得他聲音不錯的話。

心臟猛地一縮,這人該不會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了吧!不應該,她可是有雙重buff在的。

深長呼吸幾口氣,談殷咚咚直跳的心才緩和不少。

最後一口濁氣呼出去的一瞬間,江岸青披著一身月光落到面前。

“深夜為何在此?”飛上墻頭那一刻,江岸青便看清談殷的面容,心中頓時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來,同他白日裏看見這女子的感覺一模一樣,熟悉又陌生。

談殷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心道,你不也是大晚上不睡麽。面上卻不好意思地回道:“睡不著,怕明日過不了試煉。”

江岸青一雙冷冷的眼睛死死盯著談殷那張無甚特色的臉,想要洞穿這張面具背後的真實表情。看了好一會兒,仍舊沒從這張臉上找出一絲熟悉的影子,“平日若是修行刻苦,自是不會怕試煉的。”

“可是,我聽說天道宗的試煉很難。”談殷急切問道。

江岸青看著談殷臉上的焦急,依舊很冷淡回覆道:“若是連試煉都過不了,將來也難以忍受修行的苦寂。”

談殷嘴角抽抽,這是在反向招生麽,天道宗的招生辦知道這事兒麽?

“時間也不早了,與其庸人自擾,不如回去歇下。”江岸青補充道,“天道宗試煉一向公平,若你真是可塑之才,定然不會叫明珠蒙塵。”

談殷攥了攥拳頭,朝江岸青揮了揮,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定會通過試煉,成為天道宗一員的。”

江岸青面無表情地應了聲。

目送談殷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內,江岸青心中的疑惑始終未解,反而更深了些。一模一樣的名字,兩張不一樣的臉。兩張臉來回交錯在腦海,最終浮現出談殷剛才發誓的樣子,這兩人的性格明明大相徑庭,江岸青卻總感覺冥冥之中兩人存在著一絲微妙的關聯。

又在庭中立了片刻,江岸青才禦空而起。

“師兄?”巡夜的趙青松瞧見墻頭落下的江岸青,當即快步趨前。

招生期間,魚龍混雜,意外最是容易發生。即便在放那些人進來之前已經用紫金聖光檢測過,但趙青松等人還是不敢放松警惕,每年招生期間都會協助夜巡弟子工作。這時見到江岸青,自然是要上前問上一句,“是發生什麽事兒了麽?”

江岸青眉頭緊皺,越擰越深,直到在兩道劍眉中間形成一個“川”字,微薄的唇也繃成一條直線。

“進去說。”在前面的江岸青一把推開門。

緊隨其後的趙青松隨手關了門,不放心地還布下一道結界防止有心之人偷聽。江岸青這般凝重的表情是少見的,上一次見到還是他從羅剎海回來的時候。

“師兄,可是這批人當中出了什麽問題?”

白日裏趙青松也瞧見江岸青看向人群中的異樣眼神,循著他眼神望去卻沒有瞧見異樣之人。現在瞧見江岸青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中不免將白日裏的情形聯想起來,身體當即緊繃起來。

“你可還記得上次我同講的羅剎海發生的事情?”江岸青放在膝頭上的掌心摩挲著衣料上的暗紋,略帶迷茫的眼神好像穿過面前立著的趙青松,越過重重院墻,又透過雕花木門,最終落在了榻上陷入安眠的少女身上。

趙青松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又問:“那女子跟羅剎海有關麽?”

看到遞交的名冊那一刻,趙青松心中也是一緊。不過,天底下重名的人那樣多,不能僅憑一個名字就將兩個毫不相幹的人聯系在一起。

“不知道。”江岸青清亮亮的眸子漫起一片霧蒙蒙的水汽,他的直覺告訴他今日所見女子與魔女談殷有幹系,但他的法力告訴他兩人之間沒有關聯。

趙青松眉頭一釋,擡手落在江岸青肩膀上,溫聲道:“師兄許是太過憂心了,所以才會產生錯覺。”

“那女子我也用法力測試過了,的確沒什麽異樣。”趙青松又道,“師兄若覺得不妥,我再找幾個人好生盯著便是。再不濟,也可不錄她。”

江岸青掀起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眸間迷惘漸漸散去,“也罷,先這樣吧。”

“讓你擔心了。”江岸青擡手握住趙青松落在肩頭的大手,“早些歇著吧,接下來有你忙的時候。”

“我還好。”趙青松看著滿臉疲色的江岸青擔憂道,“倒是師兄該早點歇著了。”

羅剎海的具體事情江岸青從來都沒有瞞著趙青松。只是,從羅剎海回來後,江岸青瞧著與往日有些不同了,身形消瘦得厲害,眉宇間始終籠著一層烏雲。

江岸青拍了拍趙青松的手背,露出個安撫的笑,只是怎麽看都夾著一絲苦澀。

“那我便不叨擾師兄歇息了。”

退出房門的趙青松在門前立了片刻,仰頭瞧著高懸於上的一輪圓月,幽幽嘆了口氣。

房內的江岸青一夜無眠。

雖然睡得晚,但是絲毫不妨礙談殷睡飽了。作為一個經常喜提加班的人,她可是練就了倒頭就睡快速進入深度睡眠的技能。或許也因為這,積病成疾,最後一頭倒在電腦桌前。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站在門口的談殷肆意感受著清晨溫暖的陽光,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舒服。

“早啊。”伸完懶腰的談殷熱絡地同鄰居打著招呼。

來參加天道宗試煉是需要繳納一定額度的靈石的,想要住單間的就需要繳納多的靈石。反正公費出差,談殷自然是不願意同其他人住在一起。

“早!”

鄰居是美麗又溫婉的女子,一雙柳葉彎眉好似江南的水墨畫,朦朧中透著一股詩意。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兩顆黑曜石,又好像一汪柔和的春水,泛著溫情,讓人看了沒由來生出一種想要與之親近之意。

通身所穿不凡,腰間佩劍更是不凡,是個上品仙器。昨日在談殷的社牛攻勢下,已經先一步同沈詞建立起初步關系了。

這麽一個金大腿,有誰能夠放棄呢。

得到回應的談殷碎步迎上,熱情而又自覺地挽起沈詞的胳膊,“用過膳了麽?”

沈詞沒有抗拒,任由談殷挽著自己的手臂,笑著搖了搖頭,“不曾。”

“那不知美麗善良溫柔的沈詞小姐可否賞臉同我一起用膳?”談殷笑著撒開沈詞的胳膊,將身子彎了彎,伸出右手做紳士狀。

沈詞瞧著伸向她的手,楞了一下,笑著將手放了上去。

人聲漸漸多了起來,其他弟子紛紛向著大堂而去。

挽著沈詞的手臂有說有笑地往那邊趕去,遇見從側面走過來的浮崢。

“對不起。”浮崢連忙道歉,伸手去扶被他故意撞到的沈詞。

談殷也忙伸手去扶沈詞,順帶瞪了眼浮崢,“你走路都不帶眼睛的麽?”

“談殷。”沈詞穩住身形,“公子莫怪。”

浮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姑娘,該道歉的人是我。”

“你知道就好。”談殷直接甩了一記白眼過去,轉頭去看沈詞,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哪裏就那麽嬌弱了。”沈詞無奈笑著,“……”

“沒事就好,我們快些走,去晚了可就沒什麽好飯了。”談殷不給沈詞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扯著她的袖子往前走去。

沈詞忙扔下句,“抱歉。”

“聽說天道宗的夥食很不錯,我們得快些。”談殷喃喃道,“都怪那人,平白誤了時間。”

“你呀……”沈詞語氣裏滿是無可奈何,“好歹等我把話說完啊。”

“跟他廢什麽話,什麽事情都沒有幹飯重要。”

兩人趕到大堂的時候,寬敞明亮的大堂已經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

“還不算晚。”談殷高興道。

眸光掃視著那些人放在桌上的餐盤,談殷默默感嘆道,不愧是仙門第一,夥食還真是好,比起她在魔域的待遇要好太多了。

掃動的目光忽然頓住,又往回倒了倒,徑直落在那抹白色上,這不是宋炎真麽。他怎麽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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