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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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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蔣野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邊是空的,床上也沒有溫度。他慌了,他猛地爬起來,昨晚的放肆帶來的是頭疼和眼睛的脹痛。他臉上露出痛苦,踉踉蹌蹌地想跑出去找人。卻一不小心跌回床上,他悶哼一聲,不動了。他昨晚明明想著的是等著蔣期進來就和他道歉的,但蔣期一直沒進來。他卻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蔣期有進來嗎,他不知道。

到了這個時候由不得他不去相信,蔣期是真的有可能生氣了,或者說更恐怖的可能,他對自己失望了。想到這,他身上一陣冷意。所以蔣期是走了嗎?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不安與害怕讓他猛地蹦了起來,然後朝著門飛奔出去,只是在他打開門後那一刻,他的腳步忽然剎住了。眼眶又紅了,他死死地噙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卻還是忍不住模糊了視線。

蔣期把手上的粥給放在桌子上,把圍裙脫掉,然後走了過來,臉上都是無奈,他低著頭看著明明委屈又死死忍著的自己,他伸出手幫他抹去了眼下的淚。然後在他的眼睛上面輕輕地落下一吻,“新年快樂,蔣野,吃早餐了。”

“新,”聲音啞得難聽,蔣野用手扭過頭狠狠地抹了抹臉,然後擡起頭認真地看著蔣期,蔣期看到了蔣野眼睛中的字,格外的亮。

“哥,新年快樂。”

關於昨晚的事,誰也沒有再提,但誰都知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誰都會有情緒失控的那一刻,但還好,有人肯包容,有人肯主動。

早餐做的是雞絲粥,滾燙的雞湯包裹著層層米粒,蔣野吃了兩大碗,要不是蔣期制止,他還想去盛第三碗。蔣期還很貼心給蔣野泡了梨膏糖,蔣野有些愧疚地偷瞄著蔣期,喝完梨膏糖。蔣期去洗碗,蔣野亦步亦趨地跟著蔣期。

廚房小,蔣野站在角落,盡量讓自己不打擾到蔣期。蔣期覺得好笑,但還是沒說什麽,任由著蔣野的小動作。洗完碗,蔣野終於鼓起勇氣問蔣期昨晚的事情,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就被蔣期叫住了,“過來。”

蔣期手裏拿著一個板磚似的用布包裹著的東西,蔣野懵了一下,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走到蔣期身邊,一個冰冰涼涼的的東西貼上了蔣野的眼睛,蔣野這才意識到那是冰塊。

心裏又是止不住的後悔,蔣期的聲音在耳邊。“好了,自己拿著,敷一會。”

“啊?啊!”

蔣期挑眉,“要我幫你一直拿著?”

“不是,”蔣野拿下裝冰塊的布袋,眼睛濕漉漉地看著蔣期,看著有些可憐,“你,去哪裏?”

蔣期不禁失笑,“怕我跑了?”

蔣野搖搖頭,低著頭,看起來很是難過,“怕你生我氣,不過你生氣是應該的。你怎麽都行,是我該,你不想見到我,也行。但,你別不回來……”

聲音可憐又委屈,蔣期不知道蔣野心裏還有那麽多的戲,他掐了掐蔣野的臉,“我一個晚上沒睡覺,我去躺會。行嗎?”

蔣野楞了一下,隨後又愧疚地低下頭,“為什麽一晚上沒睡,是不是被我氣的,不願意回來和我待在一個房間。今晚我睡外面,你睡……”

還沒說完,又被蔣期揪了一下臉,他又好笑又心疼,“我昨晚是想回去睡覺的,你猜為什麽我沒回去?”

蔣野瞪大著眼睛看著他,“為,為什麽”

“我倒是想進去睡覺,但,你給我留門了嗎?”

“我沒給?!”蔣野猛地站了起來,蔣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蔣野思索著自己昨晚進房間後幹了什麽,他明明記得他就順手關上了而已,沒鎖門啊。

不對,蔣野瞪大了眼睛,門是上了鎖的,他一關就帶著門的保險一起給關上了。一時間他內疚的同時又暗暗松了一口氣。

蔣期摸了摸蔣野的頭,“行了,慢慢敷著吧,我去睡覺,給你留門。”

蔣野尷尬地把手裏的冰袋給蓋住了眼睛,蔣期走進了房間,門沒關,留了小小的一條縫。還好,還好蔣期還在,還好,他還有蔣期。

壓歲錢是蔣期醒來後當面給蔣期的,蔣野收了,然後把自己也準備了的紅包給了蔣期,依舊是666。蔣野低著頭看著手裏的紅包,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了?”

蔣野剛想說沒事,卻又硬生生地給止住了。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蔣期看了一眼那兩個不薄的紅包,有些驚訝,“你母親給的?”

蔣野點點頭,蔣期又問,“另一個是給我的?”

“嗯,她說你沒吃年夜飯,但紅包要收,這是……習俗。”

“嗯。”蔣期拿過一個收下了,蔣野擡起頭有些驚訝,蔣期邊拆紅包,邊低聲和他說話,“無論她生下的原因是什麽,都不可否認的是她給了你生命。你被期待或者不被期待到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存在這個世界。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一些東西是必須堅持的。我們之所以生存並不是為了茍活。你可以被那些痛苦禁錮在,但沈溺於此,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那是無數個人都無法解答的題。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解題的,那些你不曾接觸的事情,怪你,和不怪你,和你來到這個世界最終的目的並沒有任何關系。”

半響,蔣野才低著頭,“哦”了一聲。蔣期把人抱緊懷裏,“所以,你可以內疚,可以難過,但就是不要放棄自己。”

蔣野的鼻子酸酸的,“好。”

蔣期忽然拉開他,蔣野不明所以,蔣期皺著眉看著自己的衣服,蔣野急了,“我沒把鼻涕弄你身上!”

蔣期覺得好笑,“不是這個,我又不嫌棄你。我只是覺得衣服有點味道,要洗了。”

蔣野摸了摸鼻子,“我幫你洗?”

蔣期沒拒絕,蔣野去洗衣服了。蔣期才松了一口氣,他拿出手機,想了想發出了一個消息。

與此同時,周進收到了何逸的消息,“我哥知道了我們的事,我要被他揍了。你怎麽補償我?”

周進挑眉,何逸還有哥?他倒不擔心何逸會被揍的有多慘,能給他發信息,就說明他現在沒什麽事。

不對,重點不是何逸被揍,而是他們的事。周進仔細咀嚼著這兩個字,他們就是我們,我們,他和何逸。忽然他笑了一下,感覺還不錯。不過他和何逸小少年好像還沒到什麽事的那個地步吧。

他無奈地笑笑,只是很快他就收了笑容,連何逸的哥都知道了什麽,那,那邊呢。他臉上浮現一絲煩躁不安,思索片刻他給他的叔叔打了個電話。

紀玲幾天沒收到來自蔣野的任何消息,她不免有些擔心,她仔細回想著那天蔣期的反應,她不禁皺起了眉。蔣期對蔣凱明的厭惡程度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深很多。

如果是單純為了蔣野,那麽這樣的程度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而且對自己的態度也很奇怪,紀玲想不出詞來形容,但對方看自己的眼神熟悉又莫名讓人難過。他是透過自己想到了什麽,就好像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什麽。

紀玲莫名覺得有些心慌,自從她回來以後事情就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著。而這一切的變數就是這個來路不明的人。隔壁房間傳來連綿起伏的呼嚕聲,給她本就不平靜的心添加了一絲煩躁。

手機上又發來醫院的繳費單,她深吸一口氣,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紀玲消失了幾天,這還是蔣野告訴蔣期的,她說她要回去見一下老家的親戚。但兩個人都知道,對於紀家父母的行為,她怎麽可能會釋懷,更加不可能回去看他們了。她離開了,日子又好像回到了他們以前的樣子,一切好像都沒有變,但一切好像都變了。

蔣野第一次覺得迷茫,關於家庭,關於未來,他以後要怎麽樣面對紀玲,紀玲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想到的是自己是她的兒子,還是無法釋懷的過去。

這個年過得太過跌宕起伏,太過五味雜陳。兩個人都有些有心無力,蔣期發現蔣野越發粘人了。準確來說,他變得有些患得患失,變得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蔣期心裏焦急卻又無可奈何,他尚且無法放下過去,又怎能去寬慰得了蔣野。

蔣野在蔣期的監督下寫完了他的寒假作業,只是寫完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至天空正中,窗戶外面一片靜謐,離開學也也只有十幾個小時了。蔣野洗完澡窩在被子裏發出一聲喟嘆,“哥,別忙了,來睡覺。”

蔣期幫他檢查著書包,其實蔣野什麽都收拾好了,他只是不放心。蔣期頭也不回,“牛奶喝了嗎?”

“喝了,杯子也洗了。”

睡著書包的拉鏈背拉好,蔣期終於結束了他的檢查工作。“啪”的一聲燈滅了,蔣野睜大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黑影走過來,然後在他的身邊躺下,他很熟練地抱著蔣期的胳膊。

“晚安,哥。”

“嗯,晚安。”手臂被蔣野摟得緊緊的,有些熱,蔣期心裏嘆了一口氣。蔣野這幾天的睡眠變得格外差,也就貼著自己能睡得好一點。他翻了一個身,面對著蔣野,蔣野在睡夢中察覺似乎有些不安。蔣期伸手一摟把人給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似乎是為了安撫蔣野,蔣期親了親蔣野的額頭。他閉上眼睛,長夜漫漫,希望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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