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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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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山下,地裂百裏。

那是曾經宣玉煉化怨氣之所,如今還有亡靈被困在地裂之中,仿徨百年,無法解脫。

這是一處極佳的墓地,即便是站在了裂縫邊緣,也感受了死亡濃烈的氣息。

對於常人來說,這股氣息令人恐懼。

但對死靈來說,這股死亡之息卻是讓他療愈的最佳場所。

“將渺渺之櫻給我。”月塵說道。

也不等疏華反應,一把將他手中的渺渺之櫻拿走。

隨後,一點也不溫柔地把他扔進了裂縫之中。

疏華大罵道:“你就不下來陪我?”

“靠近失去渺渺之櫻的你,就連我也會被死亡的力量影響,我可不想死。”月塵坐在了地裂邊緣說道:“你自便。”

“渺渺之櫻不是在你手上嗎?憑借著它的力量你靠近我的身邊又不會死。不想下來陪我就不想下來,說的那麽嚴重。”疏華在地底下白了上面一眼,靠在了巖石的邊緣。

身體舒展開來,逐漸變換,一株淡色的梅花樹,在黑暗無邊的地底靜謐綻開。

冬日是死寂的季節,只有寒梅能在冬日綻開。

也只有寒梅能忍受寂寞、孤獨與死寂。

亡魂死亡的力量充盈了梅樹,讓疏華逐漸恢覆了起來。

他也聽見了亡魂的悲鳴,如此痛苦。

凡人想要違抗天道並非易事,如此龐大的亡魂之列,才讓宣玉有了違抗天道的一絲可能。

數百——不止,是數千亡魂的哀怨嚎叫充滿了疏華的識海之中。

作為死亡之靈,他能共感所有經過他身、死去之靈的記憶與感情。

數千亡魂的記憶湧入了自己的識海之中,疏華所見的只有被困在地裂之中無數歲月的黑暗。

太痛苦了——

也正是這種怨氣,讓須臾山充滿了靈氣,成為了修仙之所。

疏華溫柔地說道:“別怕,我來了,你們馬上就能安息了。”

耳邊都是嚎哭聲音,識海都是絕望的叫喊。

黑暗、孤獨、寒冷——

怨氣橫生,鑄造了一顆世上最邪之心。

那你又為何能容納那顆世上最邪之心呢?疏華想到的卻是月塵。

這樣的怨氣,連自己都覺得可怕。

除了覺得可怕之外,疏華還覺得可悲。

無數亡魂在數百年間在這個黑暗狹小的地方徘徊而無法解脫。

太可憐,太可悲,太可嘆了。

一滴淚從臉頰滑過,胸口肌肉的跳動急速地汲取著疏華的生命。

他為這些可憐的亡魂而生出悲憫的心。

不能生出心來,他會死的。

然後徹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挖掉你生出來的心,不然你會不存在的。”

月塵的聲音從狹小的天隙傳來:“我聽見你的心臟在跳動了,別死去,疏華。”

疏華將手緩緩地放在了自己胸口,生的欲望戰勝了自己的憐憫,伸手入內,講未生成的心活生生地掏了出來。

剛剛生出的悲憫蕩然無存,疏華無神的眼睛盯著借助他而轉世的亡魂,宛若器械一般,將他們指引向了來世之途。

月塵抱著渺渺之櫻,坐在了裂隙之上,眼神模糊而不清。

疏華靠在地裂之中生長出來的梅樹之邊,一眼不發。

這裏好黑,好可怕,好孤獨。

就像是數百年前,他生活在死亡之國一樣。

沒有日夜,只有黑暗。

九夜疏梅身旁百裏之地,都是“死”的地界。

此處地裂百餘裏,“死”的領域甚至都擴展不到地面之上。

所以這些亡魂才覺得絕望,沒有時間的概念,也沒有解脫的希望,無數的歲月,只有黑暗陪伴。

疏華緩緩擡起了頭,梅花樹開滿了淡色的臘梅,每一朵花苞的綻開都代表著亡魂的離開。

一朵落下,又一朵落下,來來往往無數亡魂離開,死亡的力量修覆了自己的軀體。

等疏華回過神來時,已有一把櫻紅長劍樹立身旁。

月塵這個混蛋,都把劍扔下來了,也不肯下來陪他,果然是半路夫妻沒什麽感情。

他們二人當然是沒什麽感情,感情比較深的是把月塵當成play一環的宣玉太曦。

也不知道太曦回到須臾山之後有沒有向宣玉坦誠,而宣玉——

疏華低下了頭心想:他明白了太曦在數百年間這樣孤獨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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