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主義者

鑒於莫雨有傷在身，疏華決定在此地停留三兩日，讓莫雨養養傷。

不過就在他剛剛下了這個決定後的兩個時辰，外面又傳來了打殺的聲音。

莫雨一口老血直接吐出，他撐著劍，歪歪斜斜地走到了村落之外。

月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問道疏華：“你確定你不去救他嗎？”

疏華皺眉說道：“都說是他自作自受，活該遭這個罪。”

“那你說，他正確的做法是什麽？”月塵好奇地問道。

疏華搖了搖頭：“沒有正確的做法，只有選擇做了什麽，他做出的選擇代表了他該承擔的後果，正如——”

渺渺之櫻一般。

渺渺之櫻選擇賦予九夜疏華生命，他就該承擔衰敗而死的後果。

明明知道這是他選擇的後果，疏華想到：為何自己還會有異樣的情緒呢。

他沈思片刻，說道：“我是一個環保主義者，這些狐貍一看就是自然生態環境的一環，我需要保護這些狐貍。”

我需要保護他們——

自己怎麽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初清虛山崩塌之時，自己可是連弟子都不救的惡劣師尊，為什麽嘴裏會喊出“保護”這兩個字。

疏華在給自己做事找理由，如若不然生出憐憫的情感，也會讓自己步入萬劫不覆的地步。

是，自己是環保主義者，保護野生動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出門了，救助動物去了。”

疏華轉頭看了看秀玉，對他說道：“一起去嗎？”

秀玉笑了笑，點頭說道：“去！”

這次來的散修人數更多、功體感覺不像是雜魚的水平。

莫雨一人還有幾只狐貍擋在了這些散修前進的步伐們面前，十分吃力。

由於傷勢的原因，莫雨只能發揮自己十分之一的功體，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心臟跳動一下，就崩出了更多的血液，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如果不彌補自己的過錯，讓這些散修沖入狐妖之村大肆屠殺，自己死也難以瞑目。

就在莫雨覺得自己快要死的時候，一陣梅香湧入鼻中。

疏華走在了他的面前，莫雨看見秀玉執起一把櫻紅的劍插在了地面之上。

“那個楞頭青，你站在這把劍後！”秀玉對莫雨喊道。

莫雨楞神片刻，疏華卻是一腳把他踢到了渺渺之櫻的後面。

“想活下來就不要走出渺渺之櫻的結界範圍。”疏華垂眼說道。

渺渺之櫻在落地的一瞬間展開了生之國度的結界，將整個狐妖村落包裹在了結結之中，接著是死靈的氣息從疏華身上爆發開來。

稍微弱一點的修士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瞬間奪去了八成的生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這是——什麽？”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問道。

“你們還沒到該死的時候，我也不收你們。”疏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對著來狐妖村落的修士說道：“狐妖也沒到該死的時候，我也不會讓他們死的。”

執掌死亡的神靈淡然說道：“我為九夜疏梅，死亡之靈。”

死亡的恐懼在生者的心中炸裂開來，即便是見過死靈真身的秀玉，再次見到那令人恐懼的死亡身影之時，軀體也有微微的顫動。

這是印刻在萬物生靈之中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仿若能看見一株淡色的梅花，沖向雲霄，花瓣隨撒，便是死亡無數。

“九夜疏梅？神造之物嗎？”忽有一個散修大膽地開口說道：“那你也不過是神造的器械罷了！為何要保護他們？”

“我沒有保護他們。”疏華說道：“我不過是執行我的準則而已。”

他歪頭，微笑著對散修們說道：“畢竟我可是環保主義者啊。”

聽不懂眼前的死靈在說什麽，但是諸多散修卻感到了生命力量的枯竭，好像肥料一般餵給了眼前的淡色梅樹。

恐懼、只有恐懼，他們仿佛處在了生與死的邊界，再向前邁一步便只能迎接死亡了。

散修顫抖地起來，飛速地逃離了現場。

這裏所有人面對死亡會做出的正常選擇。

雖然沒有殺人，但是疏華卻感到了一陣疲憊，仿佛身體的力量被抽幹了。

若是仍開渺渺之櫻自顧自地展開死之結界倒是沒這麽費勁，但是此處是生靈的國度，若是隨意使用死亡的力量，會死的人很多的。

疏華——

疏華不想這樣。

雖然說他沒什麽同理心，但也不代表他會隨便害人。

“秀玉，讓我回來！”疏華大喊一聲，秀玉急忙拔出了渺渺之櫻，將生靈之劍交付在疏華手中。

渺渺之櫻重新賦予了疏華“生”的概念，讓他回到了現世之中。

莫雨捂著傷口，呆楞地看向了疏華：“雖然我猜到你可能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但是我沒想到你會是傳聞中的死靈之樹——九夜疏梅，你為何能在現世行走？”

“不想回答。”疏華說道：“這涉及很多感情問題，恕我不便回答。”

疏華緩緩走過了莫雨，對他說道：“你行你的正義之道沒錯，但是也要講究方法方式，不然遲早哪天會墮落成比邪惡更加邪惡的存在。”

莫雨辯解說道：“我不會的！”

疏華抱著渺渺之櫻，微笑著回頭問他：“現在我要問你一個電車難題，我想知道你如何回應。”

莫雨楞了楞——電車難題，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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