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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不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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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不吃謝謝

眾人定神一瞧,哪有什麽鬼啊,地上有影子呢,是個活生生的小姑娘啊。

不過……明眸皓齒,杏眼丹唇,這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點吧!特別是探尋瞥向他們的時候,一歪腦袋,天真懵懂又純又媚的神態直叫人心裏發酥。

這姑娘,自然便是小尾了。

她們幾個剛闖進廟裏的時候,她睡得正迷糊呢,所以不是很在意。這時,被他們發現了,她也並不是很在意。只是這時候覺得掛得腿腳有些酸了,她才從梁子上翻了下來。

“嗝。”她又打了個嗝,嘴裏自顧自嘀咕著,“下次不能吃飽了睡了,得動動才行?”

然後,她就在眾人懵然的眼神之中——旁若無人地頂著圍墻來了個倒立。

許是被人一直盯著感覺也挺奇怪,小尾終於還是對著努了努嘴:“我又沒擋你們的道,你們該像那人一樣該幹嘛就幹嘛去。”

她嘴裏的那人,便是朝蘭若。她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在小尾的身上,正打算悄悄帶人逃走。

可她剛抱起女娃,就被人點了名。

“想跑!快攔住她!”陳婆子尖聲叫了起來。

不好!朝蘭若迅速撿起地上散落的木棍,先一棍子將沖過來的男子拍倒在地上。

見那陳婆子一臉兇惡地沖過來,又當胸一腳將她踹開。

這些人倒也不是多能打,但她現在抱著個小娃娃,要顧及著不能傷到她,到底有些寡不敵眾。

情急之下,朝蘭若一把將孩子塞到了剛翻下身在扭胳膊的小尾的懷裏:“交給你了,快帶她走!”

朝蘭若這一說,出於兩方面考慮。

一是希望那些人以為她們是一夥的,用這怪丫頭擋一擋,分散一些敵人,自己說不定還能逃走。二是覺得這丫頭雖然古怪,但看著也算機靈的,能夠幫她抱人走,也少個累贅。

可是,她一拳打斷了沖過來的人的鼻梁骨,轉頭,卻發現那丫頭還在原地等她。

朝蘭若:“?”

她怎麽不走?

“我今日已經吃過肉了。”小尾見她忙好了,便一本正經地將女娃娃塞回了她懷裏,又打了個嗝,“再說現在吃人要被雷劈了,這丫頭我就不吃了吧。”

朝蘭若:“?!”

吃什麽?什麽吃?她怎麽聽不懂。

就這一分神,背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棍子。朝蘭若吃疼地摔在了地上,隨即被人踩著縛住了手。

陳婆子走上前來冷笑著抱起摔在一邊的孩子:“待會繩子記得多給她捆幾圈。”

這種情況下,小尾自然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朝蘭若掙紮著大喊:“哎哎,你這人,這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兇拐人,恃強淩弱啊,你怎麽這冷血,完全無動於衷呢?!”

風棲說過的,這世上萬事萬物之行自有道法,不要隨意去插手更改。

但小尾覺得自己既然杵在這裏,像根木頭一樣一動不動,似乎確實是有些不合理。

於是,她頗為貼心地往後讓了一步。

——給他們打架騰了塊地方。

朝蘭若徹底絕望了。

被打斷鼻梁骨的男人狠狠踹了朝蘭若幾腳:“這娘們還真難對付。”

“別往臉上踢,樣貌壞了折錢。”

“那個呢?”一人指指還伸著胳膊消食的小尾。

陳婆子很當然地說道:“品相那麽好,送上門來的幹嘛不要,說不定好賣大價錢呢?”

“看著腦子不大好使。”

“這有什麽,到時候把嘴一堵手一捆,誰看得出來。”

就在這時候,一直昏睡的女娃娃,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揉揉眼睛呆楞地望了他們一會,發蒙地問:“你們是誰?”

“呦,丫頭醒了,這樣也好,路上自己走。”

陳婆子將女娃娃往地上一放。

“我的姨娘呢?”

女娃娃還記得自己是與姨娘出門去玩了,集市上人太多,她與姨娘走散了,面前這個阿婆就給了她一個老鼠糖年畫,說帶她去找家人。她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想到這,女娃娃拉拉陳婆子的袖子:“阿婆,你不是說帶我去找姨娘的嗎?”

這時候周邊都是她這邊的人,不需要哄著這小娃子怕她給跑了,也為了嚇她一嚇,讓她再老實點,陳婆子冷笑著彎下身子湊臉道:“你的姨娘?她是故意把你丟了,你知不知道?”

女娃娃撅起嘴,伸手就打人:“你騙人,我姨娘最喜歡我的了,她才不會不要我呢!我不要吃你的糖年畫了,我要姨娘……”

陳婆子用力將她推到在地上:“沒眼力勁的東西,也不看看這是哪,就敢這樣撒潑!”

“哇”的一聲,女娃娃用力哭了起來:“我要姨娘!我要娘親、爹爹,我要老爺……”

“還敢哭,再哭我打死你!”

陳婆子伸手正要打人,手腕卻被抓住了。

她擡眼一瞧,正是那腦子不好使的姑娘。

她側身而站,眼眸微擡,雖然個子不高,卻用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模樣,睥睨地望著她。

而後,清脆的聲音傳來:“吃水裏的游魚不便吃那幼秧,吃地上的走獸不便吃那小崽,如此萬物生長,生生不息。這是你人族的娃娃,自己不護著,怎麽還要打她?再說,你既然已經答應帶她去找姨娘,便應該算數,不然你說它做什麽?”

小尾對著陳婆子說完話,突然轉頭好奇地問女娃娃:“糖年畫是什麽,好吃嗎?”

“哎呀,原來以為是個傻子,沒想到說起理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眾男子作笑,但是陳婆子卻笑不出來,因為她被握著的手腕怎麽都掙脫不出來,她急道:“快幫我弄開她!”

“陳婆子你是不是老了,這都掙不開。”

一漢子說著隨意去掰小尾的手,卻還沒挨到人,卻被她的另一只手反鉗著,推出去撞了墻。

“砰~”,墻上瞬間多了個淺坑。

看著頭上腫著大包的男人,順著墻滑落到了地上,眾人色變。

一場大戰過後,人們東倒西歪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陳婆子沒挨上什麽拳頭,但她見識到了同伴的下場,逃出門的時候都是手腳並用的。

然而,小尾安然轉過身,面不紅氣也不喘,好像剛剛打趴這一地的人,對她來說只是稍微活動活動了筋骨。

朝蘭若和女娃娃都看傻了眼。

女娃娃:“漂亮姐姐好厲害啊。”

朝蘭若:“是啊。”

女娃娃:“她是仙女姐姐吧。”

朝蘭若:“是吧。”

女娃娃:“我是不是在做夢呀!”

朝蘭若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是啊,你就是在做夢。”

女娃娃安然靠在她懷裏睡著了。

行走江湖那麽些年,什麽奇人異事沒見過,朝蘭若看小尾雖然厲害,但應該也只是力氣大了點。她試探著套近乎:“姑娘,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本事挺大啊。”

“小小年紀?”小尾掰著手指頭數了一會,“我的年紀應該不算小……”

這不是重點。朝蘭若又試探著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你的家人呢?”

小尾搖搖頭:她並沒有家人。

朝蘭若打量著她的裝扮:大熱天外頭卻披著件殘破的素襖,她不覺得熱嗎?領子露出的一點紅衣破舊得認不出樣式,但是質感手藝看著該是價格不菲。她難道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小姐,因為心智有些問題給走丟了?

她再看看懷裏睡著的王員外家的外孫女,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這一天撿到兩財主,運氣還是不錯的。

朝蘭若大方地對著小尾伸出手:“我也一個人,那你要不要跟我混。”

“跟你混?”小尾茫然地看著她。

“你看今天遇到的這些事……姑娘家一個人出門在外多危險,我們可以相互照應啊。”朝蘭若笑得燦爛,這人本事挺大又不是很聰明的樣子,瞧著就很適合“合作”嘛,“反正有我朝蘭若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吃的!

小尾只聽見了這兩字,就毫不猶豫地將手遞了過去:“好。”

朝蘭若抱著小娃娃起身:“走,我們先把這小丫頭送回去。”

可是,走了兩步,卻發現身後的人並沒有跟上來。她轉頭回去:“走啊,你怎麽不動?”

小尾不僅不動,還扒拉著腳往地上一坐:“他叫我在這等他的。”

“你不是說你沒有家人嗎?最近認識的?”朝蘭若八卦地挨過去,“他?是誰啊?男的女的?你們什麽關系?情郎嗎?”

小尾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一直杵在這也不是個事。朝蘭若只得問道:“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小尾搖搖頭。

“那你等了他多久了?”

小尾伸出五個手指。

“什麽,五天?你在這幹等了那麽久?!”

瞧她這傻白甜的樣子,定是貴家小姐與人私奔,卻遇上見異思遷、始亂終棄的渣男了。這樣想著,朝蘭若直接走過去拉起了她的手:“別等了,和我走。”

小尾並不動:“我應過他的話,不能不作數。”

“那他一直不來呢?”

“嗯……據說人從出生到作古大約是百年,那我就等他百年吧。”

朝蘭若:“……”

他是救過你命嗎?!這是什麽絕世戀愛腦?!

她也不和這傻子硬掰扯:“那我問你,他有說讓你一定在這破廟等他嗎?”

小尾仔細想了想,搖搖頭。

朝蘭若終於把她拉了起來:“那幹嘛要虧待自己,我們去館子裏吃酒喝肉地等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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