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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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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完結章

陸圓明對於後來的事情,幾乎沒有什麽印象了。

他依稀記得,被傅非抱著離開地下室之後,先是一陣嘈雜的吵鬧和刺目的光亮,然後便迅速安靜下來,回到了一片無聲的黑暗裏。只不過這樣的黑暗並沒有讓他感到害怕,或許是緊貼著傅非的緣故,他漸漸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等到陸圓明再次悠悠醒來,還有些朦朧的視野裏,便是陌生的房間和垂吊的點滴。

“醒了?”

這低沈的聲音似乎還有些遙遠,陸圓明眨了眨眼,有些呆楞地轉過頭去,五感隨著不刺激的光線和手腕處的溫暖慢慢恢覆。

“唔……”陸圓明定定地看了那人好一會兒,“我是在做夢嗎?”

傅非彎下身來揉了揉他的臉頰:“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圓明遲鈍地搖了搖頭,這才發現傅非的胳膊上也綁著繃帶,臉上也掛了彩:“你,你受傷了嗎?”

他喃喃地說完,記憶便突然猶如潮水席卷了他的腦海。黑暗、孤獨、恐懼、血液、瘋狂、死亡……太多陰郁的元素讓陸圓明不由自由地顫抖起來,他這才慢慢記起,他被郁景河囚禁、又被傅非救了出來。

傅非讓他靠在自己懷裏,耐心等待陸圓明漸漸停止顫抖,最後悶悶地在他懷裏問道:“我可能,要看心理醫生。”

“都找好了,”傅非沈靜的聲音和可靠的懷抱逐漸平覆了陸圓明加速的心跳,“等你身體好一點,她過兩天就會過來。”

“好,”陸圓明點點頭,他腦袋在傅非懷裏蹭了蹭,“這是哪裏?”

“家裏,”傅非說完又頓了頓,“我們家。”

似乎傅非毫無間隙的陪伴補足了陸圓明在黑暗中缺失的安全感,在這一問一答間,陸圓明靠在傅非胸膛上的腦袋慢慢下滑,呼吸也平穩了許多,竟是又睡著了。

傅非靜靜地調整了點滴的流速,不動聲色地繼續處理此次事件的收尾整理工作。

他們在診所的衛生間發現了被五花大綁的劉術,由於近三日沒有任何進食飲水,彼時已經是深度昏迷、器官功能紊亂的狀態,只有極為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所幸經過治療,劉術雖然還未恢覆意識,但身體機能已慢慢恢覆。

在與傅非搏鬥時,郁景河被擊中了胸腔,雖然傅非的意思是不必搶救,但經過傅袁宇的勸說,還是同意了走法律程序讓郁景河接受懲罰的提議。警方在郁景河的檔案室裏發現了確鑿的作案證據,人還躺在ICU裏,法律流程就在傅氏的授意下極為流暢的運行著,只要再過一段時間的審訊,已經鐵板釘釘的死刑就會確定成白紙黑字。

郁景河雖然暫時撿回了一條命,但心肺功能都大不如前,在脫離生命危險後,就被轉運到了監獄中。空蕩冰冷的牢獄裏,沒有人,沒有書籍,沒有巫術,沒有陸圓明。無論他是低聲下氣還是溫和請求還是瘋癲怒吼,都沒有任何回應。

法院的判決書倒是傅非給他送來的。他遙遙地坐在門外,低垂著眉眼的模樣像是看戰敗的螻蟻。傅非隨意地將判決書往窗子裏一丟,冰涼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感情。

他一言不發,拋下文書就準備離開。

背後卻傳來郁景河已破敗如舊風箱的嘶啞聲音:“你,憑什麽……”他猛地踩踏著判決書,被獄警壓制著還想去錘那塊防爆玻璃,“我明明做了那麽多!為什麽是你……憑什麽是你!”

傅非離開的步伐一頓,他微微勾起唇角側過身去,漆黑的瞳孔順著眼角睥睨著瘋瘋癲癲的郁景河。他沒有說話,郁景河暴起的動作卻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隨後就在那猶如利劍般的眼神中顫抖了起來。

“你做了很多?”傅非嗤笑了一聲,他拍了拍手心,似乎覺得那判決書都有些臟,“不過是陰溝老鼠。”

郁景河渾身發抖,這下也不需要獄警壓著他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傅非越走越遠,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自稱打擊□□組織的警官,滿臉嚴肅地警告他,把所有有關那個網站和薩利希語巫術環的同好信息,一一如實招來。

傅非離去前的話語似乎在渾濁的空氣裏消散,“你一條命又算什麽?只不過是——”

只不過是,你還有點用。

陸圓明那邊倒是恢覆得不錯。警局的朋友們在他精神轉好之後都紛紛來看望他,房間裏很快擺滿了瓜果和鮮花,當然,有些暧昧不明的鮮花都在傅非的指示下暗地處理掉了。

有了專業心理醫生的疏導,除了輕微的黑暗恐懼,陸圓明的PTSD也沒有太過嚴重,只是短時間內還無法回到工作崗位,並且不能長時間的獨處。於是傅非便把工作也搬到了他的房間裏,只要陸圓明疲乏,他就會停下工作陪著陸圓明休息,陸圓明有精神的時候,便帶著他慢慢恢覆受損的四肢肌肉。

又過了一段時間,身體完全恢覆的劉術也來看望了陸圓明。兩個難兄難弟不約而同地感慨道“原來你沒死”,又像是一同邁過了鬼門關一般含著淚擁抱,最後被沈著臉的傅非強行分開。

漸漸的,陸圓明的笑容又明媚燦爛了起來。在他的堅持下,他又回到了警局,只不過陸圓明暫且還出不了外勤,於是他選擇在檔案室處理一些後勤工作,也能借此機會多多學習了解。

陸圓明沒有再提那些血淋淋的案件,只是在某個交纏暧昧過後的清晨,陸圓明在傅非的懷抱中悠悠轉醒,睡眼惺忪地錘了錘傅非的胸膛。

他眼裏滿是希望的晨光,亮晶晶的如同世上最珍貴璀璨的珠寶,而這珠寶光亮的切面上,還映著傅非滿眼專註的臉龐。

“我們去掃墓吧。”陸圓明輕聲說道。

於是兩人驅車,環著A市去了五塊墓地,每塊都分別送上了兩束新鮮的純白馬蹄蓮。

陸圓明久久地立在墓前,看著那並排的兩塊方碑,任由冷風吹過他微微淩亂的發絲。

“你說,如果——”陸圓明突然開口,卻不知說些什麽。他知道這一切雖然因他而起,但並不是他的錯。

或許,他只是有點難過。

“沒有如果,”傅非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他走上前來,握住了陸圓明攥緊的手,“一切都過去了。”他伸手摟過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陸圓明心中最後一點積郁似乎也被那呼嘯的長風吹散。

“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陸圓明。”傅非輕聲而堅定平靜地說道。

“你,和我一起嗎?”陸圓明吸了吸鼻子,低垂著頭。日光正盛,黑沈的碑石被一一照亮,泛著光暈的邊緣變得越來越模糊,一切的死寂和哀怨似乎都融化在了那燦爛的光芒裏。

“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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