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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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三起雙屍案的受害者依舊是情侶。他們被綁著手，腳踝上纏著沈重的石塊沈在河濱。
兇手選擇的水位高度非常殘忍，只略略低於眼下，死者呈現的死狀也令人心痛。較高的那個像是想把較矮的向上托，但自己也難以得到足夠的氧氣。最終根據死亡時間，矮一點的先於高個子死亡，兩人都睜著雙眼，死不瞑目的模樣把清晨趁黑來釣魚的人嚇了個半死。
隨著第三起雙屍案的發生，輿論也在發酵。雖然在警局官方的強調和安撫下，較大的官方媒體都沒有大肆宣傳揣測，但一些更為自由的小媒體，已經給連環雙屍案的兇手起了個“食心人”的外號。
在輿論的壓迫下，考慮到兇手的作案間隔越來越短，警局調集了各大刑事組的精英成員成立了聯合專案調查組，爭取在最短時間內偵破此案，抓住連環兇手。但顯然，年資較短、經驗相對較少的陸圓明，自然不在精英成員之列。作為一開始接手雙屍案的孟組成員，陸圓明更多的是做一些走訪調查的工作。
這次死者們的居住地又在另一個街區了。陸圓明翻著手頭的資料，這幾次受害人都是晚上出行或晚歸遇難，因此警局也發布了通告，建議近期減少夜晚外出。這次的案件倒沒有像上次留下的金箔面具那樣，給陸圓明帶來強烈熟悉感的標志。
但要是刻意聯系的話，這沈立在水中、掙紮向上、最終溺亡的模樣，倒是跟鄭成葉的死法頗為相似。
陸圓明嘆了一口氣撫了撫緊皺的眉心，若要更刻意聯系，從杜澤那時候開始，“狼人”每次出手便都伴隨著謀殺。
不知怎麽的，他總有種莫名的不安。
正巧核心調查組還沒討論出下一步的調查重心，陸圓明決定去翻一翻之前案件的留存資料。如果他沒記錯，之前那幾個案件裏，似乎都有些未能解開的疑點。
但陸圓明沒想到，在申請完調閱文檔之後，他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遇到了一位熟人。
還是百曉婧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含著笑意喊住了他：“小陸，好久不見。”
陸圓明僵了僵，又連忙揚起笑容：“百，百姐……真巧。”
“哎呀，你調到刑事組之後真是越來越忙了，”百曉婧嘆了口氣，“我那天看到黎昉，還說我們應該找機會聚一聚才對，散的也匆匆忙忙的。”
“啊……是，”陸圓明摸了摸頭發，咬住了下唇。看到熟悉的百曉婧，他在欣喜之餘又不免想到那讓他手足無措的竊聽器，“我最近，是有點忙……”
“開玩笑的，”百曉婧笑了笑，眼裏的關切不似作偽，“我們都聽說了，你們最近日子不好過，不過，你也得註意身體，感覺你又瘦了不少。”
陸圓明看著那真摯關心的目光，心裏不免酸澀了一下，懷抱著文件的手心微微沁出薄汗。竊聽器的事情在陸圓明心中一直是一根帶刺的梗，而他不願多查多想的原因，也在於這幾個曾並肩行動過的朋友，對他的關心和愛護是真真切切的。對此，陸圓明一直都很感激，也記在心中。
“……怎麽了？”百曉婧見他低著頭許久不說話，也有些慌張，“不舒服了嗎？”
“沒有……”陸圓明擡起頭，圓潤的鹿眼和微皺的眉，讓他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眼底又滿是交錯的苦惱和猶豫，看得百曉婧瞬間心生憐憫。
陸圓明猶豫再三，還是靠近百曉婧，悄悄說道：“其實……”他側眼看了看左右，見四下無人，決定把竊聽器的事情告訴他相對最不懷疑的百曉婧：“我之前發現，我的記錄筆裏被安裝了竊聽器。”
“什麽？”百曉婧眼底轉過一抹驚訝，隨即便也疑惑了起來：“誰會做這種事？你的記錄筆不是出門都放在身上……”她說著說著，便意識到了什麽，神情也變得更加嚴肅：“你的意思是——”
陸圓明看著百曉婧的雙眼，緩緩點了點頭。
“怪不得你後來都不怎麽跟我們聯系，”百曉婧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是……辛苦你了。”
陸圓明聞言，心裏也熨帖了許多，總算是卸下了重擔。他吸了吸鼻子，垂眸道：“沒有，我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覺得你們也沒必要通過我來竊聽‘狼人’。”
“竊聽‘狼人’？”百曉婧倒是有些不讚同，她抱著胳膊：“你為什麽覺得，這個竊聽器的目標在於‘狼人’，而不在於你呢？”
“可是，我有什麽好針對的？”陸圓明百思不得其解，傅非也很早就這樣猜測過，但是被陸圓明否定了。
“你想，要想知道‘狼人’的事情，去竊聽南哥不是更順理成章？所有文件和工作匯總都是他在做呀，”百曉婧笑了笑，“不過你不要擔心了，我倒是有點想法，你先忙你的事情。”
嗯？陸圓明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懂為什麽他思來想去的問題，百曉婧一聽就有了想法：“什麽想法？”
百曉婧神秘一笑：“小陸呀，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有很多人暗戀你呢！”她說完便收斂了笑容，“不過這種違法的事情，套多少理由都是不能原諒的。”
陸圓明被她說的有些臉紅，又有些不知所措。百曉婧留下一句“你等我消息”，就消失在走廊裏。
暗戀……？陸圓明回到工位，一邊翻看著以前的文書一邊想著百曉婧的話，難道，神秘人竊聽他的目的，真的不在於傅非嗎？
隨著翻閱，這個問題又先被擱置在了一旁。陸圓明翻看著從他編入專案組之後參與的全部案件，發現自從獅虎杜澤那一案開始，每一次案件裏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
杜澤案裏，他曾經疑惑過，工資幾乎是壓著底線的蘿絲莉是如何弄到金箔面具的，又如何剛巧利用了“狼人”沒有真正偷走的紅寶石匕首；死在水上樂園裏的鄭成葉，兇手在發現展出的碧月冠是贗品後，依舊先殺死了鄭成葉，而沒有選擇威逼死者得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在最近的那起盜竊案中，□□裏希女士遇害，兇手選擇的墜落點，又是與“狼人”目標相同的木雕菩薩像……
這一切種種，都讓陸圓明有一種被人在黑暗中窺視的感覺。這幾樁案件怎麽就能這麽恰巧，與傅非挑選的珠寶都有著似有若無的關聯？
陸圓明又仔細翻閱了一遍文檔，有許多補充細節不由他經手，這也是他第一次查看。蘿絲莉咬舌自盡，劉陽在說完他想說的之後，就再也不願開口，葉戈爾常年被鄙夷打壓的精神狀態本就搖搖欲墜，隨著審訊的進行更是逐漸崩潰，筆錄上滿滿的都是對□□裏希家族的恨意，也提取不出更有價值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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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起雙屍案的受害者依舊是情侶。他們被綁著手，腳踝上纏著沈重的石塊沈在河濱。
兇手選擇的水位高度非常殘忍，只略略低於眼下，死者呈現的死狀也令人心痛。較高的那個像是想把較矮的向上托，但自己也難以得到足夠的氧氣。最終根據死亡時間，矮一點的先於高個子死亡，兩人都睜著雙眼，死不瞑目的模樣把清晨趁黑來釣魚的人嚇了個半死。
隨著第三起雙屍案的發生，輿論也在發酵。雖然在警局官方的強調和安撫下，較大的官方媒體都沒有大肆宣傳揣測，但一些更為自由的小媒體，已經給連環雙屍案的兇手起了個“食心人”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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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死者們的居住地又在另一個街區了。陸圓明翻著手頭的資料，這幾次受害人都是晚上出行或晚歸遇難，因此警局也發布了通告，建議近期減少夜晚外出。這次的案件倒沒有像上次留下的金箔面具那樣，給陸圓明帶來強烈熟悉感的標志。
但要是刻意聯系的話，這沈立在水中、掙紮向上、最終溺亡的模樣，倒是跟鄭成葉的死法頗為相似。
陸圓明嘆了一口氣撫了撫緊皺的眉心，若要更刻意聯系，從杜澤那時候開始，“狼人”每次出手便都伴隨著謀殺。
不知怎麽的，他總有種莫名的不安。
正巧核心調查組還沒討論出下一步的調查重心，陸圓明決定去翻一翻之前案件的留存資料。如果他沒記錯，之前那幾個案件裏，似乎都有些未能解開的疑點。
但陸圓明沒想到，在申請完調閱文檔之後，他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遇到了一位熟人。
還是百曉婧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含著笑意喊住了他：“小陸，好久不見。”
陸圓明僵了僵，又連忙揚起笑容：“百，百姐……真巧。”
“哎呀，你調到刑事組之後真是越來越忙了，”百曉婧嘆了口氣，“我那天看到黎昉，還說我們應該找機會聚一聚才對，散的也匆匆忙忙的。”
“啊……是，”陸圓明摸了摸頭發，咬住了下唇。看到熟悉的百曉婧，他在欣喜之餘又不免想到那讓他手足無措的竊聽器，“我最近，是有點忙……”
“開玩笑的，”百曉婧笑了笑，眼裏的關切不似作偽，“我們都聽說了，你們最近日子不好過，不過，你也得註意身體，感覺你又瘦了不少。”
陸圓明看著那真摯關心的目光，心裏不免酸澀了一下，懷抱著文件的手心微微沁出薄汗。竊聽器的事情在陸圓明心中一直是一根帶刺的梗，而他不願多查多想的原因，也在於這幾個曾並肩行動過的朋友，對他的關心和愛護是真真切切的。對此，陸圓明一直都很感激，也記在心中。
“……怎麽了？”百曉婧見他低著頭許久不說話，也有些慌張，“不舒服了嗎？”
“沒有……”陸圓明擡起頭，圓潤的鹿眼和微皺的眉，讓他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眼底又滿是交錯的苦惱和猶豫，看得百曉婧瞬間心生憐憫。
陸圓明猶豫再三，還是靠近百曉婧，悄悄說道：“其實……”他側眼看了看左右，見四下無人，決定把竊聽器的事情告訴他相對最不懷疑的百曉婧：“我之前發現，我的記錄筆裏被安裝了竊聽器。”
“什麽？”百曉婧眼底轉過一抹驚訝，隨即便也疑惑了起來：“誰會做這種事？你的記錄筆不是出門都放在身上……”她說著說著，便意識到了什麽，神情也變得更加嚴肅：“你的意思是——”
陸圓明看著百曉婧的雙眼，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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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圓明聞言，心裏也熨帖了許多，總算是卸下了重擔。他吸了吸鼻子，垂眸道：“沒有，我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覺得你們也沒必要通過我來竊聽‘狼人’。”
“竊聽‘狼人’？”百曉婧倒是有些不讚同，她抱著胳膊：“你為什麽覺得，這個竊聽器的目標在於‘狼人’，而不在於你呢？”
“可是，我有什麽好針對的？”陸圓明百思不得其解，傅非也很早就這樣猜測過，但是被陸圓明否定了。
“你想，要想知道‘狼人’的事情，去竊聽南哥不是更順理成章？所有文件和工作匯總都是他在做呀，”百曉婧笑了笑，“不過你不要擔心了，我倒是有點想法，你先忙你的事情。”
嗯？陸圓明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懂為什麽他思來想去的問題，百曉婧一聽就有了想法：“什麽想法？”
百曉婧神秘一笑：“小陸呀，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有很多人暗戀你呢！”她說完便收斂了笑容，“不過這種違法的事情，套多少理由都是不能原諒的。”
陸圓明被她說的有些臉紅，又有些不知所措。百曉婧留下一句“你等我消息”，就消失在走廊裏。
暗戀……？陸圓明回到工位，一邊翻看著以前的文書一邊想著百曉婧的話，難道，神秘人竊聽他的目的，真的不在於傅非嗎？
隨著翻閱，這個問題又先被擱置在了一旁。陸圓明翻看著從他編入專案組之後參與的全部案件，發現自從獅虎杜澤那一案開始，每一次案件裏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
杜澤案裏，他曾經疑惑過，工資幾乎是壓著底線的蘿絲莉是如何弄到金箔面具的，又如何剛巧利用了“狼人”沒有真正偷走的紅寶石匕首；死在水上樂園裏的鄭成葉，兇手在發現展出的碧月冠是贗品後，依舊先殺死了鄭成葉，而沒有選擇威逼死者得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在最近的那起盜竊案中，□□裏希女士遇害，兇手選擇的墜落點，又是與“狼人”目標相同的木雕菩薩像……
這一切種種，都讓陸圓明有一種被人在黑暗中窺視的感覺。這幾樁案件怎麽就能這麽恰巧，與傅非挑選的珠寶都有著似有若無的關聯？
陸圓明又仔細翻閱了一遍文檔，有許多補充細節不由他經手，這也是他第一次查看。蘿絲莉咬舌自盡，劉陽在說完他想說的之後，就再也不願開口，葉戈爾常年被鄙夷打壓的精神狀態本就搖搖欲墜，隨著審訊的進行更是逐漸崩潰，筆錄上滿滿的都是對□□裏希家族的恨意，也提取不出更有價值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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