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夕番外 下

關燈
七夕番外下

傅非帶著陸圓明參觀了這座奢華又不失優雅的建築,這座古堡看上去有些歷史了,墻壁上繪制的裝飾花紋和圖畫都是陸圓明沒見過的風格,也讓他愈發覺得,傅非這人神秘莫測。

或許是森林那邊搬來的勳爵之類的?或是頗有雅興的繼承人?陸圓明暗暗猜測著,他和傅非在眾多仆從的服侍下用完了晚餐。陸圓明還有些不適應在這麽明亮寬敞的大廳裏,被人照顧著吃這麽精致的食物,他只是匆匆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

“傅先生,你知道森林另一邊是什麽地方嗎?”陸圓明吃完飯又被傅非拉著去花園散步,他糾結再三,還是決定不能賴在別人家住著,便試探性地問道。

“小陸這麽快就想離開嗎?”傅非看上去有些驚訝,又有些失落:“那我送小陸回家吧,你家是不是住在——”

“不是的,”陸圓明連忙打斷傅非,他現在哪能回艾城,這無異於死人還魂,“我怕打擾到傅先生……”

“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傅非攬住陸圓明的肩膀,把他帶向自己,深邃的眼眸裏滿是真誠,又好像十分了然:“如果小陸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不妨在我這多住幾日。”

在傅非的挽留下,陸圓明最終還是在這座神秘重重的古堡裏住了下來。他能感受到,傅非沒有什麽惡意,甚至對他照顧有加,這是陸圓明之前的人生裏從未有過的體驗。況且,古堡裏也不是一片死氣沈沈,不僅有大量陸圓明可以隨意翻閱的書籍,還有一片寬闊的花園供陸圓明探索發揮,甚至還有專門的馬廄和工具房,陸圓明常常在這裏自己打造武器,和傅非一起騎馬打獵,在他決定在古堡長留之後,傅非還讓人專門給他做了一身又一身的衣服。

陸圓明從一開始的不適,慢慢變得熟悉和享受古堡裏的一切,也慢慢適應了和傅非這個神秘高貴的男人一同生活。

陸圓明也並不遲鈍,傅非對自己實在太好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傅非越來越經常用纏綿又深沈的目光凝視著自己,再加上得寸進尺的肢體接觸,和越來越露骨的情話,陸圓明再傻也能感覺到,傅非對他有非分之想。而兩個人每日每夜單獨相處在一起,也難免會生出些莫名的情愫。傅非一點一滴地蠶食著他的個人戒備空間,逐漸占滿了他每一分鐘的生活。

那自己是什麽想法呢?陸圓明躺在寬大柔軟的床鋪裏,有些煩躁地打了幾個滾,鼻尖似乎還殘留著剛剛傅非留下的晚安吻的觸感。他並不反感傅非,陸圓明想道,只是對他而言,傅非還太過神秘,他的身世、他的身份、古堡的存在、每月總有一天要集體消失整夜打獵的主仆……還有太多謎團沒有解開。

等哪天傅非主動向他坦白了,再考慮也不遲。陸圓明迷迷糊糊地計劃著,反正自己也無處可去,留在古堡裏也挺好的。

而計劃仍然是趕不上變化。

在某個傅非和仆人們固定要去“巡獵”的夜晚,陸圓明百無聊賴地在古堡裏閑逛。傅非一直不讓他參與巡獵,說他身子當時被寒氣侵蝕得厲害,夜晚森林裏寒氣又重,怕他身體不舒服。

不去也無所謂,陸圓明打了個哈欠,反正平日裏他也沒少出去打獵,還學會了射箭。他慢慢悠悠晃到大堂,準備去書房挑本書看看。

然而就在陸圓明路過房門半掩的工具房時,他突然發現,傅非以往出去打獵必帶的彎弓竟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

這是忘帶了?陸圓明有些疑惑,傅非向來井井有條、什麽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從來沒有遺漏過什麽東西。不過算算時間,傅非他們應該還沒走遠,陸圓明當機立斷,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就騎馬出門,繞著古堡周圍的淺林尋找傅非的身影。

按理說,他們一幫人騎著馬,動靜應該不小啊。陸圓明騎在馬上,一邊聽一邊尋找著,然而森林裏除了草木搖晃的聲音,就是隱約的狼嚎和獸類的低吼,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聲音。

正在陸圓明滿是疑惑,準備無功而返的時候,借著空中圓月的光芒,他發現因下過雨而微潮的地面上,有一串串雜亂又重疊的馬蹄印。

這應該是傅非他們留下的痕跡。陸圓明判斷著馬蹄印的方向,騎著馬往林中走去。

奇怪的是,傅非說他們只是繞著古堡附近的淺林巡獵,但馬蹄印卻逐漸深入森林,陸圓明越走越不安,他警惕著前進,漸漸離開了熟悉的林域。

但意外的是,馬蹄印停住的地方,竟拴著不少馬匹,韁繩被系在樹枝上,而馬兒們或跪趴或靜立,看到陸圓明的到來,它們也不驚惶焦躁,仍平靜地低頭吃草。

這,這又是什麽情況?馬在這裏,人呢?陸圓明握緊了韁繩,心下滿是不安,但又被潛意識裏的好奇慫恿著:或許,這就是傅非的秘密……

周圍除了陣陣狼嚎,什麽聲音也沒有,陸圓明也輕手輕腳地下馬。如果傅非他們是下馬再走的,那也不會走太遠。

陸圓明借著月光,握緊了手裏的弓箭,他不知道該往哪邊搜尋,但下意識地,他順著狼嚎傳來的方向去了。

陸圓明在茂密的林間走了沒多遠,就發現前面的路變得越來越狹窄,狼嚎聲也越來越明顯。陸圓明盡可能地放低聲音,躬身前進著,順著樹葉間的縫隙看過去,可以看到前方茂盛的樹叢間,竟有一塊面積不小的空地,而那陣陣嚎叫,就是源自於這裏。

陸圓明在看清那空地景象的一剎那,就驚得睜大了雙眼,那畫面太過離奇,他差點控制不住驚呼出聲。

只見還算開闊的空地上零零散散地窩著幾頭黑狼,有的正舔舐著自己的爪子,有的正撕咬著獵物但並不進食,而除了黑狼之外,那空地上竟然還有幾個頗為面熟的人類——陸圓明在古堡裏跟他們打過照面,正是平日裏給他送熱水、換洗衣裳、幫他修整武器的仆從。而讓他恐懼的是,這幾個人正跪坐在空地上,後背弓起人類難以達到的弧度,身上樸素的衣服早已撕裂,露出底下生長著毛發的身軀,而那些黑粗的毛發在月光的照耀下越來越旺盛,人類模樣的面孔也生長出毛發,慢慢變成了狼的模樣。

他們不是人?陸圓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倒是在古堡的書房裏讀過不少奇聞怪志,其中就有關於狼人的部分,但若不是親眼所見,陸圓明永遠也不會相信,狼人這種物種竟然真的存在。

怪不得每月總有一天,他們會集體消失……陸圓明望向天空中明亮的滿月,又看向空地上變化著形態的狼人們。而空地上還有一塊高聳的石臺,石臺之上正立著一只身形巨大、通體純黑沒有一絲雜色、雙眸金黃閃光的狼王。

隨著狼王仰首向月一聲嘹亮的嚎叫,空地上休息著的、撕咬獸肉的、來回游蕩的狼群,立刻隨著狼王的指引,紛紛朝著圓月狼嚎起來。

在此起彼伏的嚎叫聲中,陸圓明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他幾乎能肯定,那以王者之姿立於石臺上的,應該就是傅非……陸圓明不敢再多停留,他忙不疊轉身,很快就回到了系著馬匹的地方。

陸圓明只恨自己出來的時候沒帶些吃的,但既然傅非是狼人,那自己也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他急忙上馬,駕著馬就向相反的方向跑,情急之下竟忽略了自己駕馬奔跑發出的聲音,足以讓聽覺敏感的狼群捕捉到。

然而夜色已晚,只憑著清冷的月光,陸圓明完全找不到來時的方向,更別提離開森林。就在他漫無方向地駕著馬,在枝繁葉茂的黯淡樹林裏焦急地穿梭時,一道極為快速的黑影突然出現在馬匹附近,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撲向了坐在馬上的陸圓明。

陸圓明被攻了個措手不及,他驚呼一聲,只覺得一團粗糙發硬又溫熱的毛發將他撲下了馬,正當他以為自己要摔倒在地時,又跌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結實懷抱。

是傅非。

陸圓明僵硬著身體,不敢擡頭去看傅非的表情,滿腦子都是“傅非是狼人”“傅非居然不是人”的混亂,但平日裏一些隱約的違和感又在這時串聯了起來:傅非房間裏偶爾會出現的不明黑色毛發、打獵時傅非格外敏銳的視覺和聽覺、以及他一直避而不談的身份和家世……

陸圓明還在沈默,卻是傅非先開了口,他撫摸著陸圓明的後腦勺,有些強硬地擡起他的臉龐,讓陸圓明與那泛著金光的豎瞳相對:“你要跑去哪裏,小新娘?”

“你……”陸圓明又是害怕又是惱火,“你是狼人?”

“是又如何,”此時的傅非完全沒有平日裏那副溫和得體的模樣,反倒有些野性和赤裸裸的侵略感:“做了我的新娘,還想逃?”

“誰是你的新娘?”陸圓明被他牢牢箍著後腦勺,只能被迫貼近傅非溫熱的鼻息,他強撐著冷靜說道。

“穿著一身嫁衣,倒在我的領地裏,”傅非越靠越近,幾乎是咬上了陸圓明的唇瓣說著,“不是已經嫁給我了嗎,小新娘?”

……

這是一個荒誕、瘋狂又歡愉的夜晚。

陸圓明滿身印記,疲憊地被傅非鎖在懷抱裏:“你還有別的秘密嗎?”

此時的傅非似乎也冷靜了不少,又或許是滿月之夜已然過去:“我擔心嚇著你。”他吻著陸圓明纖細柔嫩的後脖頸,無法克制地留下新鮮的印痕:“我不會讓你離開的,小陸,你註定要嫁給我。”

陸圓明透過落地窗,望向逐漸西落的月亮:“或許吧。”他有些乏力地說道,肌肉記憶讓他下意識在傅非懷裏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日積月累的依靠和擁抱已經成為了習慣。

傅非卻沒有絲毫倦意,他金黃的狼眸此刻已經恢覆成正常的人類瞳孔。他反扣住陸圓明的手掌,與他十指交纏,把陸圓明整個人圈在懷裏:“我會永遠愛你、永遠對你好,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公主和野獸也可以像童話一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永遠。

哪怕公主別無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