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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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等陸圓明再次回到現場，調查已經有所收獲，連法醫也已經趕到了這裏，進行簡單的屍檢。
巧合的是，這次來到現場的法醫也是上次的那位，郁景河法醫。陸圓明推門而入時，郁景河恰巧站起身來，和門口的他四目相對。這位法醫看到陸圓明嚇了一跳，便順手扶了他一把，還把陸圓明因傾身而落在地上的警局標準記錄筆還給了他。
陸圓明連聲道謝。郁景河看上去年紀不大，但能勝任刑事科法醫一職，相比專業水平一定不容小覷。他比陸圓明稍微高一些，與法醫的冰冷概念相反，郁景河眉目倒是有些溫潤，看到陸圓明之後，他微微有些楞怔，隨即就笑了起來，狹長的眉眼泛著溫柔的笑意：“又見面了，陸圓明警官。”
郁景河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想扶一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才發現自己手上還套著剛做完屍檢的手套，只好有些匆忙地摘下手套，向陸圓明打了個招呼。
“郁法醫，您好。”陸圓明也回了個笑容，“您繼續忙。”
“不用這麽生疏，”郁景河有些無奈地笑笑，“我初步的檢查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送到我那裏去解剖，你要聽聽初步調查的結果嗎？”
聽到這話，正準備朝隊友和警方方向走的陸圓明，又轉回了身子：“您……呃，你說。”
“死者基本可以判斷是溺水而死，鼻腔裏有不少沙礫的殘留，而且各種特征都符合溺死的癥狀，”郁法醫看著記錄板說著，“手腕上有勒痕，此外並沒有外傷。”
“所以，死者是被綁住之後丟入水箱裏，然後淹死的。”陸圓明說道，“不知道兇手是水箱註水前還是之後動的手。”
“沒錯，”郁法醫瞇起眼笑著，“相信你可以解開這個疑問。”
這話聽著怪怪的……陸圓明腹誹道，這郁法醫怎麽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樣子。他又隨便扯了幾句，就回到隊友身邊，向他們詢問目前的調查情況。
“也就是說，現在的線索只有，鄭先生被浸泡的手機，和水箱底部沙礫裏的繩索石塊？”陸圓明聽完總結了一下，繩索石塊倒是能和自己剛剛的猜想對應上，死者應該是昏迷後被兇手綁上了石塊，沈入水箱底部，然後死者被水嗆醒，本能的求生讓他努力掙脫繩索游向頂部，而蓋子又打不開，才最終溺死在水箱裏。
至於死者兜裏的手機，由於被水浸泡了一段時間，有些功能不太靈敏，需要拿去技術部進行數據的恢覆。
也就是說，死者是註水之後才被投入水中的？陸圓明想著，那麽得去問問工作人員有沒有固定的註水時間。而且，郁法醫說死者沒有其他外傷，那致使死者昏迷的一定另有方法。
希望法醫的藥物檢查能查出結果。陸圓明看著郁景河收拾工具的側影，又打開警方配備的平板。由於水箱太深，警方使用了帶有攝像頭的小型水下無人機進行內部調查，此刻，陸圓明正在看剛剛第一次調查錄下的視頻。
透過有些暗沈的畫面，無人機緩慢地記錄著水箱中的情景，在360°環繞四周之後再慢慢下沈，保證每個地方都能被攝像頭照到。一直到水箱底部之前，攝像頭記錄下的都是乏善可陳的水下畫面，而到了底部，則可以清晰看見水底沙礫中，除了原本就存在的珊瑚、遺骸、水草等裝飾品，還多了一塊體積中等的石塊，石塊上綁著一根繩索，另一端則呈現松開的狀態。
似乎沒什麽問題，陸圓明拖動著進度條，沒有看出其他的異常，便去詢問工作人員，樂園表演準備工作的時間安排。
刑事科這次的帶隊警官是個國字臉的中年人。陸圓明在之前跟著他們出勤的時候，和他打過幾次照面，但並沒有什麽交流，他也是這次才知道，這位國字臉警官姓何。
陸圓明跟何警官打了個招呼，說了些自己的發現和疑問。何警官則告訴他，他們已經對工作人員進行了初步的問詢，陸圓明在意的時間安排他們也問到了，正在根據時間線排查可疑人員。
陸圓明看了看時刻表，心想這麽推算下來，一方面兇手很了解這個時間安排，另一方面，兇手的動作還挺快，畢竟從註水完畢工作人員確認、到演員準備表演，之間只隔了半個多小時，兇手不僅在這個時間段內完成了謀殺，處理好了現場，還沒有被任何人目擊到。
“對了，陸警官。”陸圓明正對著時刻表思索，何警官倒是主動向他求助了：“我們從助理那裏得知，鄭老板今天似乎本來並沒有來樂園的計劃，不知為何會喪命於此。”
“兇手約來的嗎？還是制造了什麽意外引他過來？”陸圓明推測著，“他有什麽仇人嗎？或者商業、情感這些方面的矛盾？”
“據我們所知，應該沒有。”何警官又黑又粗的眉毛擰在一起，“這也是我們奇怪的地方，死者在業界很有口碑，對他的評價也是‘脾氣很好’、‘以和為貴’之類的，家庭也很和睦，業務也走向平穩，看上去沒有什麽結仇的觸發點。”
這幾次接觸下來，鄭老板確實是個溫和有禮的人，陸圓明也不免有些苦惱。兇手把用於表演的碧月冠箍在死者頭上，將他溺死在盛大表演活動的水箱裏，這帶有明顯恨意和濃重儀式感的行為，表明兇手一定不可能與死者毫無往來或交往甚篤，或多或少帶著些憤怒和怨恨。
況且，他還把鑲嵌著的月碧石撬走了，兇手的重點顯然放在了這顆寶石上。說道月碧石，要不是“狼人”剛剛告訴他月碧石的事情，陸圓明都不知道，原來是先有月碧石，才有這頂為月碧石量身打造的銀質王冠。
“何警官，您有問他們，這頂碧月冠是存放在哪裏的嗎？”陸圓明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
“我看看，”何警官看了一眼記錄冊，“工作人員說，這頂王冠是專為表演打造的，從冠身到寶石都是贗品，平時演員表演完，這頂王冠清洗過後就鎖在……水箱底部沙礫之下的道具盒裏。”
贗品？兇手撬走了一顆贗品？
陸圓明更疑惑了，他用舌尖碰了碰圓鈍的犬齒。也是，這樣人員覆雜又混亂的場地，也無法做多麽嚴密的安保來保證寶石的安全，而且，剛剛何警官說，這頂表演用的王冠是放在水箱底部的，如果兇手明知這是假的，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折？
這樣多此一舉的行為也太有針對性和暗示意味了……
“底部……那兇手還下去過？”陸圓明計算著水箱的高度，有些不可思議。他一開始推測，兇手是從別的地方偷來了王冠，然後打昏死者綁上石塊，將他沈入水中。但如果王冠本身就在底部，那要麽兇手水性極好，能在水下完成取物戴冠的動作，要麽死者一開始就被安置在了底部，在註水的過程中一點點被淹死。
陸圓明站在打開的蓋子邊，朝下面望過去，如果是後者，想要下到底部一定需要工具輔助，如果是前者，那這幾位表演者的嫌疑就很大了。
陸圓明跟何警官簡單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便準備去查查現場有沒有什麽好用的工具。至於死者的人際關系，何警官說，說不定能從死者的手機裏有所收獲。
沒過多久，就在陸圓明到處尋找工具的時候，郁法醫的初步鑒定報告出來了。他看著那清晰簡潔的文件，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這位郁景河法醫，年紀輕輕就能作為常任法醫獨立配合警方，效率確實很高。
陸圓明快速掃過一些常規結果，直奔他最關心的血檢，果不其然，文件上清晰地印著“□□吸入過量”，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致昏方法。
死者身上沒有搏鬥的痕跡，看來是一進房間，就被早已準備好的兇手迷暈了，而等他終於被水嗆醒，自己已經置身於沒有一絲空氣的水體裏，手上還綁著一塊石頭。他在驚慌失措之下，第一反應一定是解開繩索，而從結果來看，死者最後成功了，但為時已晚，也許是乏力，也許是終於堅持不住，最後溺死在了他追求生機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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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圓明再次回到現場，調查已經有所收獲，連法醫也已經趕到了這裏，進行簡單的屍檢。
巧合的是，這次來到現場的法醫也是上次的那位，郁景河法醫。陸圓明推門而入時，郁景河恰巧站起身來，和門口的他四目相對。這位法醫看到陸圓明嚇了一跳，便順手扶了他一把，還把陸圓明因傾身而落在地上的警局標準記錄筆還給了他。
陸圓明連聲道謝。郁景河看上去年紀不大，但能勝任刑事科法醫一職，相比專業水平一定不容小覷。他比陸圓明稍微高一些，與法醫的冰冷概念相反，郁景河眉目倒是有些溫潤，看到陸圓明之後，他微微有些楞怔，隨即就笑了起來，狹長的眉眼泛著溫柔的笑意：“又見面了，陸圓明警官。”
郁景河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想扶一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才發現自己手上還套著剛做完屍檢的手套，只好有些匆忙地摘下手套，向陸圓明打了個招呼。
“郁法醫，您好。”陸圓明也回了個笑容，“您繼續忙。”
“不用這麽生疏，”郁景河有些無奈地笑笑，“我初步的檢查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送到我那裏去解剖，你要聽聽初步調查的結果嗎？”
聽到這話，正準備朝隊友和警方方向走的陸圓明，又轉回了身子：“您……呃，你說。”
“死者基本可以判斷是溺水而死，鼻腔裏有不少沙礫的殘留，而且各種特征都符合溺死的癥狀，”郁法醫看著記錄板說著，“手腕上有勒痕，此外並沒有外傷。”
“所以，死者是被綁住之後丟入水箱裏，然後淹死的。”陸圓明說道，“不知道兇手是水箱註水前還是之後動的手。”
“沒錯，”郁法醫瞇起眼笑著，“相信你可以解開這個疑問。”
這話聽著怪怪的……陸圓明腹誹道，這郁法醫怎麽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樣子。他又隨便扯了幾句，就回到隊友身邊，向他們詢問目前的調查情況。
“也就是說，現在的線索只有，鄭先生被浸泡的手機，和水箱底部沙礫裏的繩索石塊？”陸圓明聽完總結了一下，繩索石塊倒是能和自己剛剛的猜想對應上，死者應該是昏迷後被兇手綁上了石塊，沈入水箱底部，然後死者被水嗆醒，本能的求生讓他努力掙脫繩索游向頂部，而蓋子又打不開，才最終溺死在水箱裏。
至於死者兜裏的手機，由於被水浸泡了一段時間，有些功能不太靈敏，需要拿去技術部進行數據的恢覆。
也就是說，死者是註水之後才被投入水中的？陸圓明想著，那麽得去問問工作人員有沒有固定的註水時間。而且，郁法醫說死者沒有其他外傷，那致使死者昏迷的一定另有方法。
希望法醫的藥物檢查能查出結果。陸圓明看著郁景河收拾工具的側影，又打開警方配備的平板。由於水箱太深，警方使用了帶有攝像頭的小型水下無人機進行內部調查，此刻，陸圓明正在看剛剛第一次調查錄下的視頻。
透過有些暗沈的畫面，無人機緩慢地記錄著水箱中的情景，在360°環繞四周之後再慢慢下沈，保證每個地方都能被攝像頭照到。一直到水箱底部之前，攝像頭記錄下的都是乏善可陳的水下畫面，而到了底部，則可以清晰看見水底沙礫中，除了原本就存在的珊瑚、遺骸、水草等裝飾品，還多了一塊體積中等的石塊，石塊上綁著一根繩索，另一端則呈現松開的狀態。
似乎沒什麽問題，陸圓明拖動著進度條，沒有看出其他的異常，便去詢問工作人員，樂園表演準備工作的時間安排。
刑事科這次的帶隊警官是個國字臉的中年人。陸圓明在之前跟著他們出勤的時候，和他打過幾次照面，但並沒有什麽交流，他也是這次才知道，這位國字臉警官姓何。
陸圓明跟何警官打了個招呼，說了些自己的發現和疑問。何警官則告訴他，他們已經對工作人員進行了初步的問詢，陸圓明在意的時間安排他們也問到了，正在根據時間線排查可疑人員。
陸圓明看了看時刻表，心想這麽推算下來，一方面兇手很了解這個時間安排，另一方面，兇手的動作還挺快，畢竟從註水完畢工作人員確認、到演員準備表演，之間只隔了半個多小時，兇手不僅在這個時間段內完成了謀殺，處理好了現場，還沒有被任何人目擊到。
“對了，陸警官。”陸圓明正對著時刻表思索，何警官倒是主動向他求助了：“我們從助理那裏得知，鄭老板今天似乎本來並沒有來樂園的計劃，不知為何會喪命於此。”
“兇手約來的嗎？還是制造了什麽意外引他過來？”陸圓明推測著，“他有什麽仇人嗎？或者商業、情感這些方面的矛盾？”
“據我們所知，應該沒有。”何警官又黑又粗的眉毛擰在一起，“這也是我們奇怪的地方，死者在業界很有口碑，對他的評價也是‘脾氣很好’、‘以和為貴’之類的，家庭也很和睦，業務也走向平穩，看上去沒有什麽結仇的觸發點。”
這幾次接觸下來，鄭老板確實是個溫和有禮的人，陸圓明也不免有些苦惱。兇手把用於表演的碧月冠箍在死者頭上，將他溺死在盛大表演活動的水箱裏，這帶有明顯恨意和濃重儀式感的行為，表明兇手一定不可能與死者毫無往來或交往甚篤，或多或少帶著些憤怒和怨恨。
況且，他還把鑲嵌著的月碧石撬走了，兇手的重點顯然放在了這顆寶石上。說道月碧石，要不是“狼人”剛剛告訴他月碧石的事情，陸圓明都不知道，原來是先有月碧石，才有這頂為月碧石量身打造的銀質王冠。
“何警官，您有問他們，這頂碧月冠是存放在哪裏的嗎？”陸圓明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
“我看看，”何警官看了一眼記錄冊，“工作人員說，這頂王冠是專為表演打造的，從冠身到寶石都是贗品，平時演員表演完，這頂王冠清洗過後就鎖在……水箱底部沙礫之下的道具盒裏。”
贗品？兇手撬走了一顆贗品？
陸圓明更疑惑了，他用舌尖碰了碰圓鈍的犬齒。也是，這樣人員覆雜又混亂的場地，也無法做多麽嚴密的安保來保證寶石的安全，而且，剛剛何警官說，這頂表演用的王冠是放在水箱底部的，如果兇手明知這是假的，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折？
這樣多此一舉的行為也太有針對性和暗示意味了……
“底部……那兇手還下去過？”陸圓明計算著水箱的高度，有些不可思議。他一開始推測，兇手是從別的地方偷來了王冠，然後打昏死者綁上石塊，將他沈入水中。但如果王冠本身就在底部，那要麽兇手水性極好，能在水下完成取物戴冠的動作，要麽死者一開始就被安置在了底部，在註水的過程中一點點被淹死。
陸圓明站在打開的蓋子邊，朝下面望過去，如果是後者，想要下到底部一定需要工具輔助，如果是前者，那這幾位表演者的嫌疑就很大了。
陸圓明跟何警官簡單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便準備去查查現場有沒有什麽好用的工具。至於死者的人際關系，何警官說，說不定能從死者的手機裏有所收獲。
沒過多久，就在陸圓明到處尋找工具的時候，郁法醫的初步鑒定報告出來了。他看著那清晰簡潔的文件，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這位郁景河法醫，年紀輕輕就能作為常任法醫獨立配合警方，效率確實很高。
陸圓明快速掃過一些常規結果，直奔他最關心的血檢，果不其然，文件上清晰地印著“□□吸入過量”，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致昏方法。
死者身上沒有搏鬥的痕跡，看來是一進房間，就被早已準備好的兇手迷暈了，而等他終於被水嗆醒，自己已經置身於沒有一絲空氣的水體裏，手上還綁著一塊石頭。他在驚慌失措之下，第一反應一定是解開繩索，而從結果來看，死者最後成功了，但為時已晚，也許是乏力，也許是終於堅持不住，最後溺死在了他追求生機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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