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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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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胡樂年端著所剩無幾的酒杯走到傅非身旁,他看著那幾位對他們客客氣氣的警官,有些疑惑地小聲說道:“傅哥,什麽情況啊?”

傅非微微瞇了瞇眼,沈默著搖了搖頭。幾分鐘前,幾名表情嚴肅但態度十分有禮的警官突然推門而入,休息廳中三言兩語的交談聲戛然而止。警官們說場館內出現了意外狀況,在他們完成初步調查之前,需要麻煩各位貴客在原地等待,不能私自離開。

“不會是那個什麽狼人真的來了吧?”胡樂年咂舌,他雖跟傅非是一塊兒長大的朋友,但跟一副無情無欲模樣的傅非不同,他平日對這些新奇吸睛的消息特別有興趣,自然也沒錯過這位神秘大盜的預告函。他看傅非仍垂著視線盯著廳內那銅質鎧甲沒理他,心知傅非是對這什麽“狼人”和盜竊案沒什麽興趣,便換了個話題:“對了,剛剛我跟邱總談了談三角洲那塊地,那老油子嘴真緊……你剛去哪了?他們又來說媒了?”

胡樂年擡了擡下巴,剛剛他談生意的時候餘光看到傅非不在原地,還以為他又被那些保養得當的闊太太纏住,明裏暗裏地想攀傅家這個高枝。傅非這才瞥了他一眼:“沒有,去找了點東西吃。”

“哦……”胡樂年想聽八卦的心有些失望,又看向那幾位警官。他們正在挨個兒問話,似乎問的都是進館後的路線,雖然有些突兀冒犯,但這些貴客大多都頗有教養,倒也心平氣和地回答了。

不多時,那幾位警官就問到了他和傅非這裏。胡樂年知道他傅哥的性子,不等傅非開口,就搶著回答了:“我倆進來之後就一直在一塊兒,從一樓順著逛到三樓,就在這裏休息了。”警官們一邊聽一邊記錄著,看傅非也沒有異議的樣子,便感謝了他們的合作,繼續問詢下一位了。

“不就丟了個東西麽?這架勢還不小,”胡樂年湊近傅非悄悄說道,他一轉頭就看到傅非緊蹙的眉頭,一貫平靜的眼眸裏也多了幾分嚴肅,便問道:“怎麽了?”

傅非掃了一眼忙碌的警官,輕輕搖晃著酒杯,終於開了他的尊口:“感覺不對勁。”

陸圓明那邊在發現異常之後,便第一時間通知了刑事科的同事,並分頭從外封鎖了各個休息廳以及體育館的內外大門,等刑事科的執勤人員來進行調查。為了盡可能保證現場的完整性和屍體的完好性,馮之南來到飼養室,在他的監督下,讓當值的飼養員想辦法把那幾頭野獸引離屍體所在的平臺。

四人也是第一次遇到命案,雖然都在各自忙著進行調度,心裏都不免在想,是否是“狼人”下的殺手。

刑事科的人很快就趕到了現場,他們首先把拱門外的圍觀群眾疏散了個幹凈,但也難免被好事的媒體拍了不少照片。只是陸圓明沒想到,執勤的刑事科警官竟有些面熟,是他剛入職那會兒的新人培訓官之一——柳禹警官。柳警官年近四十,身材中等,面相上帶著一股狠厲,但為人倒很熱心。

陸圓明趕緊打了個招呼,沒想到柳警官竟也還記得他,向他微微頷首。不過眼下的情況並不適合寒暄,柳警官吩咐其他警員先去進行初步調查,就來向小隊四人了解情況。

馮之南大致向柳警官介紹了“狼人”的相關情況,以及今天入場之後的流程,柳警官聽得認真,還問道:“所以,這是犯人第一次在偷盜的同時還殺了人?”

陸圓明聽了這話有些楞怔:“啊……柳警官,現在還不能確定就是‘狼人’殺的人吧。”

柳禹記錄的動作頓了頓:“嚴格來說是的,但是他的嫌疑肯定最大。”大致的情況馮之南已經匯報的差不多了,柳警官合上記錄本:“按理說,各位並不隸屬刑事科,接下來都可以交給我們了。但是畢竟你們更熟悉嫌疑人,後續還需要你們的協助。”他銳利的眼神掃過陸圓明等人:“而且,如果我沒記錯,小陸是學偵查的吧?”

陸圓明連連點頭,突然撞上這麽個兇殺案的確措手不及,但這是他畢業以來第一次接觸刑事案件,他自認對證據有幾分敏銳度,能夠參與刑事調查也讓他不免有些興奮。

眾人兵分幾路,陸圓明則跟著柳禹警官去鬥獸場內的案發現場做調查。

由於馮之南在通知刑事科的時候,就說明了現場有猛獸的特殊情況,因此他們也攜帶了大型的□□,很快就放倒了那幾頭被激起血性的獅虎。飼養員也被帶走看管了,有一名警官在飼養室進行著調查。陸圓明帶好手套和腳套等防護裝備,跟著柳警官推開了飼養室通向場地內的大門。

一瞬間,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盡管帶著口罩,陸圓明還是不免有些惡心。他小心翼翼地踏入這雜草與沙礫混雜的場地,一步一步走近那先前只遠遠觀望過的大理石平臺。

場地內已經有幾名警官在處理屍體,那薄薄的金箔面具已經被取下裝入了證物袋。不久前還生龍活虎的杜澤先生面色蒼白,圓睜著雙眼,嘴角有不少粉紅色的血沫,肥胖的身軀還沒有完全僵硬,被用白色的線條圍出了輪廓。他身上還穿著今天致辭時的那套西裝,只是皺了不少。裏面的淺色襯衫早已被鮮血浸透,而那把他最心愛的紅寶石匕首,也已經作為兇器被取證的警官收了起來。

空氣裏除了濃厚的血腥味,還有淡淡的香水和酒精味兒。不知道為何,陸圓明看著屍體的模樣和穿著,總有些莫名的違和感。柳禹警官跟現場的警官們交談了幾句,便拿起對講機:“處理得差不多了,一會兒把屍體送到小郁那裏解剖了吧。”

陸圓明跟柳警官示意了一下,就在這頗為寬敞的場內搜尋了起來。

柳警官似乎認為“狼人”就是兇手,但陸圓明已經從一開始的驚異中冷靜下來了,直覺告訴他,“狼人”只是利用遮篷開啟的黑暗偷走了匕首,而那次斷電才是兇手行兇的時間。不過這些都是他的猜測,沒有證據的證明,所有人都會自然而然地認為是“狼人”動的手——畢竟兇器就是“狼人”的目標,也是他當著警方的面盜走的。

只是,如果“狼人”並非殺人兇手,那就證明,除了飼養室和從內上鎖的獸籠,至少還有兩種渠道能進入這裏,而且“狼人”和這個兇手,都有辦法能不引起獅虎們的註意。

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正當陸圓明蹙著眉在思考的時候,場內的搜查員似乎發現了什麽,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來看。陸圓明和柳警官快步趕到搜查員所在的場地角落,只見搜查員帶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從那叢半人高的雜草叢裏,拎起了一個漆黑的塑料袋,而裏面裝著的是一套沾血的西裝,西裝和襯衫都頗為寬大,盡管皺巴巴的,也能看出是一米八以上的人穿的尺碼。

確實像是“狼人”能穿的衣物……柳警官在一旁問他是否知道“狼人”的大致身高,陸圓明也不好隱瞞,只能老實地說差不多一米八多。

而此時,傳呼機裏又傳來了其他警員的發現:“報告長官,在四樓一間無人的洗手間裏發現了被綁的控制室工作人員,他已經昏迷了。而洗手間的窗戶是打開的狀態,我認為一名成年人足以從這裏出去,窗戶所對的方向是體育館的後門,而且地面上還有幾瓣白色的花瓣!”

體育館的後門也是有警衛看守的,只不過後門翻修後就從未開啟過,因此警衛也不多。不能排除“狼人”已經從後門處逃走的可能性……陸圓明咬了咬牙,不過這樣看來,這些證據都能很好印證“狼人作案”的猜想。

陸圓明擡頭看向柳警官,柳警官則沖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中不是喜悅,而是無奈:“小陸,看來以後你們的案子,要移交給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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