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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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多時，會場逐漸坐滿，偶爾喧擾的空氣也漸漸安靜下來。優雅的主持人說了一些開場白，隨後就是一些熱場的表演，時間逐漸流逝，很快就要到七點了，然而據馮之南他們所說，無論是陸圓明換裝時，還是等候開場的這段時間裏，後臺都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的匯報。
這太奇怪了。陸圓明計算著時間，那件晚禮服大約八點出場，最遲最遲七點左右模特也要準備了，如果服裝有異常，現在應該發現了。熱場節目也結束了，在主持人的介紹下，比弗利先生被攙扶著上臺致辭，而隨著比弗利先生宣布走秀的開始，所有知情人士都更加提高了戒備。
比弗利先生致完辭便拄著手杖走到了臺下，在一個矚目的位置坐了下來，觀賞這場凝聚著他心血的重要走秀。到底是哪裏不對勁？陸圓明坐在臺下，腦子轉得飛快，與上次相似的心慌充斥著他的心房。他努力保持著冷靜，“歲”沒有多久就要登場了，後臺也是有序平穩的忙碌，沒有人報告出現意外，如此的悄無聲息，與“唯念”那次一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臺上衣著華麗的模特走著標準優美的臺步，穿過T臺上象征著歲月流逝形狀的門框。身側的人或是欣賞驚嘆，或是三三兩兩輕聲討論，陸圓明卻無心欣賞，他小聲跟馮之南他們交流著，“歲”這件禮服就快要出場了，若是“狼人”還沒有動手，那他必然將有所行動，如果他已經動手，他們也肯定會發現端倪。
身穿各式各樣華服的模特邁著標準的步伐，或端莊或自信地展示著“芳濃”成立以來的優秀作品。每一件從入口處登臺的服飾對於身邊的富太太和設計師來說，都是一份回憶和驚喜，但對於陸圓明和追捕小隊來說，那高跟鞋踩出的節奏，無異於一下一下催動心弦的時鐘。
終於，在一片驚嘆和快門的哢擦聲中，輪到“歲”出場了。
陸圓明視力好，但他坐的位置距離模特現身的地方有點距離，況且臺面上的燈光很足，讓他看不太清那件深紅色晚禮服的具體模樣。陸圓明只聽到輕輕的此起彼伏的讚嘆聲，但同時又看到坐在觀眾席中的比弗利先生面色鐵青著站起身，帶著怒火匆匆離開了席位，向後臺走去。
陸圓明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麽，他一邊趕緊起身離開，一邊小聲問正在外面守著的黎昉怎麽回事。還沒等陸圓明說完，黎昉就在耳麥裏呼叫了他，他似乎也在向後臺趕去，語氣難得的嚴肅：“小陸，我和南哥在看直播，模特身上穿的不是‘歲’！”
陸圓明還沒來得及反應，耳麥裏就傳來了另一個頻道的聲音，是跟助理們溝通的頻道：“警官們，出事了……”他們的語氣都慌亂得很，中間還夾雜一些比弗利先生的怒吼，陸圓明趕緊讓他們在後臺保持冷靜，自己向看守在會場與後臺之間那道門處的警衛出示了證件，而此時，由於“芳濃”的嚴格保密，觀眾們並不知道剛剛那件深紅的晚禮服是“冒名頂替”，仍保持著飽滿的情緒和期待的心情在欣賞著。而那位穿著不知名禮服的模特，此刻正邁著優雅的步伐往回走，璀璨的光芒下，那件裁剪精良，顏色和“歲”一模一樣卻款型相異的禮服，隨著模特的步伐而擺動，閃耀著神秘又古老的光華。
陸圓明終於來到右側的後臺休息室，如此緊張的情況，黎昉看見他的模樣居然還不忘吹個口哨。而比弗利先生已經被馮之南勸住了，他似乎氣得不輕，顫抖的手握著看上去有些沈重的手杖，幾個助理低垂著頭也不敢出聲。
由於陸圓明怕引起註意，動作稍慢了些，黎昉和馮之南比他來得早，已經得知了那件取代了“歲”而上場的禮服，其實也大有來頭——那是芳希女士當年一炮而紅橫掃各大服裝設計獎項的作品，也是比弗利先生設計“歲”時的靈感來源，不過當然不是原件，助理們說，那應該是某個設計師練手做的仿制品，這在他們芳濃的廢棄設計作倉庫裏隨處可見。
那麽真正的“歲”呢？會場的各個出口早就被看守住了，衣服運送來的時候還確定是“歲”，就算“狼人”在這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調了包，他也應該還在這裏沒有出去。馮之南還在詢問各個助理以及剛回到後臺的模特，陸圓明不顧自己還穿著裙子，拉著黎昉就出了休息室，兩人分頭去左側空間的隔間裏尋找線索。
然而此時走秀仍在進行，不少化妝間裏還有人在做準備工作。陸圓明敲了好幾扇門，搜尋了幾個無人使用的化妝間後仍一無所獲。耳麥裏黎昉也處處碰壁，挨個敲過的房間不是裏面還有人，就是堆著亂糟糟的衣物雜物。正當陸圓明準備敲下一扇門時，那扇門猝不及防地從內部被打開，他整個人被拉入了門內。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隨即藏在發髻下的耳麥就被扯下來丟了出去。
房間裏不知怎麽的全是煙霧，陸圓明不免咳了幾聲，視野也模模糊糊的。他想往門邊摸去，卻被人制住了手臂。
陸圓明望著身前模糊的黑色身影，聲音也冷了下來：“是你。”
F並沒有搭話，只是更加靠近陸圓明，伸出手想摸上陸圓明的臉頰，卻被他有些厭惡地扭開。F倒也不惱，反倒順勢捏住了陸圓明半遮半露的耳垂，隨即便有細細密密的酥麻感從耳垂處蔓延開來。陸圓明不由自主地嚶嚀一聲，又皺起眉打開他的手：“你怎麽做到的，或者說，什麽時候換的？”他知道黎昉應該已經發現了不對，想借此拖一些時間。
“很早。”F不厭其煩，又摸上陸圓明裸露的鎖骨和那顆小痣，他向前靠近，逼著陸圓明坐上身後的梳妝臺，煙霧迷蒙間，陸圓明碰掉了不少瓶瓶罐罐，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只有兩人呼吸聲的空間裏。
“那為什麽，沒有人發現不對勁……”煙霧越來越濃密，陸圓明強撐著繼續發問。F有面具的保護，依舊漫不經心，他一邊用身軀壓制著陸圓明，一邊從容地用絲帶將他的一只手腕系在了旁邊的衣架桿上，然後便摸向了陸圓明腰側的衣服搭扣。
這個莫名其妙的瘋子！陸圓明心下又慌又急，卻又怕自己掙紮的動作會讓F直接甩手走人。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顫抖，心裏不斷罵著變態。而F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他貼近陸圓明，低沈的聲音就在鼻尖前，也讓陸圓明看清了那面具的金屬光澤，他敢肯定，那絕對不是普通遮擋作用的面具。
“別緊張，小警官。”F笑得神秘，像是被陸圓明的反應所取悅到，又慢條斯理地脫去了那件聖潔的白色禮服，才回答了陸圓明剛剛的問題：“這次，有個意料之外的小幫手。”
煙霧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濃度，房間裏的煙霧報警器開始工作，響起警報的同時往下噴灑著細細的水霧。這下黎昉他們肯定能很快找到他了，陸圓明想著。
他身上的布料從肩膀滑至腳踝，陸圓明只穿著內褲，下意識並住了雙腿，卻被F的膝蓋所阻攔。煙霧已經很濃密了，但卻只有醉人的氣味，並不影響呼吸。在一片濕潤的灰暗朦朧之中，陸圓明只聽到細細簌簌的布料摩擦聲，隨即F就在他身上披了一件帶著涼意的衣裳。不知F做了什麽，響了沒多久的警報又停住了。
“你在幹什麽？”陸圓明看不見F給自己穿了什麽衣服，隨著F給他穿衣的動作，他只感覺出這是一件布料頗為細致的裙子。F依舊沈默著給他穿好了衣服，還頗有興味地拆散了他腦後的盤發，讓那蜷曲的黑色假發溫柔又慵懶的掃過凹陷的鎖骨，散落在陸圓明圓潤白皙的肩頭。
“這樣更適合你。”F意味深長地說道。
手腕的絲帶系得並不很緊，陸圓明悄悄用著力想掙脫，而就在F擺弄他的發絲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散亂的腳步聲，還有一聲聲重重的敲門聲，黎昉焦急的聲音隱約傳入兩人的耳朵：“小陸，你沒事吧！你在裏面嗎？”然後便是黎昉與警衛交談的聲音。
然而門鎖著，他們進來還需要一些時間。F“嘖”了一聲，伸手抹了抹陸圓明過於紅潤的唇，漸弱的聲音裏有些遺憾：“該說再見了。”
“你！站住……”陸圓明終於掙脫了絲帶的束縛，而F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濃煙裏，空間裏回蕩著F沈厚又帶著笑意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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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會場逐漸坐滿，偶爾喧擾的空氣也漸漸安靜下來。優雅的主持人說了一些開場白，隨後就是一些熱場的表演，時間逐漸流逝，很快就要到七點了，然而據馮之南他們所說，無論是陸圓明換裝時，還是等候開場的這段時間裏，後臺都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的匯報。
這太奇怪了。陸圓明計算著時間，那件晚禮服大約八點出場，最遲最遲七點左右模特也要準備了，如果服裝有異常，現在應該發現了。熱場節目也結束了，在主持人的介紹下，比弗利先生被攙扶著上臺致辭，而隨著比弗利先生宣布走秀的開始，所有知情人士都更加提高了戒備。
比弗利先生致完辭便拄著手杖走到了臺下，在一個矚目的位置坐了下來，觀賞這場凝聚著他心血的重要走秀。到底是哪裏不對勁？陸圓明坐在臺下，腦子轉得飛快，與上次相似的心慌充斥著他的心房。他努力保持著冷靜，“歲”沒有多久就要登場了，後臺也是有序平穩的忙碌，沒有人報告出現意外，如此的悄無聲息，與“唯念”那次一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臺上衣著華麗的模特走著標準優美的臺步，穿過T臺上象征著歲月流逝形狀的門框。身側的人或是欣賞驚嘆，或是三三兩兩輕聲討論，陸圓明卻無心欣賞，他小聲跟馮之南他們交流著，“歲”這件禮服就快要出場了，若是“狼人”還沒有動手，那他必然將有所行動，如果他已經動手，他們也肯定會發現端倪。
身穿各式各樣華服的模特邁著標準的步伐，或端莊或自信地展示著“芳濃”成立以來的優秀作品。每一件從入口處登臺的服飾對於身邊的富太太和設計師來說，都是一份回憶和驚喜，但對於陸圓明和追捕小隊來說，那高跟鞋踩出的節奏，無異於一下一下催動心弦的時鐘。
終於，在一片驚嘆和快門的哢擦聲中，輪到“歲”出場了。
陸圓明視力好，但他坐的位置距離模特現身的地方有點距離，況且臺面上的燈光很足，讓他看不太清那件深紅色晚禮服的具體模樣。陸圓明只聽到輕輕的此起彼伏的讚嘆聲，但同時又看到坐在觀眾席中的比弗利先生面色鐵青著站起身，帶著怒火匆匆離開了席位，向後臺走去。
陸圓明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麽，他一邊趕緊起身離開，一邊小聲問正在外面守著的黎昉怎麽回事。還沒等陸圓明說完，黎昉就在耳麥裏呼叫了他，他似乎也在向後臺趕去，語氣難得的嚴肅：“小陸，我和南哥在看直播，模特身上穿的不是‘歲’！”
陸圓明還沒來得及反應，耳麥裏就傳來了另一個頻道的聲音，是跟助理們溝通的頻道：“警官們，出事了……”他們的語氣都慌亂得很，中間還夾雜一些比弗利先生的怒吼，陸圓明趕緊讓他們在後臺保持冷靜，自己向看守在會場與後臺之間那道門處的警衛出示了證件，而此時，由於“芳濃”的嚴格保密，觀眾們並不知道剛剛那件深紅的晚禮服是“冒名頂替”，仍保持著飽滿的情緒和期待的心情在欣賞著。而那位穿著不知名禮服的模特，此刻正邁著優雅的步伐往回走，璀璨的光芒下，那件裁剪精良，顏色和“歲”一模一樣卻款型相異的禮服，隨著模特的步伐而擺動，閃耀著神秘又古老的光華。
陸圓明終於來到右側的後臺休息室，如此緊張的情況，黎昉看見他的模樣居然還不忘吹個口哨。而比弗利先生已經被馮之南勸住了，他似乎氣得不輕，顫抖的手握著看上去有些沈重的手杖，幾個助理低垂著頭也不敢出聲。
由於陸圓明怕引起註意，動作稍慢了些，黎昉和馮之南比他來得早，已經得知了那件取代了“歲”而上場的禮服，其實也大有來頭——那是芳希女士當年一炮而紅橫掃各大服裝設計獎項的作品，也是比弗利先生設計“歲”時的靈感來源，不過當然不是原件，助理們說，那應該是某個設計師練手做的仿制品，這在他們芳濃的廢棄設計作倉庫裏隨處可見。
那麽真正的“歲”呢？會場的各個出口早就被看守住了，衣服運送來的時候還確定是“歲”，就算“狼人”在這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調了包，他也應該還在這裏沒有出去。馮之南還在詢問各個助理以及剛回到後臺的模特，陸圓明不顧自己還穿著裙子，拉著黎昉就出了休息室，兩人分頭去左側空間的隔間裏尋找線索。
然而此時走秀仍在進行，不少化妝間裏還有人在做準備工作。陸圓明敲了好幾扇門，搜尋了幾個無人使用的化妝間後仍一無所獲。耳麥裏黎昉也處處碰壁，挨個敲過的房間不是裏面還有人，就是堆著亂糟糟的衣物雜物。正當陸圓明準備敲下一扇門時，那扇門猝不及防地從內部被打開，他整個人被拉入了門內。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隨即藏在發髻下的耳麥就被扯下來丟了出去。
房間裏不知怎麽的全是煙霧，陸圓明不免咳了幾聲，視野也模模糊糊的。他想往門邊摸去，卻被人制住了手臂。
陸圓明望著身前模糊的黑色身影，聲音也冷了下來：“是你。”
F並沒有搭話，只是更加靠近陸圓明，伸出手想摸上陸圓明的臉頰，卻被他有些厭惡地扭開。F倒也不惱，反倒順勢捏住了陸圓明半遮半露的耳垂，隨即便有細細密密的酥麻感從耳垂處蔓延開來。陸圓明不由自主地嚶嚀一聲，又皺起眉打開他的手：“你怎麽做到的，或者說，什麽時候換的？”他知道黎昉應該已經發現了不對，想借此拖一些時間。
“很早。”F不厭其煩，又摸上陸圓明裸露的鎖骨和那顆小痣，他向前靠近，逼著陸圓明坐上身後的梳妝臺，煙霧迷蒙間，陸圓明碰掉了不少瓶瓶罐罐，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只有兩人呼吸聲的空間裏。
“那為什麽，沒有人發現不對勁……”煙霧越來越濃密，陸圓明強撐著繼續發問。F有面具的保護，依舊漫不經心，他一邊用身軀壓制著陸圓明，一邊從容地用絲帶將他的一只手腕系在了旁邊的衣架桿上，然後便摸向了陸圓明腰側的衣服搭扣。
這個莫名其妙的瘋子！陸圓明心下又慌又急，卻又怕自己掙紮的動作會讓F直接甩手走人。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顫抖，心裏不斷罵著變態。而F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他貼近陸圓明，低沈的聲音就在鼻尖前，也讓陸圓明看清了那面具的金屬光澤，他敢肯定，那絕對不是普通遮擋作用的面具。
“別緊張，小警官。”F笑得神秘，像是被陸圓明的反應所取悅到，又慢條斯理地脫去了那件聖潔的白色禮服，才回答了陸圓明剛剛的問題：“這次，有個意料之外的小幫手。”
煙霧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濃度，房間裏的煙霧報警器開始工作，響起警報的同時往下噴灑著細細的水霧。這下黎昉他們肯定能很快找到他了，陸圓明想著。
他身上的布料從肩膀滑至腳踝，陸圓明只穿著內褲，下意識並住了雙腿，卻被F的膝蓋所阻攔。煙霧已經很濃密了，但卻只有醉人的氣味，並不影響呼吸。在一片濕潤的灰暗朦朧之中，陸圓明只聽到細細簌簌的布料摩擦聲，隨即F就在他身上披了一件帶著涼意的衣裳。不知F做了什麽，響了沒多久的警報又停住了。
“你在幹什麽？”陸圓明看不見F給自己穿了什麽衣服，隨著F給他穿衣的動作，他只感覺出這是一件布料頗為細致的裙子。F依舊沈默著給他穿好了衣服，還頗有興味地拆散了他腦後的盤發，讓那蜷曲的黑色假發溫柔又慵懶的掃過凹陷的鎖骨，散落在陸圓明圓潤白皙的肩頭。
“這樣更適合你。”F意味深長地說道。
手腕的絲帶系得並不很緊，陸圓明悄悄用著力想掙脫，而就在F擺弄他的發絲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散亂的腳步聲，還有一聲聲重重的敲門聲，黎昉焦急的聲音隱約傳入兩人的耳朵：“小陸，你沒事吧！你在裏面嗎？”然後便是黎昉與警衛交談的聲音。
然而門鎖著，他們進來還需要一些時間。F“嘖”了一聲，伸手抹了抹陸圓明過於紅潤的唇，漸弱的聲音裏有些遺憾：“該說再見了。”
“你！站住……”陸圓明終於掙脫了絲帶的束縛，而F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濃煙裏，空間裏回蕩著F沈厚又帶著笑意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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