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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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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結局

經過歌雅人類的推算, 三維裂痕準時無誤地再次出現。

“我們可以把時間再推進一些,如果你需要的話。”

“意思是……”

“意思是,可以回到你想要去的時間點, 當然不能太遠。”沈衣肯定道。

沈越激動不已:“那就讓我回到離開的那天。”

這樣是否就可以避免塔烈因和他分開的痛苦了。

這些日子, 沈越就像被烈火灼燒地枯焦的樹一樣,每時每刻都受盡煎熬, 要不是回去見塔烈因的信念在撐著他,他真的快瘋了。

沈衣似乎明白他的想法, 嘆道:“但我要告訴你, 這並不能改變已知世界的進程。”

“什麽意思?”

“推進時間點後, 只會多出一個新世界,這個新世界你們沒有分開,但在已有的世界,你們確確實實分開了一段時間。所以我說,並不能真正的改變已有世界的人的痛苦, 你的選擇只是創造了一個相對更好的平行世界。”

沈越渾身一僵, 雙手捂住了額頭,一種蒼白無力的痛苦仿佛實質般從他指縫中流出。

所以他還是無法改變塔烈因的痛苦, 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既然這樣,就回到已有的世界,不要讓他一個人承受痛苦。”他要回去陪著塔烈因。

三維裂痕展開。

“對不起, 哥, 我從來沒想過, 你會拒絕回到歌雅, 我以為你會想家。”臨走前, 沈衣的聲音遙遙傳來, 帶著愧疚和難以抑制的失望。

這段時間, 沈衣看著沈越的煎熬,自己也不好受。

“不是的,沈衣,如果我成為四維體回到歌雅,我就永遠不能和塔烈因交流,回不到塔烈因身邊了,你明白嗎?”

“為什麽不能一起變成四維體呢?”

“你還能習慣三維世界嗎?”

“不,三維世界太逼仄了,僅僅是一分鐘,都讓我難以忍受。”

“所以,我不能為塔烈因做出任何抉擇。畢竟三維世界的聯邦才是他的家。”

沈衣道:“就算他們知道你是歌雅的人,對你心存疑慮,你還是要回去嗎?”

“對。”

沈越按住他的“肩膀”。

他知道現在摸到的身體也不過是弟弟留在三維世界的一個投影,他知道他們之間仍相隔在宇宙兩端,真正意義上的重逢永遠也到不了了。

“沈衣,來抱抱。”在這臨別之際,沈越溫暖的笑著,朝空氣中虛無的他伸出手,像小時候一樣。

沈衣顯然情緒波動:“不……不行……那只是我的影子,我根本抱不到你。”

沈越一怔,也許從十萬年前,他成為火種後,他和弟弟就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盡管如此,沈越還是伸出手,將他的“影子”抱在懷裏。

“沈衣,你只要知道我過得好,我有了新家,不用擔心我。”

“在蟒蛇星系,當年有一顆歌雅留下的人造行星,就當做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沈衣把他推進裂痕中:“永別了,哥。”

沈越正想問他禮物是什麽意思,眼前天旋地轉,感覺渾身細胞肌膚被分散重組一般。

他猛的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他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身體變正常了,現在的自己只能看見人體的皮膚,看不見裏面的骨骼和筋絡。

他低下頭,小草就是小草,石頭就是石頭,視野裏所有的東西也變回了之前規規矩矩的模樣。

這是重新轉化為三維軀體的證明。

繼而他又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十分年輕,雖然之前的自己也不老。

但這種年輕透著骨子裏的秀氣,他的軀體變得十分輕盈,好像一夜年輕了十歲。

大概跟這裏的磁場有關。這就是那顆人造行星嗎?

全星網鬧的沸沸揚揚,聯邦人民要制裁塔烈因。

這一場庭審,在全聯邦人民的眼皮下直播。

塔烈因沒有穿軍裝,沒有戴軍帽,他隨意套了一件沈越的外套,就坐在庭審臺下方。

紫色眼中不帶一絲情感,薄唇緊抿,坦然接受一切。

第一法院的大法官看著他,宣布最終審判的結果。

“塔烈因·克萊客殺害凱奇爾,賠付西瑟國二十億星幣,對馬裏恩的故意傷害罪名成立,可私下調解。”

“身為第一元帥,不僅沒有在關鍵時刻,共禦外敵,反而袒護包庇火種,置聯邦人民安危不顧,損害聯邦的發展,從今日起,塔烈因·克萊客不再擔任第一軍團元帥軍職,處罰金三千萬,一切火種相關的事物不論種種都必須上交聯邦。”

塔烈因冷笑:這算是從輕發落的意思了?

夏佐和昂科拉在克萊客莊園觀看了全程,昂科拉閉上蒼老的雙眼,夏佐抱緊了兩個懵懂的孩子。

這一落錘,克萊客家族也就沒落了。

彈幕裏都表示這點處罰對於克萊客家來說太輕了。

【克萊客家這些年吞了不少吧,光他弟弟當大法官期間就不知道有多少人送錢給他。】

【為什麽就這麽放過他?至少要讓他把火種的消息吐出來吧?】

【夠了吧,上面的,要這麽咄咄逼人嗎?】

【呵呵,某些人類叛軍的腦殘粉又開始洗地了?】

【那兩顆液體球不該拿回來嗎?】

到了這一刻,塔烈因也覺得累了,疲憊的閉上雙眼。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傳來,打破了法院的沈靜。

人們擡起頭,驚恐地發現天空上的倒計時重新開始了。

死神再次踏出了停滯三年的步伐。

城市陷入了恐慌。

就連一向嚴肅安靜的法庭現場,也開始混亂。

塔烈因在混亂的人群中看向天空。

幾乎是倒計時一開始,各個宇宙港上停泊的無數民用逃生艦便啟動,地面上的商場被一哄而散。

倒計時一秒一秒一寸一寸吞噬著人性的理智。

在密集穿過的人群中,塔烈因懷疑自己眼花了,他看見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人群肆意地穿過他的四肢和身體,沈越在繁雜流離的世界裏像透明的隨時要消散的靈魂。

塔烈因怔怔的走上前,沈越抓住他的手臂拉進懷自己裏,幾乎同時,塔烈因也猛的撲向他。

仿佛相擁的一瞬間觸發了真實的世界,沈越虛幻的身體也因為他的觸碰而變成了真切的肉·體。

他撞進他懷裏,沈越退後了一步,為了抱緊他而弓著身子。

人群中,兩顆心臟因為彼此的跳動而跳動,身軀因為彼此的顫抖而顫抖。

塔烈因有些不敢置信,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你個混蛋……”塔烈因咬牙切齒,在他懷裏激動地臉色通紅。

“對不起……對不起。”沈越臉頰摩挲著他的頭頂。

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的背脊,感覺懷裏的人又變回了之前那副消瘦的身軀,懷孕時好不容易養成的一點肉也消失了。

直到政府的軍艦落在他們頭頂,兩個人還舍不得分開。

沈越擡頭,目光冰冷看著頭頂的機艦和飛行摩托,一把把爆能武器對準了他們。

密集的槍口仿佛一張巨大的天網,頭頂深色的突擊艦和防衛艦幾乎蓋住了天空的顏色。

鉆進來的風吹起塔烈因的頭發和沈越的衣角。

沈越可笑道:“這些年,聯邦的東西還是一點沒有長進啊。”

“沈先生,請你到聯邦調查大樓一趟,配合我們的工作。”

塔烈因焦急的抓住他的手:“不要去。”

沈越第一次看見他這樣急切的模樣,握住他的手,將溫暖鎮定的力量傳進他手心。

沈越擡起頭,他知道此刻聯邦的高層們正在那面智能眼後看著自己:“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就在這裏,請聯邦政府直接和我對話,最好全星際直播。”

很快,聯邦理事會的虛擬會議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整個星網也炸了,失蹤三年的沈越就這麽突然出現在眼前,人還是那個人。

在此之前,有人分析過沈越失蹤的各種版本,其中熱度最高的一版,就是沈越已經成為高維生物。現在沈越出現,流言也就不攻自破。

【他好像變得更年輕了?】

【人家本來就年輕啊……】

【不,年輕也分好多個階段,是真的變得更年輕了。】

【倒計時開始,是不是歌雅已經準備進攻了?】

【稻草人只是故意來嚇人的吧。】

【他究竟要做什麽?】

“沈先生,您是代表歌雅來談話嗎?”

終於,一位老者出現在全息影像前,兩人仿佛對峙而立。

“不,我僅代表克萊客家族,向聯邦談判。”

“哦?沈先生,克萊客家族如今沒有向聯邦正面談判的資格。”

“是嗎?”沈越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倒計時:“你想清楚,現在還有五十七個小時。”

就在他擡眸看的這一下,倒計時停下了。

人們擡頭望著天上懸空的數字,仿佛隨時要爆炸的太陽。

那位談判專家臉上掠過疑雲:“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才是稻草人的主人,現在,克萊客家族有資格向聯邦談判嗎?”

一瞬間,整個星際安靜下來,聯邦和帝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這個如今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

沈越的聲音仿佛一根死神的弦,在每個人的耳朵裏彈起致命的奏章。

談判的老者已經兩百多歲,見識無數大小場面,在此刻喉嚨也緊張地縮緊。

“需要我再證明一次嗎?”

沈越的話落地,死亡的數字再次馬不停蹄地跳動起來。

過慣了三年安逸生活的人們仿佛被抽去了根莖的草木,萎頓著蒼白了臉,有人尖叫著。

“等等,等等……”談判專家恨不得削尖自己的舌頭:“沈先生,請提出你的要求來吧,在這之前,請您停下倒計時……”

沈越搖搖頭:“我的要求暫時只有兩個,克萊客家完整的財產和土地,以及絕對的自由。”

“就……這麽簡單?”

“我說了,是暫時。”

“那就請先停下倒計時。”

“對,在我離開之前,我會停下的。”沈越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楞在當場。

彈幕裏一片嘲諷:

【果然當初就不應該招惹人家啊。】

【我沒瘋,哈哈哈哈本來沈越還沒做到這麽狠吧,在塔烈因被扣上罪名之前。】

【對,完全把火種激怒了,無能的政府。】

【等著世界毀滅吧。】

【歌雅壓根不在乎我們這些螞蟻的死活,火種也不在乎,我們在瞎蹦跶什麽?】

【臨死之前讓我再磕一口,值了。】

幕後的理事會眾人個個額頭直冒汗,但誰也沒有空去擦拭汗水。

現在沈越把他們每個人的心臟緊緊扣住。

空曠的廣場,布滿無數機艦和槍口,談判還在繼續。

“你要去哪?政府會派最好最豪華最快的飛船馬上送你去!”

“不用。”沈越微微一笑。

這一個笑溫柔地被定格住,也不妨礙它在之後被列入星際十大恐怖名場面之最。

整整一整天,沒有人睡得著,在聯邦全民望穿秋水的殷切目光下,在天上倒計時一刻不停的催命符下,沈越卻還在諾拉的克萊客莊園內慢悠悠地享受天倫之樂。

沈繼和察卓已經三歲,兩個小家夥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大哥哥。

沈越滿心柔軟,他離開的時候,兩個孩子還是抱在手裏的小不點,現在已經會跑會跳了。

他一手一個小腦袋揉著,哥哥的黑色頭發略柔軟一些,弟弟的金色頭發更顯粗韌。

“你是誰?”察卓紫色的眸珠充滿疑惑。

“是爸爸!”哥哥沈繼脫口而出。

“對,是爸爸。是爹地最喜歡的爸爸。”

沈越有些驚訝,一手一個抱起來:“怎麽知道是爸爸?”

“爹地老是看著爸爸發呆啊。”察卓童言無忌。兩個孩子對自己居然一點也不生疏。

沈越心裏更苦澀了。

“對,有時候還會罵爸爸。”

“罵什麽?”

察卓想了想,學著塔烈因的口氣道:“混蛋,再不回來就剪頭發了。”

真是惟妙惟肖。

塔烈因閉上眼睛,青筋暴起:“察卓,閉嘴。”

沈越放下兩個孩子:“爸爸有事找爹地,去找叔公和曾爺爺玩吧。”

兩個孩子戀戀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聽話的跑了出去。

塔烈因聽見聲響,睜開眼,撞進對方黑漆漆的眼珠,心裏頓時有一種惡狠狠的癢,恨不得咬住他的骨頭。

他一直是個行動派,這麽想著,嘴上已經行動了,牙齒叼住他顏色淡沈的下唇,狠狠切進柔軟的皮肉。

沈越任他咬著自己發洩,雙手抱住他的身子,反而像是在鼓勵他,以至於越咬越沒有勁。

最後塔烈因也只是咬破了他的嘴唇,還沒有舍得真咬碎他的骨頭。

“不會這麽輕易讓你心裏好過。”塔烈因被他抱著,看著他帶著笑的雙眼,覺得自己越來越不爽,冷道:“你笑什麽。”

“看見你真好,抱著你真好。”沈越親吻他的臉頰,聲音微沙:“所以,想怎麽咬都行。”

塔烈因看著那雙熟悉的溫柔的眼睛,眼眶陡然變紅,他摟住他脖子撒著怒氣道:“我想咬你的腺體。”

他很早就想咬Enigma的腺體了,活了半輩子的alpha沒咬過別人的腺體,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的。

沈越把他抱起來,像抱著少年時的他一樣,他低著頭,在他面前把後頸露出來。

塔烈因抱住他的腦袋,埋在他頸間聞到Enigma熟悉的森林氣息,指間穿過他黑色的頭發,在他後頸略微起伏的山嶺上劃過,嘴唇碰過他的頸項。

像一只翻山越嶺疲倦歸來的鹿在它的地盤上聞著野草的芬芳,咬上一根或拽或扯,輕易不會松口。

他終於按到腺體的位置,光是形狀就知道漂亮極了。

塔烈因激動得唇色通紅,好像吸血鬼找到可愛的美食,迫不及待地咬攝住。

塔烈因身體猛的不對勁,腺體還沒有被咬破,只是牙齒間碰破了一點皮,濃烈的信息素已經把他淹沒得骨頭都不剩,要不是沈越抱著他,早就軟綿綿地摔下去了。

三年沒有碰到的信息素,簡直是致命的毒藥。

“沈越……好難受……”

塔烈因可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像一團水一樣掛在他身上。

直到沈越走進塔烈因房間時,才發現墻上都是自己的照片,心裏更不是滋味。

塔烈因有些不爽地轉過頭:“沈繼老是問爸爸,我只是……懶得回答。”

“所以就要掛那麽多張照片嗎?”而且還是自動輪播的,沈越覺得他可愛極了。

塔烈因急道:“不準問了!”

沈越哄他:“好,不問了,是我多嘴。”

兩個人倒在床上,

沈越裝作沒有看見床上一堆自己的衣服,隨手一掃,衣服落到地上。

看起來元帥出去庭審前還在床上築巢。

一想起這個,沈越就覺得自家的大寶貝十分可愛,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塔烈因已經顧不了這麽多,現在就是很燥,骨子裏很軟,但空蕩蕩的,強烈的反差讓他難受極了。

出於生物上的本能,信息素便不可抑制地洩露出來,這種美麗是專屬於Enigma的。

alpha濃郁的氣息迷住了他,沈越心跳飛快,吻住他,兩個人的呼吸砸落在一起。

塔烈因的頭發已經長到腰間,一綹綹金色的發披在肩上,掛在臂彎間,被汗水浸潤,又隨著主人的手臂攀到沈越的肩背。

懶洋洋的小河水掛在川壁前,一條渡河的舟下水,在灘石蜿蜒的曲折間艱難穿行,舟沿磕碰濺起岸邊的水花。

蓄著綿綿春意的柔軟雲朵,陡然被風鼓動,雨點潺潺,水滿出了小河,從兩岸溢出,狹窄的河道包容著渡舟的恣意妄為。

溫暖的,冰冷的,信息素溫柔的永恒的迷戀糾纏。

全聯邦焦急不安,看著頭頂上的倒計時,不斷刷新著諾拉和沈越的新聞,然而沈越一進了克萊客莊園就毫無動靜。

政府也不敢貿然去打擾他,一夜間想了無數個方案,利用細菌病毒殺死對方的方案也想過。

但沈越的意志連接在稻草人身上。

就算是臨死前的一個念頭,也能讓整個聯邦覆滅。

沈越威懾了整個星際。

星網上又開始不滿起來:

【什麽情況?第一軍團的元帥就這麽看著沈越威脅政府?】

【人家早就不是元帥了。】

【現在只有塔烈因能左右沈越的想法了。】

【他為什麽不勸沈越?是要看著整個聯邦覆滅嗎?】

【他是聯邦的人啊,居然一點規勸的想法都沒有。】

【早就對聯邦沒有一點感情了吧呵呵。】

【什麽?不是都已經被扣上叛徒的帽子了……】

【那他本質上是個人吧,他怎麽能這麽殘忍。】

【沒關系,死就死吧,全聯邦一起陪葬。】

【理事會真是一群廢物,聯邦解散吧!】

【啊,只剩四十八小時了!】

有些人已經不敢擡頭了,街上的人只顧著發瘋尖叫,政府一次次地鎮壓暴·動也顯得力不從心。

這世界混亂不堪。

時間只剩三十六小時,一直寂靜在哥托上空的稻草人忽然開始動了。

在本就脆弱不堪的人們心中更是炸響了一枚炸彈。

太空上不斷有逃生艙駛離,但他們能去哪裏呢?要在幾十小時內逃離偌大的聯邦和帝國,就算有遷躍引擎也無法做到。

政府試過阻攔稻草人的動向,這幾年嘔心瀝血研究出的各種針對性武器也全部派上場,一開始還抱著一點希望,但隨著一件件超級武器的失敗,人們落得個慘敗而歸。

稻草人卻連一絲軌跡偏轉都沒有,它的速度絲毫不減,朝著凱特星系而去。

在一雙雙驚恐含淚花的目光中,它慢慢放緩速度,停在了諾拉的上空。

夏佐抱著孩子驚愕地擡頭,腿上的察卓驚嘆一聲:“哇,叔公,是稻草人。”

“說了很多次,不要喊叔公,太老了。”

一旁的沈繼道:“叔公,爸爸說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坐稻草人了!有爸爸爹地,叔公,還有曾爺爺,還有畢維斯,還有小耳。”

“小耳是誰?”夏佐疑惑。

“小耳是我的好朋友!”

諾拉的天亮了。

克萊客莊園,沈越還在幫塔烈因編頭發。

上一次幫他編辮子,塔烈因的頭發還不到腰間,現在已經長到手腕之下了。

這段距離就是他和他分開的證明。

忽然,沈越手一頓,在他金色燦爛的頭發間發現了一根刺眼的白發。

還沒來得及看清,一只手迅速地把那根頭發拔掉了。

沈越哭笑不得,該說不愧是塔烈因嗎?這命中率十分準確。

塔烈因欲言又止,這兩年逐漸有了白發,其實他也從沒有在意過,但是今天被沈越看見了,就好像有根刺一樣,他心裏不舒坦極了。

沈越這趟回來變得更年輕了,而自己呢?按照這邊星際的說法,早就不算年輕了,甚至已經過了最佳婚育年齡。

也許他可以靠克隆人維持狀態,但再年輕也無法倒逆生長,回到最好的時候了。

沈越在他身後彎下腰,倒親在他額頭上:“對不起。”

塔烈因倒在他身上,仰起頭,表示無所謂:“我知道你遲早會回來的。”

沈越本來還想再拖一會,燒燒聯邦政府的心。

但他知道塔烈因表面上平靜,其實對於那根白頭發耿耿於懷。

是時候要出發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塔烈因笑了,沈越第一次見他這樣專註的笑,他時常看見他的冷笑,也記得他少年時粲然一轉的笑,但是,現在的笑已截然不同。

沈越也笑了:“我一直以為你只會冷笑……”然後他的耳朵光榮收獲了塔烈因的一個咬痕。

在聯邦人民燒香拜佛的苦苦期盼下,沈越和克萊客一家人終於開始動身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沈越拿上了那兩顆液體球,他忘了把東西還給歌雅了。

稻草人終於開始駛離星際。

眼看倒計時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時。

全聯邦人們憋著一口氣,但稻草人的身影在進入太空後,便轉瞬消失。

只留一條恐怖的軌跡,這軌跡來時是人們的噩夢,走時卻讓人們松了一口氣。

然而倒計時並沒有消失。

人們發現天空的數字依然在迅速變化。

“沈先生,既然已經走了,現在您該兌現承諾了吧。”

稻草人內,沈越的光腦接入了理事會的影像,那位談判專家臉上有著怒火,但不好發作。

沈越笑:“我只說我離開的時候,可我現在還不打算離開聯邦。”

“什麽?您不離開,難道還準備留在聯邦嗎?”他臉上一片疑雲。

“是的,我在聯邦的荒星領域裏找到了更好的居住地。”

理事會眾人要氣炸了。

“沈先生的,您是要準備一直威脅聯邦了?”

“對,反正我不介意你們對我進行公開庭審。”

這時候,後知後覺的眾人才反應過來:“您是在生氣,我們庭審了元帥,是嗎?不不不,那是個誤會……”

該死啊,他們早該想到的。

塔烈因怔然的看著沈越。

沈越確實生氣,他一直壓著怒火呢。

也許塔烈因不算愛民如子,陰沈暴躁讓他看起來冷酷無情,但只有沈越知道,塔烈因的盡職盡責,他對於人民的問心無愧。

守護了聯邦多年的塔烈因,居然會被他的人民公開庭審,這真是可笑。

好不容易從沈越那抓摸到一點思緒的理事會馬不停蹄的對馬裏恩家族進行了制裁。

在全星際人民面前,有什麽不能夠犧牲呢,何況馬裏恩家族本身也是不幹不凈,真要“處理”起來可是容易多了。

“沈先生,馬裏恩家族已經得到制裁了,馬裏恩也被踢出理事會了,您瞧,現在您該滿意了吧。”

理事會再次接通沈越的光腦,不過隔了一個小時,辦事效率驚人。

“很好,等我到了目的地,我會把倒計時停下來的。”

“關於元帥的案子,那是誤判,我們也早早就糾正了,聯邦人民都在等著元帥呢,就請元帥回來繼續主持大局吧。”

現在他們才看出來,塔烈因才是沈越的軟肋,只要有塔烈因在,沈越也就絕不會對聯邦怎麽樣了。

可恨他們之前沒想到,把最好的牌打爛了。

沈越淡淡一笑:“想的美。”

而後掛斷了光腦。

坐那個累死人不討好的位置,不如回去搭機甲模型玩呢。

徒留星網上一群當初放了豪言壯語的人們痛哭流涕。

眼看著時間越走越急,越走越快,最後只剩十二小時,所有人都嚇傻在當場,連吐槽也不會了。

在此前的二十四小時裏,理事會大樓已經被人投了無數次襲擊爆能彈,現在更是紛紛抗議。

終於,在最後六小時,倒計時停了下來,理事會所有人終於嚇癱在椅子上,汗水涔涔。

這代表沈越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但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到了哪裏。

而星際人類依然生活在倒計時的威懾下,之後的教科書,沈越的名字將成為威懾與恐懼的代名詞。

蟒蛇星系上,有一顆不起眼的小行星,由於特殊的磁場,它幾乎隱形,就算坐宇宙機艦路過,也不能輕易發現那顆行星的所在,因此這麽多年也沒有被聯邦開發過。

這裏的建築樸素,除了一些與世隔絕的原著居民外,連光腦都不存在。

直到一年前,突然來了一個富有的家族,帶來大量先進的文明知識,促動經濟,行星的發展欣欣向榮,卻依然平和寧靜。

如果有人問,克萊客家在哪,當地的人就會指向那座最高的古堡。

裏面的一雙主人長得十分英俊優秀,還有一雙可愛的雙胞胎兒子,他們的兩個長輩也住在那裏。

晚餐桌旁。

察卓悶悶不樂。

夏佐問:“怎麽了?”

小孩子雙手撐著下巴:“昨天去上學,人家都說爹地是我的大哥哥。”

塔烈因一楞。

自從來到這顆小行星後,他的身體就變了,和其他人不一樣,夏佐變得年輕,昂科拉也少了很多白頭發,沈越本來就年輕更不必說了。

只有他的變化最明顯,為什麽一下回到十八歲那種狀態,問題是,十八歲的時候,自己大概還沒完全長開。

先不說那軟軟的身子,現在連個子都稍矮了沈越一截。

難怪別人要說自己是兩個孩子的哥哥。

沈越安慰他:“沒事的,過幾年就會慢慢長回來了。”畢竟只是磁場的特殊才會讓人陡然變年輕,時間還是會流逝,不可能真的永遠不老。

當然這樣也有好處,他晚上縮在沈越懷裏睡覺就不用那麽費勁了,那種安全感更爆棚了。

尤其沈越把他抱起來親的時候,那種感覺都能讓塔烈因臉紅心跳。

察卓還是不明白:“爹地為什麽會這樣!”

沈越摸摸察卓的腦袋:“因為爹地也像你們一樣,需要人疼啊。”

察卓恍然大悟:“那我也要疼爹地!”

然後他跑到塔烈因身邊,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整個餐桌的人都寂靜了。

單身多年的夏佐再次受到了暴擊。

搞定了察卓,沈繼偏偏又跑到夏佐這只單身dog旁邊控訴。

“不過,爹地昨天跟爸爸玩游戲,不跟我們玩。”

一旁的塔烈因大驚失色。

還是昂科拉經驗老到:“不要胡鬧,那是大人的游戲。”

沈繼睜著黑色的眼睛:“是嗎?是大人的游戲?那為什麽小耳還跟我一起玩?”

“沈繼,小耳到底是誰?”

沈越有些疑惑,沈繼的小夥伴他都見過,只有小耳,他從沒見過,尤其最近自家兒子口中,“小耳”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是我的好朋友啊,他對我可好了。”

“他在哪裏?”

沈繼有點苦惱:“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我好像經常在夢裏見到他。”

沈越皺眉:“他跟你玩什麽游戲?”

“玩抱抱的游戲啊。”

沈越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你為什麽叫他小耳?”

“因為,他的耳朵是尖的。”

沈越猛的站起來。

恰好在這時,畢維斯來通報,有客人到了。

小鎮上的人們偶爾也會有事登門來拜訪,通常這事都由夏佐負責。

只見夏佐起身前往前廳,過了兩分鐘後,又突然臉色古怪地回來。

昂科拉沈聲道:“這麽大了,還跑跑跳跳,成何體統。”

“他說,他要找沈越!”

“那也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

夏佐不知道為什麽臉色這麽古怪:“可是,他說他是沈越的弟弟。”

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沈越急忙站起身,風一樣地出去了。

一個身影坐在前廳沙發上,黑色頭發紮成蓬松的辮子,像魚骨鱗一樣長長的落在背後。

隨著他站起身回頭看,黑色赤誠的眸珠,堅毅的眉鋒,熟悉的面龐沖擊沈越的視線。

兩兄弟隔著十萬年的光陰終於再次見面。

沈越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說實話,他心裏對弟弟還一直懷著愧疚。

“哥……是我。”對於沈越新人類的樣貌,沈衣則已經十分熟悉了。

沈越走過去抱住他。

“我當然知道是你!難道你以為我會沒心沒肺到忘了你的樣子嗎?”他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臉頰。

就像小時候一樣。

沈衣降維後,對於這緊窄的世界還有些難受,但見到哥哥的喜悅足可以把這難受忽略不計。

“不是說,不能進行降維交流嗎?”激動過後,沈越才問他。

沈衣道:“是歌雅新研究的技術,暫時只能維持十二小時。”

沈越喟然一嘆,感慨良多。

一家人坐在前廳,看著這位四維世界的“天外來客”,不得不說這世界真奇妙。

沈衣漆黑的眸珠看著兩個孩子,最後留在沈繼身上:“你過來。”

沈繼有些驚訝,還是乖乖走過去了。

沈衣摸著沈繼的腦袋,目光深沈。

沈越道:“怎麽樣?”

“是有共生體。”

沈越心裏一沈。

除了探親,沈衣這次來是有任務的,一個是拿回那兩顆液體球,還有一個是找到唐恩的後代。

在一年前,沈越就把西裏爾的情況告訴了他,當然,他其實也不認為西裏爾會想變成四維體移民歌雅。

剛一拿到兩顆液體球,沈衣那雙鋒利的眼睛就看出了不對的地方。

“空掉了。”

“什麽?”

“有一顆已經空掉了。”

沈越想起沈繼的情況:“所以那顆空掉的在我兒子身體裏共生了?”

“很可能。”

沈越道:“我正想問你,另外兩個火種是誰。”

“四個火種分別是四個性別,除了你和唐恩,還有一個是當年的天才機甲師。”

“最後一個呢?”

“椒樘是聖路。”

“聖路?”沈越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對,大惡魔聖路,我記得當年你們好像是死對頭。”

“為什麽會選他?”

“哥,那你要等我回去翻翻歷史。”

也是,沈越想起來,當年那個時候,沈衣已經進冬眠艙了,所以他知道的不詳細。

“那你至少知道是誰和我兒子共生了。”沈越看著自家兒子懵懂的眼睛,沈聲道:“千萬不要是聖路。”

沈衣有點同情他哥,道:“就是聖路。”

沈越感覺整個世界都昏了。

作者有話說:

我圓滿了。大惡魔聖路和哥哥共生了,兩個人是CP,但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寫……

大家想看架空番外嗎?陰沈上司暗戀溫柔下屬之類的,突然有點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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