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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猜猜我是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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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猜猜我是誰(22)

本該最兇險的夜晚卻演變成最浪漫。藺懷生無可否認他很開心,很開心,而快樂會加速時間的流逝已經成為既定而公認的遺憾。

在這個詭異的游戲副本,黑夜與白天的界限是那麽得不清晰,沒有人知道白天什麽時候來。當藺懷生看到幾乎在盡頭的黑暗處出現一絲微光,再看到似乎又逐漸覆原的恢宏古堡,他知道自己得和祂說分別了。

兩人從空中回到地面,是祂帶著藺懷生的。藺懷生就靠在祂身上,姿態、神情都無比放松,藺懷生這副全身心交付信賴的樣子令祂怎麽也看不夠。

而祂還不知道擁有一個年輕的愛人,對方所能給予的甜蜜會到什麽樣的邊界。

藺懷生看著眼前一切,有些苦惱。

“到白天了啊,我得躲起來了。”

“這回可不單是被蘇柏一個人找了。”面對對面五個玩家,藺懷生必須保證沒有一個人能發現他。

藺懷生現在心裏有一個計劃,但這也是一條最艱險困難的路,他連原本的隊友都不能交付信任。

他似乎總是把游戲玩成這種單槍匹馬的地獄模式。

之前還說仇是個很獨的人呢,但藺懷生何嘗不是?他有讓人不設防的外表,但內心卻像一匹特立獨行的獨狼。

祂側目,正看到藺懷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的樣子。

祂的生生是感到為難了嗎。不是的。他這種輕飄飄的嘆息方式實際上並沒有真切的煩惱,這是一種壞孩子吸引別人眼光的小伎倆,以及準備作壞的預告。

藺懷生很快就笑了起來,他對自己的神明愛人搖了搖手,準備說再見。

“我要走了。”

他很放松,年輕朝氣的軀體不用刻意硬凹姿勢,而本身的曲線就足夠修長漂亮。但他這種悠然之下,身體的每一塊肌肉又都興奮地蓄勢待發。

祂知道這是生生,是自己的小羊。但也同樣知道自己在豢養一頭狼。藺懷生現在正在為接下來的反攻做準備,他要贏,還要贏得漂亮,在此之前他就一定會做出最悄無聲息的埋伏,等待吹響沖鋒和勝利號角的時刻。

祂都知道。

但小羊不是假的,小狼也不是。他們都是真實的藺懷生。

所以祂更愛自己的小愛人了。

藺懷生伸了個懶腰,然後燦若星辰的眼睛看向祂。

“等這個副本結束,我們兩個人休息一陣吧。”

藺懷生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不是不喜歡你的副本,它們很有趣,我以前也總是希望我的生活被這些豐富有趣的東西塞滿。”

這好像是藺懷生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過去。

“也許是因為我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帶給我太多潛移默化的影響?”藺懷生朝祂微笑,“以前我的世界有機會再和你慢慢說吧,總之那的確是個不太一樣的特殊世界……但我現在意識到我犯了一些錯誤。”

“是什麽?”

藺懷生不一定需要某個人的回答,但他分享自己從前的經歷讓祂有了一種參與的迫切。而祂問這個“錯誤”,不是為了證明生生有什麽錯誤,而是預感這個錯誤的背後是一個美麗的密鑰。

藺懷生看著祂,倏然一笑。又是那種很狡黠的笑容。

“這就是有月亮的晚上才適合講的內容了。”

藺懷生說謎語,祂就恨不得一下子又回到晚上,讓月亮從此成為世界的主宰。

祂重新握住藺懷生的手。

祂根本不想分開了。

“我想要聽。”

“我也知道有個地方足夠安全,別人根本不會找到你。”祂也來下場,光明正大毫不講理地偏幫藺懷生這一邊,讓這場捉迷藏更加好玩。

“生生,”祂來邀請,“願不願意有個同夥?”

……

“就是這裏?”

藺懷生環視四周。

他們已經離開了古堡內部,正在草坪東向的小教堂中。

教堂內依然是漫天的天國游樂圖,但完全不會因為景致的相似有損它的震撼感。特別是那些天使的塑像,竟然以一種令人驚愕至詭譎的方式懸浮在半空中,人被這些“天使”圍繞在其中,看它們生動慈悲的情態,覺得自己下一秒仿佛就要被拉去神界。

藺懷生想起這幾日白天的搜尋中似乎的確沒有看到管家的房間,就扭頭問身邊這個披著管家皮囊的男人。

“這是你的屋子?”

因為教堂的性質和面積,藺懷生還特意更改了說辭,從“房間”變成“屋子”。

“算是……這個副本裏我這個身份的棲居地?”

祂的回應顯然根本不把眼前的一切放在眼底。

藺懷生聽到祂這種邊界暧昧的言辭,意味不明地乜了祂一眼。

“你確定?”

青年促狹的目光集中停留在某人的後背,顯然暗示祂才剛把惡魔翅膀收起來沒多久。

“是啊。這才是這個游戲的趣味。”

“惡魔住在教堂,也許這裏不是教堂呢,也許我不是惡魔呢,生生,這個游戲還不算完呢,別小瞧我。”

祂可是為了討人歡心,花費了很大心思來設計這次的游戲場。

祂滿足愛人的願望,更把這當成炫技的途徑,祂希望藺懷生能看到自己有多好,而祂說的每一句話又都在為愛人透題和放水。祂牽著藺懷生,兩個人閑庭信步一般路過那些浮空的天使雕像,藺懷生和這些天使們對視,看它們的獻花與獻吻,心念一動,伸手想碰一碰這些近在咫尺的東西,但祂連這也會嫉妒,要把這只手也攥在掌心裏。

“這些都是小陷阱。”

藺懷生恍然:“謝謝。”

然後他看著教堂盡頭的新東西,問:“那麽這些也是咯?”

散下福音的天使在路的中途,但聆聽福音的終點兩側卻是虔誠的信眾,它們穿戴著中世紀的兜帽長袍,恭謹地垂著腦袋,但它們又不只是平凡人,在它們的背後,無一例外都長著未完全的翅膀,巴掌大,不知道是沒長大還是萎縮,比例的失調讓這些雕塑看起來莫名其妙。

祂笑不做聲。

藺懷生就說:“看來不一定。”

“這間教堂也不只是你的棲息地吧。”

“既然有陷阱,那麽也該有信息。”

祂這時又像一個慈愛的年長者,見證著年輕人一步步的成長。

“你可以自己找找。”

說著,祂就在附近的座位坐下,不知從哪裏變出一份兩層的英式點心盤、一壺茶和兩個茶杯。祂拉了拉手套,慢條斯理地沏茶。

祂頭也沒擡地囑咐:“等會記得來吃早餐。”

祂就像一個放孩子出去玩耍的家長,現在備餐就是祂最重要的事,而且根本不必擔憂生生會遇到什麽危險,祂在這裏,就是最強有力的保障。

至於其他可憐又倒黴的玩家,誰管他們呢?

藺懷生繞了一圈回來,沒和男人談論有關線索的事情,而是自然地拿起了一塊面包,好像他們兩個轉移到這裏單純就是為了一頓別致的早餐。

兩人的聊天也很平常。

藺懷生提到一點:“我感覺今天我的那些觀眾特別安靜。”

受限游戲規則,觀眾當然不能告密,但這些觀眾惡劣得很,好事沒有他們,但最喜歡落井下石冷嘲熱諷,以搞壞玩家的心態為樂。這會藺懷生落單,還爆冷地成功從惡魔夜脫逃,他們應該有很多話。

但他們靜默了。

只有直播間右上角穩定的觀看人數顯示這些觀眾還存在。

“因為打擾別人談戀愛會遭雷劈的。”

祂冷不防講了這麽一句。

而也就像是擁護祂這位神明的正確,一下子直播間的觀眾人數都消失了一大半。

祂一邊餵生生一邊解釋道:“沒有什麽觀眾,這個游戲副本裏除了玩家是真實的,剩下的一切都是虛假,包括這些觀眾。”

藺懷生看出來了,是夠見風使舵。

祂也知道這些“觀眾”有多麽討人厭,祂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明。

“有時候游戲需要一些必不可少的東西,所以別把那些人當成我,我不可能那麽對你……”

就在這時,祂偏頭看向教堂緊閉的大門。

“玩家來了。”

而教堂裏根本無處躲藏。

即將暴露的是藺懷生,前功盡棄的是藺懷生,但他絲毫不緊張,還抽出盤子下面的紙巾細致地擦了擦嘴。

“哦?是誰說這是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藺懷生還有心思調侃對象。

祂也跟著露出笑容:“當然。我不會騙你。”

說著,盤子茶壺杯通通不見,而祂輕輕一推,藺懷生就不自覺朝著最近方向的信徒塑像倒去。

撞擊的痛感並沒有傳來,塑像仿佛融化,而它背後那雙畸形的翅膀也在瞬間張開到無比巨大的程度,將藺懷生緊緊包裹了進來。從外面看,這個塑像的羽翼就如同一個豎形的繭,然後慢慢在原地消失。

被藏在塑像裏面的藺懷生,已經被另一雙炙熱的手摟緊懷裏。他擡頭向上看,還是祂。

藺懷生問:“你在做什麽?”

這個祂氣定神閑,仗著此刻兩人同在一個繭子裏的親昵姿態,一只手搭在藺懷生的肩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輕蹭過藺懷生飽滿的下唇。

祂貼來耳邊,在說悄悄話,又好像只是想親人:“我們不是在玩捉迷藏嗎。”

黑西裝和白襯衫輕緩地摩擦。

“要玩,可就不能輸了。”

祂說完,示意藺懷生向外看。

隱形繭子外,另一個祂依然站在原位,迎面和打開教堂門的五個玩家正面相對。

西裝管家揚起一絲捉摸不透的假笑。

“幾位來這裏,是打算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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