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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猜猜我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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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猜猜我是誰(12)

他們沒有經歷安全期的白天,就直接到了下一個夜晚。

這是眾人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整個游戲機制愈發不可預測、不可控制,現在眼前這個新的安全屋自然也讓他們猶疑。

游戲偏知道怎麽拿捏玩家。

安全屋裏有規律閃爍的綠光停了,裏面先是黑得什麽也看不見,然後從門口、從他們的腳下延伸出一條光的通路,筆直地照出了一條小徑,越遠,光路越微弱模糊,盡頭似乎又是一片黑暗,讓人根本不知道這其間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藺懷生作為剛剛的安全屋屋主,是最清楚屋主身份已經被移交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游戲從他身上拿走了一個無形的擔子。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們的確到了下個回合了。

事實既定,藺懷生坦然地在這條光路上邁下第一個腳步。

“走吧,否則這個游戲又該催了。”

施瑜是第二個出發的,她跟上藺懷生的步子,然後問道:“你認為這是游戲的懲罰措施?加罰一局?”

藺懷生搖頭,他沒有隱瞞,是真的不知道。

“不清楚,什麽可能都有,我們的信息掌握得太少了。”

施瑜見他是這種回答,也不知道信了沒信,嘆了口氣:“好吧。”之後就不再問了。

後頭三人也沒有過多糾結,很快都進到屋子裏。之後是熟悉的流程,安全屋上鎖,游戲提示他們安全屋已經開啟。

幾人沒有走太遠。

他們周圍依然是黑的,目光所及之處只有腳下的這條光路。這似乎是一種指引,也是一個提示,路的一端是原點,是安全屋的門;另一端是未知的可能,是新的探索。

同時,他們也沒有必要走太遠。因為等會可能又要有一個人離開。

施瑜看著腳下這條光路,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觀察的房間線索。

“這幾次安全屋差異好大,幾乎沒有共同點。”

趙銘傳說:“當然,這些安全屋只和屋主有關聯。屋主決定了安全屋的模樣。”

施瑜便問:“趙哥,你有想法了?”

明明趙銘傳主動回應了,並且他的口吻分明是知道點什麽,但施瑜問的時候,他又說自己只是隨便猜測。

但藺懷生知道,趙銘傳一定掌握了什麽信息,要麽是他在兩個白天的搜查中發現了什麽,要麽他自己就是之前某個房間的屋主,所以輕易就能看出安全屋和自己的聯系,就像藺懷生第一眼看到“心臟”的安全屋一樣。

藺懷生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再開口的時候他說道。

“我們繼續來盤剛才那個安全屋的屋主吧。”

覃白沒想到藺懷生會讚同仇:“藺,你……”

藺懷生說:“覃白,我明白你的意思,這種盤法對雙邊陣營首領危險太大。但現在我們需要首領帶隊,大家的身份牌上應該都寫明了任務吧。”

他很冒險,也很瘋狂,言語成為腳步,一點點向前試探危險與安全的界限,在中間模糊的地帶為自己博得最大的收益。

藺懷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終於聽到了那種規律的、略微急促的聲音從自己的胸腔中傳來,咚咚,咚咚——也許心臟牌也正是這種聲音。這樣的刺激與緊張感,正是藺懷生喜歡玩游戲的意義。

藺懷生露出一點苦惱的笑容:“首領也許知道更多關於游戲的信息,也許不知道,但忠臣一定需要和首領相認。‘盤安全屋主的身份’這個流程,我認為接下來可以作為我們的一個公開環節,這期間傳遞出來的消息盡管有對有錯,需要玩家自己判斷。但交流的信息越多,越方便大家相互確認。我不知道現在在場有幾個首領,我只說說我個人的想法,我希望首領們接下來有一些暗示,出來帶隊、給信息都可以,一方陣營要贏必須要靠首領,忠臣要和你打配合,也要保護你。畢竟除了雙邊陣營,這個游戲本身也怪得很,大家不想玩到最後被游戲玩吧。”

仇扯動嘴角,雖然沒有說話,但從表情中看出他舒坦極了,酷哥難得露出一個好臉色。

不知道是藺懷生的哪一句話說服了覃白,過了一會,覃白松口道:“好,那就這樣。”

已經三對二,而施瑜又是一個沒什麽主見的,似乎哪邊表現得更強勢、更能說服她,她就跟哪邊走,趙銘傳即便反對也沒用。所以趙銘傳也樂意做出一副團隊和諧的模樣,眾人的意見達成一致。

藺懷生繼續說:“到現在已經出現四個安全屋了,按照我們剛才的想法,安全屋主不能投自己出局,那麽第一晚我不是屋主,第二晚、第三晚蘇柏不是,今晚待定,看等會結果。至於房間線索,大家有什麽發現嗎?第一晚我不在安全屋裏,所以大家先說吧。”

等一會他們就要出局一個人,人數會更少,有可能某個關鍵信息就會隨著出去的玩家而被眾人錯過,所以他們現在爭分奪秒地討論。

施瑜帶著紙筆,她遞給藺懷生:“這樣方便記。”

不得不說有時候女孩子總是心細的。

藺懷生道謝,他記著施瑜是她第二懷疑的首領人選,便說:“謝謝,本子是你的,不如就由你來記?”

“好的。”施瑜答應了,然後率先畫了一個表格,縱列為天數,橫行為不同玩家,隨後就要按照藺懷生剛才的分析,把第一天的藺懷生、第二天、第三天的蘇柏這幾個位置畫叉。

趙銘傳讓她等等,然後給出他的看法:“我覺得用蘇柏在第三個房間的表現來反推‘安全屋主不能投自己’這條游戲規則,不太成立。”

“因為還有一種可能。”

“大家記得第二晚發生了什麽嗎?”趙銘傳引導話題,然後目光看向是藺懷生,“當時藺懷生問了蘇柏和仇一個問題,問他們是不是頭兩晚的安全屋主,而蘇柏還沒說完就立刻被投出去了。如果蘇柏自己就是第二個晚上安全屋的主人,那麽他這麽做就降低了自己被懷疑的可能。”

“而每人輪流出去一晚的規定是我們在第二天白天最終商定的,蘇柏認為在自己的回合中自己已經出去過一次了,所以剛才在第三晚的安全屋裏情緒才會那樣激動。”

藺懷生搖頭:“你還忘了一點。”

“我當時之所以那麽問,是因為第一晚是蘇柏開的門,第二晚則是仇,我認為只有屋主做出開門的舉動後,安全屋就會出現。如果蘇柏是第二晚的屋主,他當時大可以反駁我,說第二晚開門的是仇,仇是屋主的可能性更大,他根本沒必要投自己出去。”

趙銘傳一怔,道歉道:“是我疏忽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他們依然不能縮小任何範圍。

覃白說:“施瑜,重新來吧。”

施瑜應下。

藺懷生說:“不用重新。”

“剛才的梳理恰好給我們排除了兩個人。”

施瑜停下動作,問:“是誰?”

仇插話道:“第二晚不是我和蘇柏。”

藺懷生點了點頭:“我們從既有的結果出發,第二晚蘇柏被投出去,面對我的質疑,他如果真的是屋主,大可反駁我,不必故弄玄虛。而第二晚是仇開的門,如果我的推測是真的,那麽仇是屋主的可能性最高,但那個時候他和蘇柏作為被我同時點名的人,兩個人可以說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如果當下為了自保投蘇柏出去,表面上看似堵住了蘇柏的嘴,但實際上暴露的風險更大,他選其他幾個人投更為穩妥。”

“所以,那天晚上真正的屋主順著我的質疑,把蘇柏推了出去,實際上想要營造屋主是仇的假象。”

藺懷生掃視面前的幾個人:“剛好,有嫌疑的四個人現在都在這裏。”

覃白、施瑜、趙銘傳還有他自己。

“有人認嗎?”

一陣靜默後,藺懷生繼續道:“我們接著盤。”

那邊施瑜已經在代表第二晚的縱列裏把蘇柏和仇劃去。

在這張表格裏目前已經有三個格子確定了。

藺懷生下一句道:“我不認我是第一晚的屋主。”

眾人都給他玩懵了,沒見過上來自己先給自己排除坑位的。

“無論屋主能不能把自己投出去,第一晚的時候我們什麽信息都不了解,我根本沒有必要自己冒險把自己投出去。”

“這是我的理由。後面的二到四,以及接下來的五和六,大家可以查我。”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第二個就緊隨其後。

是仇。

“把我那行第二晚、第三晚都劃了。”他對施瑜那麽說。

覃白說:“你不認第三晚?”

仇氣笑:“剛才本來是我出去,如果我是屋主且不能投自己出去,那我大可以投別人,都比投蘇柏的風險來得低。”

覃白緊逼:“如果和你都是陣營首領,你剛才那個回合就無論如何都會把蘇柏投出去。”

仇皺了皺眉:“我不認,就這樣。”

這時,游戲提示再次響起。

【請屋主匿名選擇今晚離開安全屋的玩家。】

仇說:“投我出去。”

“我該說的說完了,正好也輪到我出去了,你們留下的接著盤。”

在仇說完之後,游戲很快更新了消息,如仇所願。

【屋主已做出選擇。】

【現在,請玩家仇離開安全屋。】

……

仇和他們分開了。

穿著黑外套的年輕男人沿著原路回去,眾人看到他在黑暗中摸到了門把手、打開門,最後離開。他走得幹凈利落,好像從來沒長一顆會恐懼的心。

現在安全屋裏只剩四個人了,這是第一次安全屋裏剩這麽少人。

趙銘傳收回目光,說道:“我們繼續吧,每次剛投完人都有一段比較長的‘安全時間’,希望我們來得及盤出更多訊息。”

“大家覺得仇是第三個安全屋的主人嗎?”

因為仇不在,趙銘傳問得也很直接,何況他們剛才討論的焦點也正在於此。藺懷生就在趙銘傳的對面,所以也不知道是恰好還是有意,趙銘傳說這句話的時候正看著藺懷生。

負責記錄的施瑜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但這樣一來,第三間安全屋的情況竟然和第二間極其相似,屋主同樣鎖定在剩下的四個人裏。

覃白說:“現在是第四間,蘇柏和仇也可以排除。”因為蘇柏打從一開始就不在,而仇剛剛也離開了。

趙銘傳提醒道:“我讚同蘇柏的範圍可以再縮小,但仇仍然有作為屋主自己投自己的可能,他不能完全排除。”

正因為有關安全屋主能否投自己出去這一點無法確定,眾人現在討論的時候基本都謹慎地歸向“可以”這個選項,而覃白剛才似乎又下意識地默認成了“屋主不能投自己”。

覃白立刻糾正並道歉道:“抱歉。”

藺懷生說沒事:“起碼我們現在公開討論完,能夠縮小一部分的範圍。”

“而我傾向於夜晚的安全屋是留給大家尋找安全屋內的線索、推斷屋主是誰以及他的身份牌,關於游戲規則的內容和秘密應該要在白天的古堡裏尋找。”

“夜晚不知道還會有多久就過去,我們得抓緊時間了。不如也像白天分組那樣,一組繼續盤之前的三間安全屋,另外一組來找這間房間的線索?”

覃白說:“我沒問題。”說完看向其他人。

施瑜和趙銘傳也都說好。

藺懷生因為之前的驚人表現被留在了分析組,他想了一下,主動問趙銘傳:“趙銘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

但說完,趙銘傳自己都楞了一下。

覃白見兩人火速定好了,對這個結果也無異議,便喊施瑜跟她,然後對留下來的兩個男人說:“那我和施瑜再往前走一段,有事就大聲喊。”

藺懷生說好,施瑜也把自己的本子和筆留給了他們。

兩個女生走遠後,藺懷生對趙銘傳笑了笑,主動邀請道:“我們索性坐下吧,正好也記東西。”

趙銘傳似乎還沈浸在某種情緒中沒有回過神來,他看藺懷生的眼神說不出的覆雜,過了好一會,他才說了聲好,然後謹慎地坐下來。

趙銘傳的這些舉動仿佛藺懷生要害他似的。當然,藺懷生把他拉下來,就是想要試探趙銘傳,看看對方是不是知道有關他的身份。但藺懷生什麽過分的舉動都還沒做,趙銘傳也未免表現得太如臨大敵。

很快,趙銘傳自己也意識到了,他假意清了清嗓子,又恢覆了先前那副溫和領袖的模樣。

“我們先從第一間屋子開始,麻煩懷生你記一下了。”

趙銘傳回憶:“第一間的構造是圓錐形,像一個聖誕帽。當時我們拉動了上方那根垂下來的紅色帶子,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尖頂部分太高,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往上探索。”

這些內容在後來了藺懷生也知曉了。

但他還是問。

“帶子是誰拉的?形狀、質地、觸感呢?”

藺懷生問得很細,這似乎使趙銘傳陷入一種煩惱,藺懷生看到這個男人的五官逐漸皺起來,甚至扭曲。藺懷生覺得很奇怪,因為他這會問的問題很平常,一點也不尖銳,趙銘傳何至於露出這副表情?

可趙銘傳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強烈地縮放著,他像是被什麽掐住了脖子,聲音是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不……是我,不是我……”

“形狀是圓的,非常圓,質地、質地是硬的……摸起來很幹燥……”

他在說什麽?

藺懷生皺起眉,看著面前這個明顯前後矛盾的男人。

如果他沒有查看過帶子,那為什麽會有如此具體的形容?更何況很多表述和藺懷生當時瞥見的事實並不相符。

就在這時,趙銘傳身體向前傾倒,他抓住了藺懷生的手,如同抓著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外凸。

“藺懷生,幫我,幫我……”

“我被人控制了……我被人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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