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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猜猜我是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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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猜猜我是誰(2)

因為這道“人肉盛宴”的菜量實在太大,長桌上並沒有擺放燭臺的位置,但管家卻在圓盤邊沿按照四個等角各放了一個小小的蠟燭,這使得盤中屍山屍海的場面格外清晰。

不止是視覺上的沖擊,鼻腔同樣被刺鼻的血腥味包圍,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不再是血族後,血液對藺懷生來說就毫無吸引力,更何況就是做血族時他也沒有吃過人類的身體器官。

玩家們都一致地沒有動刀叉。

而這時,既蘇柏所說的“游戲公告”說明了游戲規則後,所有人的腦中又蹦出一個實時互動的彈窗,正是之前那個游戲公司的西裝男所謂的直播間。

而觀眾們也以暴增的速度湧進直播間,帶來的大量文字和信息炸得幾位玩家的腦袋都十分不舒服。

【上來就是這麽刺激的啊——!】

【我喜歡哈哈。】

【好期待主播們的表現,更期待所謂的惡魔夜。】

【但在那之前,他們得通過管家的考驗吧,不吃這些東西,怕是永遠也離不開這張桌子了。】

這些觀眾彈幕和眼前的血腥混合在一起,好幾個不適應雙視覺感官的玩家都在頻繁地眨眼和皺眉。

而像是配合觀眾的猜測,管家扶了扶他的單邊眼鏡,又重覆了一次。

“大家可以用餐了。”

在這種環境下,對方的話無疑是催促,甚至是威脅。

直播間的觀眾們初來乍到,對於玩家並沒有真情實感的憂切,反而發出了看好戲的聲音。藺懷生看到他斜對面的覃白已經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幾個玩家仍然沈默,似乎想要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藺懷生也盯著餐盤發呆,忽然,他的耳邊卻響起管家非常近距離的聲音。

“這位先生,您有什麽難處嗎?”

藺懷生撇頭,兩人的距離近到藺懷生的頭發幾乎擦過了對方的鼻梁。

對於管家而言,這是一個有些危險的姿勢,但他卻沒有絲毫畏怯,不僅身體沒有避讓,眼皮更是眨也沒眨,如同鎖住獵物一樣不放過藺懷生一絲一毫的舉動。哪怕藺懷生剛才那一轉頭很可能會劃傷他的眼珠。

這使得他似乎不僅僅是一位管家。

藺懷生註視著對方的眼睛,在和惡魔的相關聯想下這雙澄黃色的眼睛實在詭異駭人,但在藺懷生這,這是比金色略暗一些的顏色。

藺懷生回答道:“有哦。”

桌上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對面的覃白皺眉,始終在給藺懷生使眼色。但幾個世界下來,藺懷生似乎也有些被祂慣壞了,某些時候可以說是過於我行我素。

“我吃不慣這裏的菜色。”

他竟然直接就這樣說了出來!

即便自認最口無遮攔的蘇柏也不會在此刻說這種話。

【哇,這個勇。】

【管家一定會很生氣,很生氣。】

【那我還是希望叫藺懷生的這個遲一點死,有他在,這個游戲就更有趣了。】

管家似乎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澄黃色的眼睛露出一絲錯愕,他總算眨了眨眼,比起獸的兇殘,此刻更多是獸的可愛。

很快,管家對藺懷生露出一個歉疚的笑容。

“是我思慮不周了,貿然認為大家能夠接受這邊的特色菜,我向藺先生道歉。您喜歡吃什麽,我這邊記錄之後明天讓廚房為您提供。”

眾人沒有想到這種必死之局仍有轉機,更沒想到藺懷生蹬鼻子上臉還真的報了幾道菜。最明顯的是蘇柏的表情,他一臉苦大仇深,顯然害怕藺懷生這種過於作死的行為會牽連他們一群人。

但管家反而笑瞇瞇地接連點頭,只是當藺懷生點完明天的餐之後,管家竟然繞到他的背後,剪裁貼合的西裝似有若無地貼著藺懷生的脊背,而帶著黑色皮手套的雙手則已經拿起了藺懷生面前的刀叉。

男人很高大,伏身在藺懷生的背後時,就像即將張著滿口獠牙的眼鏡王蛇,而藺懷生則是命運不幸的弱小草食動物。

所有人不知道為什麽情況又急轉直下,他們如同面對一地的暗雷,根本不知道哪一步會迎來死亡的結局。

眾人屏住呼吸,就連一開始最為冷淡的仇也扭過頭緊緊註視著藺懷生這邊。

藺懷生已然成為了他們這一局投石問路的犧牲品,無論最後的結果是什麽,這期間的過程他們都必須作為借鑒,仔細觀察。

英俊的管家似乎對眼下的情況感到十分滿意,藺懷生甚至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輕聲的愉悅笑聲。

接著,男人使用叉子,開始從主菜的盤子中不斷分出“菜”到藺懷生的盤子中。這個器官挑上一部分,那個器官挑上一部分,如果遇到像人皮這種烹飪後大塊卷曲在一起的,則幹脆都夾到藺懷生的餐盤中,然後用刀叉均勻地分成好幾塊。

管家一邊操作,一邊說道。

“只是今天難免要委屈一下藺先生和諸位了。”

這絕對是一位精通管家之道的優秀管家,他的餐桌禮儀優雅到無可挑剔,連這樣血腥的食物在他的分割與擺盤後都呈現出幾分規整的線條美感。

管家已經放下了刀叉,並且連同他握過的地方都細致地用毛巾擦拭了一遍。

“藺先生,如果您願意聽取我個人的建議,我仍然希望您嘗嘗這些菜色,也許味道超乎您的預期。”

他忠實得仿佛他就是藺懷生的管家一樣。

“而城堡夜晚裏是不提供食物的,忍耐饑餓實在是不好受的體驗,不是麽?”

說最後一句話時,管家擡頭環視了在座的其他玩家,其目的很明顯了:不只是藺懷生,所有人都必須得吃今晚這頓晚餐。

藺懷生嘆了一口氣,似乎也實在沒有辦法了,他坐直身體,拿起餐具,率先叉了一顆眼珠吞進嘴裏。

這一定是因為眼珠已經是他餐盤裏體積最小的東西了,但其他人眼睜睜看藺懷生被迫吞咽的時候還是止不住嘔吐的強烈欲望。

包括藺懷生正在咀嚼的這顆眼珠,這道菜裏所有的眼珠在處理的時候都沒有拔掉眼球的血管和神經,就有點像是新生胎兒拖著長長的臍帶。

這種場面最忌諱無止盡的聯想,玩家不是不清楚,他們其中有的人也經歷過比較血腥的副本,但這種血腥到了惡心地步的,大家都是第一次直面。

眼珠咬碎在口腔中還會爆漿的口感實在難以言述,但只要不去想它的外表,味道確實符合管家的陳述,甚至遠超藺懷生的預期。如同咬破一顆包汁的丸子,但流入口腔的並不是汁水,而更類似於拉絲的芝士,從口感上是十分大膽的嘗試,從外觀上則更是。

管家又說:“每樣都嘗嘗吧。”

藺懷生又接連嘗了這些不明來源的內臟、器官和皮膚。

心臟的肉塊部分腌制得十分入味,而心管部分又極為得有嚼勁。

腦子口感綿密地像一份清淡的甜品。

嘴巴像是一盅燉品。

皮膚則入口即化……

……

盤子裏的食物並不多,但藺懷生每樣都嘗了以後,就已經有了飽腹感。

不過藺懷生看著其他玩家陸陸續續開始吃後所露出的表情,還是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太惹眼。

見所有人都吃了食物,管家收斂了一開始過於熱情的表情,他掃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身側的藺懷生身上。

“馬上就要入夜,諸位該回房間休息了。”

說完,他對幾人點頭示意,然後退場離開。而眾人的目光再回到餐桌上時,折磨他們的食物也隨著管家的退場而消失。

所有人像經歷了一場共同的噩夢,只有口腔裏殘留的惡心感受還在不斷地提醒他們。

覃白說道:“這個副本會很難。”

仇抱臂嗯了一聲。

趙銘傳說:“快去找安全屋,管家的話應該是一個提示,在夜晚來臨之前,我們得找到安全屋的所在。”

而玻璃落地窗外,天不知不覺已經很黑了。

蘇柏也說:“對,夜晚不是惡魔夜嗎!”

情況似乎迫在眉睫。

說到安全屋,密室是最有可能的選擇,但一樓所有的空間似乎都被一把無形的鎖鎖住了,幾人找了一圈後,藺懷生說道。

“二樓都是臥室,但也去看看吧。”

也只能如此了。

眾人又順著大理石回旋階梯上了二樓,蘇柏和覃白跑在前頭,蘇柏拉開了走廊的第一扇門。

“是開的!”

同時覃白站在斜對角的第二扇門說:“鎖住的。”

趙銘傳說:“再看看裏面那些。”

走廊裏面還有許多供客人休息的臥室。

覃白、施瑜還有蘇柏紛紛嘗試再打開一扇門,但到最後也只有第一間臥室能夠被打開。

眼看著時間分秒過去,藺懷生對遠離大部隊的三個人說道:“我們先進去吧。”

於是六人先後一起進到了這間屋子。

而當殿後的仇也進屋後,門竟然像被啟動了什麽開關一樣自動關上。仇眼疾手快地立刻想要再次開門,但任憑他怎麽扭動把手,門都紋絲不動。

覃白說:“應該是自動上鎖裝置。”

現在他們連退路都沒有了,大家的情緒都不算太好,只能強打起精神觀察房間。

奇怪的是,這間二樓臥室從外部格局上來判斷本來應該和正常房間沒什麽兩樣,但現在屋頂卻像一個扭曲的尖形錐帽。一條紅色的彩帶從望不見頂的尖口中垂下,身高上比較高的蘇柏和仇如果靠近,彩帶就會落在他們的頭頂,這使得整個空間突然變得十分局促壓抑。

施瑜似乎不太放心,目光一直向四周看。

“這就是安全屋……?”

趙銘傳說:“希望是。”

如果不是,他們現在也出不去了。

忽然,游戲公告又推進了流程。

【玩家已到達安全屋。安全屋開啟。】

幾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趙銘傳露出笑容:“起碼今晚是平安夜,我們可以休整一下,明天白天好好找通關線索。”

對於經歷了過不少場副本的老玩家來說,副本千變萬化,但他們也能總結出一些恒定的規律。如果《惡魔夜》這款游戲中的夜晚存在危險,甚至需要有安全屋的存在,那麽白天就是玩家們探索的機會。

施瑜心有餘悸:“是啊,剛才太嚇人了。”

蘇柏臉色一臭:“別提了,我又要想起那個味道了……”

藺懷生還真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否則他現在還可以隨大流附和一下。

“至少這頓大餐沒有白吃。”

施瑜和蘇柏都對藺懷生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麽”的驚恐表情。

覃白卻說:“你發現了線索。”

仇放下了環在胸前的手臂,趙銘傳也同樣看向藺懷生。

藺懷生笑了:“多虧了管家。他挑了不少食物裝進我的盤子,我就數了數,眼睛、嘴巴、心臟、皮膚、大腦……相信大家已經聽出來了,應該就對應我們的身份。”

眾人目光閃爍。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不能被別人猜到自己的身份,所以藺懷生逐一念出名字的時候,眾人起碼明面上沒有特殊的反應。

在藺懷生說完後,帶著耳釘的仇難得開了口。

他接藺懷生的話。

“還差一個。”

他指的是,藺懷生只說了五張牌。

藺懷生解釋道:“管家還給了我很多肉塊,但很難判斷出是什麽,大家有什麽推測嗎?”

可其他人並不這麽想。

施瑜的嘴唇張了張,不過她不敢當質疑的壞人,到底還是閉上了。但她代表了眾人的疑慮:也許藺懷生是故意沒說的,他遺漏的那部分身體器官,就是他自己的身份牌。

而其他人當時驚慌又抵觸,沒有發現晚餐的關鍵,現在也無法和藺懷生的敘述相互印證。

藺懷生也意識到了,但他不會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貿然透露他是【心臟】,特別是【心臟】這張牌還是陣營首領。

藺懷生便笑了笑,權當認了這個黑鍋。

趙銘傳站出來調解:“一般來說這麽關鍵的線索不可能只出現一次,我們明天搜查的時候再仔細看看吧。”

既不惹惱藺懷生,也不否定仇和施瑜的懷疑。

就在這時,他們六個人的腦中又響起《惡魔夜》的聲音。

【本輪次中,安全屋可容納五人。請安全屋屋主匿名選擇你願意庇護的隊友,未被選擇的玩家離開安全屋。】

這等同於在玩家中投了一個炸彈。

他們到現在才知道,安全屋是有主的。

而在這間屋子裏,每個晚上有一次殘忍的淘汰。

沒有人想當在惡魔夜出去的人。

但這個游戲的殘忍才剛剛開始——

【屋主已做出選擇。】

【現在,請玩家藺懷生離開安全屋。】

作者有話要說:  祂:請生生吃好吃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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