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進食游戲(12)

關燈
第83章 進食游戲(12)

如果小蝙蝠的治療中斷,那麽他是不是就不會痊愈?

而身體裏殘餘的“病”和“愛”又將慢慢繁殖,直到變為這具身體裏除了壞血以外的永恒。

阿琉斯為自己一瞬間的念頭感到荒誕而瘋狂。

但他冷靜之後,卻已經想出許多可以施行的辦法。而和這些詭計共同充斥在他腦中的是藺懷生對他忽遠忽近的呼喚,千百句父親大人的敬稱、愛稱,孺慕的、甜蜜的、防備的、平淡的……血族死掉的心臟重新覆蘇,渴望鉆出整個永恒但腐朽的胸腔出逃。

“父親大人。”

真實的藺懷生原來也在呼喚他。

阿琉斯若無其事地重新看向藺懷生。現在這個現實裏的小蝙蝠變得十分克制,可阿琉斯要留下來陪自己永生的也必須是這一個。他需要主導一場馴化。

阿琉斯在藺懷生疑惑的目光中抽回自己的手腕。而他強大到如此地步,幾乎沒過幾分鐘,手腕上咬痕就已經自愈。

他拿著藺懷生說過的話作為自己出擊的武器。

“不是獎勵?獎勵當然必須適度。”

然後,阿琉斯就看到藺懷生眸光閃動。

“是的。”

他平靜地遵從了阿琉斯的決定。但阿琉斯知道他這一次根本還沒有吃飽,阿琉斯始終能感受到藺懷生有意無意瞟向他的目光。

沒被滿足的食欲會牽動全身所有的欲望,每一個種族都妄圖逃脫最原始與低劣的欲望,但忍耐到極限後,沒有一個例外。何況他的小蝙蝠又是那麽的嬌縱,吃不了一點苦。

阿琉斯坐在書房唯一的椅子中,他轉頭看向窗外洋洋飛舞的大雪,只留給藺懷生棱角分明的下顎。

但落地窗霧蒙蒙的玻璃上,隱約映出兩雙猩紅色的血眸。

……

傍晚的時候,藺懷生發現自己找不到阿琉斯了。

詢問三樓的血仆,每一個都戰戰兢兢地回答不知道。藺懷生在饑餓中等待了一整晚,驕奢淫逸的血族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罪,最後實在熬不住饑餓與困意,直接睡在了阿琉斯的臥室。

通體純黑的大床直到今夜才不再淪為空空的擺設,藺懷生秉持著最後的禮貌和小心,兩條小腿伸在床外,短絨的皮靴成為搖搖欲墜的皇冠。怎麽會有人佩戴兩頂皇冠,那樣多麽滑稽,可如果是藺懷生,他和祂都願意為其層層加冕。

這間臥室裏自始至終都有一雙眼睛,金紅不斷交加,逐漸還有黑色混雜其中。這裏,這棟房子裏,這整個世界,通通都是這串黑色的派生品。阿琉斯為什麽會愛他的小蝙蝠?阿琉斯當然要愛祂的藺懷生。

這雙眼睛看見橫躺在床上的背影,描摹他起伏的曲線,甚至見證了那張漂亮的臉上逐漸露出焦躁的全部過程。直到這雙眼睛完全被黑色侵染。

祂走出來,用阿琉斯的身體,但堂堂正正地作為自己而走出來。藺懷生之所以能如此熟睡,其中何嘗沒有祂的手筆?

祂為藺懷生創造了這麽多個世界,為他一再地易改規則,每一次的故事和人物都是他煞費苦心的設計。

痛覺敏感的是上一個世界,那麽下一個世界就讓他不再怕疼;害怕他把自戕作為慣用的手段,就用暴雨讓他必須小心翼翼自保,如果這都不能夠,就接近永生、直到永生……可生生不明白祂的苦心,他只在一直朝前奔跑,祂則要握著無數黑色的數據流追在藺懷生身後構建一個又一個世界。而這個過程中,祂也在無數的皮囊中逐漸改變,開始有了固定的模板。

祂為生生做了這麽多,為什麽不可以親自降臨到祂某一串意識的“身體”裏,擁有和生生更多的親密呢?

口不對心也好,針鋒相對也好,做敵人,做摯友,做愛人,祂都可以比這些祂的派生做得更好,讓藺懷生更愉快。

祂坐在床邊,就在一伸手能碰到藺懷生的身邊。床面紋絲不動,仿佛根本沒有承載多餘一分的重量。

祂撫摸自己的眼眶,深淵一般的黑眸亂作一團,最後這團黑色被驟然扯開,才發現凝聚在一塊的又只是一團數據,它們編碼、重組,黑色的細線末梢分裂出更多分支,分支卻帶著亮的微芒,直到它們重新凝聚,組成了金色的眼睛。阿琉斯的眼睛。

祂輕松地想,祂現在就是“阿琉斯”了。

血族蒼白而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藺懷生身上,藺懷生保持他禁欲到底的裝束,但阿琉斯的掌心卻好像已經滿足地擁有過藺懷生的每一寸肌膚。

睡夢中,藺懷生潛意識感知到自己得到了莫大的滿足,皮膚饑渴癥劇烈激蕩又被迅速安撫,短時間內極強的對沖,即便是清醒之下意志堅韌的藺懷生本人,也很難沒有任何反應,而當下睡夢中的臉龐也彌上一層欲態的潮紅。

阿琉斯以往冰冷的金眸中現在承載了慢慢溫柔,他像一個安靜的守衛者,就這樣陪伴在藺懷生的身邊。

“你察覺到了阿琉斯的詭計,對麽?”

“但你不會發現我的,生生。”

……

作為一個任性妄為的血族,藺懷生進到這個副本後有好幾天沒有徹底地睡過一場好覺了。甚至當陽光射進臥室、映在黑墨色的床單上時,藺懷生下意識還想往被子裏藏。

不一會,藺懷生徹底清醒。他環看四周,阿琉斯依然不在,但藺懷生知道,對方不會走遠,甚至還有可能默默地觀察著他。

阿琉斯想要拿捏、圈養一只稱心合意的寵物,而藺懷生也準備給阿琉斯一次痛擊。

腹腔的饑餓感還在忍耐的範圍中,但藺懷生卻狠狠皺著眉,把昨晚的焦躁延續到了當下。他快速起身,用力在地上踩了兩下後腳跟,權當做已經穿好了鞋子,而身上衣服淩亂的褶子根本不顧。

他沖出阿琉斯的臥室,掃蕩完空空如也的三樓,直往樓下奔去。

而在二樓,藺懷生不僅發現了阿琉斯,還同時看到了皮斯科。

兩人之間沒有動手,卻已經有劍拔弩張的氛圍,藺懷生趕緊過去,而那兩人看到他後,同樣自覺地各退一步收斂了。

走近後,藺懷生發現,阿琉斯也戴上了一副皮質手套。

“父親大人。”藺懷生先是這麽喊了一聲,然後插到兩人中間,“您在這裏做什麽?”

看似無意的舉動,實際上卻保護了弱勢的皮斯科。

阿琉斯的眼睛暗了暗,但他忍住了,只說:“我在替你管教這個鬼鬼祟祟的奴隸。”

阿琉斯在藺懷生面前表現出沈穩與內斂,傲慢則掩藏。相反,之前內斂的皮斯科卻表現出明顯的憤怒。

因為他親眼見證一場謊言。阿琉斯完全無中生有,只是單純地針對他,想要他死。

藺懷生卻說:“父親,你也會對別人用‘管教’嗎?我以為這個詞只屬於我。”

在場的兩個男人都為之一楞。

藺懷生去牽阿琉斯的手,就像一個對父親充滿孺慕的孩子表達著他對父親的親昵,哪怕真實裏相碰觸的只是兩副皮質手套。

阿琉斯楞得更為長久些。

再開口時,就顯得不再一氣呵成的自然。

“抱歉。”

阿琉斯竟然很認真地為此道歉。

“但如果你願意我處理他的話,生生,之後會有更好的血奴供你使用。”

阿琉斯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個謊。

他只會希望藺懷生身邊所有的血奴死光。

藺懷生毫無介意的樣子,揚著他對阿琉斯最仰慕的笑容說道:“那父親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會訓好這些奴隸的。”

接著他轉身對皮斯科不客氣道:“好了,收拾你的那些破爛滾到一樓去吧。”

他把皮斯科從二樓原來的那間臥室徹底趕走了。

阿琉斯收起內心的遺憾。

他不可能殺掉皮斯科了,而且必須忍受這世上存在另一雙仿冒他、但低劣的眼睛。

生生總是這麽善良。

面上,阿琉斯作出一副因此惱怒的神態,狀似不留面子但實際很輕地拂開了藺懷生的手。阿琉斯就順利成章有了借口,對藺懷生說道。

“那你就需要替你的奴隸接受懲罰。”

“今天的‘獎勵’沒有了。”

說完,阿琉斯直接消失,但為接下來更大的陷阱布網。

阿琉斯打算沿襲原來的計劃,通過掌控藺懷生身上皮膚饑渴癥的方式重新擁有藺懷生的病態愛情。

剩下的藺懷生和皮斯科面面相覷。

皮斯科必須承認,他被藺懷生救了一次,而在阿琉斯對他強烈的殺意之下,種種紛紜繚亂的線索忽然在他的腦海中串出一條求生的路徑。

皮斯科張了張嘴唇:“我……”

同時,皮斯科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

但藺懷生匆匆打斷了他。

“好了,你下樓吧。之前上一個皮斯科的房間,你找一樓隨便什麽人問一下,今天以後就住在那裏。”

最後原地只剩下皮斯科,他一點點地收斂了表情,唯有金色的眼底逐漸積攢濃烈的情緒。

……

藺懷生在自己的臥室中待了一個白天,等到傍晚,他再次出來房門時,換上失控邊緣死死壓抑的表情,直接朝三樓去。

他推開阿琉斯的臥室,看到仍然空無一人的房間,這一次直接毫不客氣地坐在主人的床上。

相似的戲碼上演。

暗處依然有一雙窺探的眼睛,欣賞臺上這個最美麗生命的精彩出演,只待藺懷生妥協的瞬間,再別有用心地走到幕前成為另一個主角,將對方拯救。

阿琉斯算好了,生生目前只要保持兩夜一晚的頻率喝一次阿琉斯自己的血,在這過程中兩人的肌膚碰觸,既會讓生生無比的快樂,又讓他永遠戒不掉這份快樂。

阿琉斯漫天的臆想,但藺懷生忽然站起來、沖出去,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不——!

藺懷生的速度快到阿琉斯甚至沒能攔下他,就直接瞬移到了一樓。他因為食欲和戒斷期的反彈陷入了完全的失控,猩紅的血眸直勾勾門板,在左右都住著血奴的走廊裏,他現在隨便闖入一間,都可以得到全然的滿足。

他的奴隸們都可以滿足他。

忽然,一扇門自內主動打開,在藺懷生路過之際把他扯了進去。

藺懷生被對方用血肉身軀圍困在門後,藺懷生掙了兩下,扭過臉來露出獠牙示威。結果一只男人的手腕橫伸來,直接塞滿了藺懷生的口腔。

皮斯科的另一只手把這只兇性畢露的小豹貓摟在懷裏,兩個人的肌膚隔著兩層布料緊緊貼合。

“你可以咬我。”

“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吸我血時的表情,我的血應該很讓你滿意吧,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祂本人親自降臨游戲場之後——

生生:你來啦,親愛的,那我可以玩得更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