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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進食游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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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進食游戲(1)

【大工業的蒸汽並不會消融冰雪。每到曠野的落葉松被白雪覆壓,就是貧民區一年中最難熬的時候。相反,卻有一群人格外喜歡這個季節。鮮血的熾熱在此時更為醇美,至於體溫則更令人沈迷喟嘆。他們是神秘的種族,被寵愛也被詛咒,永生卻只存在黑夜,羊皮紙上只有關於他們只言片語的記載,於是血腥狩獵都被美化成一場綺麗的約會。每當冬月降臨,一群又一群的人類為了換取短暫的溫飽走向郊外,屆時華麗的府邸敞開大門,心照不宣的交易一次次不斷完成。但要小心,總有自詡正義的執法者拎著獵槍巡邏,要避開他們,更要註意甄別一部分貪婪的買家,有些交易會讓人有去無回。】

【你,在這一群血族中有著超然的地位,驕奢淫逸是你的代名詞,最豪奢的府邸、最忠誠的血仆、最甜美的奴隸,這些你通通擁有。但你不合群,也私下被族群詬病。因為你出名的“戀父情結”,好事者譏諷你是一個脫離不了父親的幼稚鬼,你的父親也對你十分失望。血族會議將至,你為了讓父親刮目相看主動攬過來操辦,而你最近也得知一個消息,有吸血鬼獵人混入你的領地。你摩拳擦掌,想要在你那位年長者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玩家藺懷生,進入副本[獵血]】

【叮咚——】

【任務1:找出血奴裏的吸血鬼獵人】

【任務2:得到你的愛人】

【提示:本輪副本為陣營對抗本,請謹慎辨別你的隊友,本輪……沒有你可以信任的人。】

……

陰沈沈的天,窗外幾乎看不見一絲陽光,而風雪呼嘯肆虐。松林一片片地擦去顏色,鋪天蓋地都是灰白,叫人一眼就覺得無趣。

三層厚重的墨綠色布簾被一層層地挽開,最裏層幾乎濃郁到了黑,而咬扣的位置,兩邊各休憩著一只蝙蝠。它們當然是最忠誠的仆人,日覆一日地咬著這些窗簾布,從來不會抱怨主人,但沒有陽光的日子還是讓它們猛然松了口氣。

不過,當管家尤裏健步走過走廊時,每一扇窗子的蝙蝠連忙精神抖擻,盡力地展開翅膀。管家尤裏目不斜視,卻給出最為中正的評價:“奇奧、池莉,明天你們兩個可以去主人臥室的窗子上待著。”

撲拉的肉翅聲,不知道是哪兩個幸運的寵兒在歡呼。尤裏卻是一名很資深夠格的管家,這些年輕人才做出的失禮舉動不會出現在他身上。事事以主人為先,是他引以為傲的工作準則,現在他正要去書房,向主人回稟宴會籌劃的進程。

站在書房外,尤裏站得更筆挺了,遠處山林裏的每一棵松柏都相較遜色。至於敲門的力度和頻率,更是他磨練了許久的本事。

一、二、三聲,門無聲地從裏面打開,尤裏知道自己得到了大人的準許,他翹起一絲笑容,但很快壓了下去。

他走進來,雙手恭敬地高舉鏤金花邊的托盤。

“藺大人,發出去的請柬已經陸續回收。這裏是一份已經整理好的客人名單,您可以一邊享用您的下午茶一邊查看。”

尤裏沒有得到回應,但片刻後,他手中托盤的重量忽然一輕,尤裏便意識到他的主人屈尊靠近。忠誠的管家克制住激動和雀躍,極力展現出最優秀管家應有的姿態,直到主人襯衣的下擺從自己的餘光裏漸漸消失,尤裏才擡起頭來。

血族沒有呼吸,但尤裏面對大人時總需要極力克制胸腔的起伏,那個無用壞死的心臟在這時候成為示愛的花招,也是每個血族甜言蜜語的閘門。

無論多少次,尤裏都被藺大人高不可攀的美貌和氣質折服。

大人這會只穿著白襯衣配長褲,一定是剛從午覺裏醒來。哪怕這是普天下第一個晝夜顛倒、並且迫使所有血仆也要一同習慣的血族侯爵,也沒有人會舍得責怪。

尤裏不敢望著大人的臉肖想,於是大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就成為血仆們爭相幻想的地方,好像他們能通過想象瓜分這個美麗的皮囊,於是希望對方施舍露出更多。但藺大人的吝嗇和冷漠眾所周知,即便只是一件襯衣,他也會把所有的紐扣系好,連手也被黑色皮質手套包裹,如果血族也像人類搞信仰那一套,藺大人的打扮恐怕是這世上最貞烈禁欲的清教徒。

這時候,尤裏就格外嫉妒那些血奴。

突然,玻璃杯磕在桌上發出沈重的聲響,尤裏猛地一悚,以為自己心裏的想法被藺大人知道了,他也很快聽到了對方口吻裏的厭惡。

“這是誰的血。”

尤裏緊張地回答道:“是皮斯科。”

地上的羊絨毯可比屋外的雪要幹凈多了,但尤裏眼睜睜看著它被暗紅的血液汙染,酒杯同樣滾落在羊絨毯子裏,尤裏迅速彎腰收拾,畢竟藺大人的脾氣有時候就是這樣。

椅子裏的藺懷生冷淡說道:“把他趕走。我不養連血都臭了的人。”

對於管家這樣的血仆,今天這種品質的“甜點”已經稱得上是佳肴。但他們的大人有著最嬌貴的舌頭和喉嚨,任何一點不合心意的血液在他看來都是垃圾。而最叫大人倒胃口的,就是這些血奴情不自禁愛上他時的模樣,用藺大人的原話來形容就是:“皮肉裏散著一股腐臭。”

可誰會不愛藺大人呢。尤裏也有些為“皮斯科們”可憐了。

盡管心裏充滿對那位失去寵愛的皮斯科的嘲笑和微妙憐憫,但最忠心的管家仍然立刻回應主人的吩咐:“好的,大人。”

不僅要收拾酒杯,連臟了的地毯也要整塊換掉,可無論是主人還是管家,都沒有絲毫心疼。尤裏抽走毛毯的時候,發現大人難得表現出隨性的樣子。

藺懷生的兩條腿屈著,瑩白的腳背晃過血仆的眼,美到恃靚行兇。血仆有片刻的楞怔,但隨即心裏湧出一種詭異的激動:原來剛才大人是赤腳踩在地毯上向他走來,他每邁一步,細密的腳趾縫裏就會鉆進幾些根柔軟的羊毛,而他本身比任何上等的羊毛毯子都要柔軟……

尤裏直接被踹倒在對面的墻根,而這一切,都是他所認為的主人柔軟的腳做出的事。

尤裏立刻趴伏在地:“……抱歉大人!”

書房裏一片死寂,但沒有開口說明確的懲罰,尤裏就知道這是大人的仁慈,他在心裏大松了一口氣,當下什麽旖旎的小心思通通收了起來。而這時,他發現藺大人不過眉眼冷淡在翻看手中的名單。

“對了大人,昨天捉回來的那個人類已經醒了,他有些特殊……您可以去看看。”

聽到這裏,藺懷生才有一些反應。他把管家尤裏送來的名單擱在一旁,當腳底與冰冷的紅木地板相接觸,勁瘦的腳背浮露根根青筋,藝術品要無暇,它們出現就像瑕疵,但它們一樣的漂亮,甚至成為一種邪惡的誘惑。

它們路過墻邊的尤裏,沒有停下,甚至還跨出了門。忠誠的管家瞬間驚慌失措,恨不得跑在主人的面前,一路先行地把地毯滾好,可藺懷生哪裏要這種麻煩。比起主人,他更像喜怒不定的暴君,他走在前頭,身後血仆們亂作一團地簇擁,每一扇落地窗的蝙蝠血仆都激動慌張地振翅。

尤裏總算趕到了藺懷生的前頭,他的手裏還提著一雙皮靴子。他垂著頭,盯著眼前主人的腳背,滾動喉嚨又惺惺作態地粉飾。

“大人,關押這種不明不白身份的人類的屋子,裏頭都不太幹凈,您……”

藺懷生用行動詮釋了什麽叫興致起來就捉摸不定,他直接推開了門。

屋子裏頭但也不像管家說得那麽不堪,畢竟藺懷生這位血族總是表現出矜貴的潔癖,整座宅邸的血仆每天都神經質地不知擦多少遍地板和家具。

要說有什麽不幹凈,也許就是屋子裏唯一的人類。他狼狽得突兀,黑色稍長的頭發蓋住了他大半張臉,而他又蜷著倒在地上,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而黑發,在這個地方可不多見。

管家尤裏看出藺懷生的興趣,亟待討好主人以彌補他的過錯,他立刻走上前,撥開這個人類擋在面前的頭發。恰好這時,這個人類也醒了,睜開的眼睛裏,瞳仁是金色。

幾乎是眨眼,矜貴的血族已瞬身來到這個人面前,尤裏的手被他狠狠拍落。

藺懷生冷酷說道:“別碰他。”

口吻裏完完全全把這個人類當成了他的所有物。

尤裏不可置信這個人類竟然如此迅速地得到主人的寵愛,但事實已見分曉。

藺懷生用食指擡高這個男性人類的下顎,像商品一樣觀賞和估量。血族沒有在臉上表現出喜好,但他開始脫下自己的手套。

是比臉更加蒼白的雙手,由手腕一點點地逐漸顯露,他本身已經足夠迷人,可因為他的吝嗇,從不肯別人得到這份美麗。但現在,就在這個姓甚名誰都不知道的人類血奴面前,侯爵藺大人露出他的手背與腳背,甚至還有一絲玩味的笑容。

“出去。”

但藺懷生對於不相幹人等卻冷漠到了殘酷。

尤裏懷著破碎的心離開時,正見大人用蒼白的手玩弄地擺著那個人類的臉。

同時,藺懷生還說:“從今天起,你就叫做皮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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