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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出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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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出嫁(8)

聞人樾的執念只有一件事。

便是和藺懷生成親。

為此他步步緊逼威逼利誘,甚至有權力一句話就能迫使從前的端陽郡主即刻上路來為他們證婚。

可這絕非出自喜愛,聞人樾只是想和藺懷生成親。曾幾何時,王府一夜巨變,京城明明是藺懷生自小長大的地方,他卻忽然變成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那時候沒有什麽表哥,也沒有姐夫,最後只有聞人樾來到藺懷生面前,牽著他手,在聞人府建起一座閣樓。那時,藺懷生是真心依賴著聞人樾,他甚至為自己隱瞞身份享受到這份好而滿心愧疚。直到聞人樾親手打碎這份信任。

藺懷生感受不到聞人樾愛他,那為什麽要娶一個不愛的人?藺懷生甚至覺得聞人樾是個瘋子。沒有人會愛一個瘋子,藺懷生也不想嫁給他。

現在,這個瘋子笑吟吟地看著藺懷生。

他游刃有餘,像耍陷阱裏的獵物一樣,站在高處看著藺懷生如做困獸之鬥的掙紮,沒有食物沒有水,生存能力開始退化,而這時獵人往陷阱裏垂了一根繩,溫柔的引誘。

生生怎麽不回應?

藺懷生冒著汗看他。可事實上聞人樾勝券在握,他無需多言,也不用再給藺懷生額外的溫存,這些都是藺懷生驚懼之下的臆想,也許這是聞人樾折磨他的新方法。

藺懷生感到恐懼,感到恥辱,可是他被那一座金玉堆成的小閣樓關廢了,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他身上唯一能夠讓聞人樾感興趣的籌碼,是他最危險的秘密,如果藺懷生拿這來賭,遲早有一天會摔下萬丈深淵。

聞人樾往前走一步,小郡主倉惶退了三四步,藺懷生的行為似乎逗樂了聞人樾,他又靠近了些,這時藺懷生已經要撞到墻上,聞人樾替他嫌臟,先一步把人摟住。

他摟在懷裏的像個死物,僵硬得沒有任何反應,但聞人樾卻毫不在意。

“生生怎麽不說話?”

聞人樾說了與藺懷生幻想中一樣的話,可未蔔先知沒有讓藺懷生有絲毫欣喜。這時候小郡主恨不能脫下裙裝狠狠甩在聞人樾的臉上,痛快地告訴他你能娶個男人嗎,但那時候也許就是他的死期。

聞人樾一定會殺了他。

但他還有姐姐的仇沒報……他得活著,他不想死。

藺懷生紅著眼睛,卻忽然環住聞人樾的脖子。他吻得很倉促、慌亂,甚至不能算一個真正的吻。他放下身段,想要蒙混過關,可聞人樾卻忽然被激起了兇性,他撕開溫潤的外皮,單手掐著藺懷生的臉就來親他。

“唔——!”

藺懷生睜大雙眼,但頃刻間就被聞人樾推到禪房門上,木門吱呀,載不住兩人的重量,從內轟然開了,藺懷生被門檻絆倒,聞人樾和他吻得難舍難分,就一同摔進神佛的視野裏。

寂靜禪房,案臺沈香,菩薩拈指端坐,他座下沒有信徒,只有紅塵翻浪的狂人。

石頭地面很涼,身上的聞人樾卻很滾熱,藺懷生沒想到這樣一個冷心冷肺的人原來連唇都是燙的。藺懷生開始後悔了,他釋放出一個可怖的怪物,他的掙紮他的咒罵全部都被聞人樾吃掉。

“生生好香。”

男人很貪婪,他甚至不願意浪費任何一點屬於藺懷生的東西,每一次接吻泛生的涎液都被他吞吃幹凈。藺懷生聽到了那聲吞咽,仿佛在吸食他的血液和骨髓。一個端方的君子,此刻竟然像全未開化的野獸,和人滾在地上做荒唐的事情。

藺懷生閉眼又睜眼,他只看到了菩薩的頭像,他混沌的腦袋忽然感到羞恥,為自己與聞人樾竟然在清凈肅穆的寺院裏做出這種事。他心裏也感到委屈。這是小郡主的第一個吻,卻從不是他所希冀過的樣子。

他開始拼命掙紮,手腳都使勁,但被聞人樾輕松制服。聞人樾的手指穿插分開藺懷生的手掌,他把自己的十指當成釘子,將藺懷生活活釘在原地。

彼此的上下唇相互擠壓,唇上再細小的紋路也被撐開撫平,而舌頭在開鑿出的豁口裏不斷勾攪。水澤聲蓋過腳步聲,但腳步聲越來越近,藺懷生覺得那聲音像踏在他的耳鼓上。

“有人……!”

聞人樾充耳不聞。他好像無所謂被人看到這麽荒唐的形象,他只想和藺懷生共沈淪。藺懷生打他、踹他,指甲在他脖子上撓出痕,但聞人樾只顧吻他。終於,藺懷生抓住機會從聞人樾手裏逃開,沒跑兩步就被聞人樾扯住腰帶,藺懷生怕死了,既怕聞人樾,又怕身後隨時會來的人,他逃不開聞人樾,就傻傻地想,哪怕把門闔上也好,但男人的手竟有力至如此,他拉住藺懷生,笑道。“有人啊。”藺懷生感到自己被一點點扯回那個糜爛而窒息的吻裏,驚慌失措下,藺懷生直接扇了聞人樾一耳光。

砰地一聲,藺懷生喘息地關上禪房的門。他既不敢擡頭看前方,也不敢看身後。

片刻後,腳步的主人站在門前詢問。

“藺姑娘?”

是師岫。

藺懷生慌亂之下不敢回答,師岫又問了一遍。

“可是藺姑娘在裏頭。”

身後的聞人樾也沒有聲音,兩個男人用不同種方式迫使藺懷生自己開口。

藺懷生的嗓子很幹,他恨不得自己失聲再也說不出話,可現實裏他用他自己都聽不懂的、顛來倒去的話語在回應。

“是我。”

“只有我。”

屋外,師岫靜默了片刻。

“藺姑娘可是有什麽難處?”

來的人是師岫,藺懷生更有一種羞恥感,他在一個得道高僧面前破戒,說謊、行欲,師岫代替佛像的眼睛,印證地清清楚楚。

聞人樾從背後摟住人,饒有興致地看著小郡主撒謊,他喜歡藺懷生言不由衷的樣子,甚至引誘藺懷生撒謊,男人的手從藺懷生紅腫的唇撫摸到發聲的喉嚨。藺懷生緊張地吞咽,又不敢吞咽,他的喉結並不明顯,但他依然不敢在聞人樾手下露出一絲馬腳。

“我……”

藺懷生張了張嘴。

“聞人去替我拿披風,我在這裏頭等他,我覺得冷了,這才關門。”

一聲、一聲,喉嚨的顫動,聞人樾為此著迷極了,他懷裏的小郡主怕死了,可他此時卻無比愛著這樣的小郡主,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把藺懷生翻過面來,親吻他的喉嚨。於是此刻,聞人樾撩起藺懷生的長發,聊勝於無地在他的後頸上印下一個個濕痕。

有師岫在,聞人樾這個瘋子瘋得更過分了。藺懷生只想把師岫趕走。

小郡主始口不擇言。

“大師有什麽事嗎?若不是我姐姐有關的事,我累了。”

師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貧僧罪過。”

“何罪之有?”

“貧僧本不該對端陽郡主說那一句‘事在人為’,也不該再將此話轉告姑娘。”

“事在人為,因而始終不肯放手,徒做癡兒。藺姑娘,你切切珍重。”

藺懷生覺得,師岫看穿了自己,看穿此刻屋內的他為了能夠找到殺害阿姐的兇手而向聞人樾委身妥協,勸告亦或憐憫、譏諷,師岫都站在高處,而藺懷生他再也不能回到高處了。

小郡主把舌尖咬破,嘗到滿口的血味。

“倘若你不會說好聽話,就不必說了。”

“孤男寡女,大師請回吧,我不想惹了聞人誤會難過。”

這次,屋外沈默了許久,對方許是被藺懷生的話傷到了。

“二位若也是此時回京,瑜王殿下托貧僧來問,是否也可結伴而行。”

“貧僧……亦無他言。”

門外那道淡淡的影子消失了,藺懷生頓然卸了渾身的力氣,倒在聞人樾的懷中。他手腳發軟,任憑聞人樾擺弄,男人居高臨下又一時興起地憐愛,幫藺懷生揉手腕,情態親昵。他又把藺懷生轉過身,俯身來,是還想再吻?藺懷生受夠了,下意識再舉起巴掌,他覺得他熬不住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聞人樾沒有阻止他,男人言笑晏晏,然而雙眼卻如銳器把藺懷生紮穿。他的臉上、脖子上都有藺懷生反抗時留下的痕跡,些許狼狽之餘,使得聞人樾顯露出此前從未有的不馴與狂放。

藺懷生不敢再打聞人樾第二次。

哪怕他的力氣對於聞人樾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極度自尊的聞人樾來說,被扇耳光的屈辱恐怕是永世之仇。藺懷生後知後覺,幾乎驚懼欲絕地望著男人,他甚至希望師岫此刻能回來,站在門外有一道影子就好。

聞人樾握住藺懷生打人的那只手,笑吟吟地帶著他往自己臉上又甩了一次,聲響清脆,藺懷生聽得都心悸,然而平日裏睚眥必報的男人卻一反常態,露出暢快的適意。

他攥住藺懷生的這只手,好像這只手從此就是他的了。聞人樾伸出舌頭,在這賜予過他疼痛的掌心舔舐著,用赤裸裸的行為告訴藺懷生他並不用死,現在他與聞人樾為伍了。

溫熱濕黏的觸感,藺懷生不敢動。

“生生,這個甜頭我收到了。”

聞人樾笑道。

“現在,你可以使喚我、打罵我,我不僅能做你的夫君,還能做你的狗。”

“生生,只要你開口,我什麽都能為你做到。”

“而生生你只需要明白,有舍才有得。”

藺懷生怔怔地看著聞人樾,他在藺懷生面前暴露他極度的自負與狂妄,卻也把鞭笞的鞭子遞到藺懷生手中,毫無保留地教藺懷生怎樣馴服一個人的辦法,而他曾今就用同種方法馴服藺懷生。

藺懷生再次甩了聞人樾一巴掌,扇得聞人樾臉都偏到一邊。

男人卻笑著給藺懷生揉著手腕,道:“就是這樣。”

他做足一切伏小做低的溫柔。

然後輕捏著藺懷生的下巴:“再讓我親親你,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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