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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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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自從那日與太子離別後, 如今虞昭白日裏甚少待在寧華殿,她時常出宮去見晗哥兒和舒念,亦或者約薛寧一同品茶賞雪, 夜裏回到東宮梳洗一番便能就寢,日子倒也過得很快。

今夜鄴京主城附近設下燈會,虞昭在外面與薛寧一同玩了半日,此刻又約了舒念和晗哥兒出來, 三人正在河邊放天燈。

晗哥兒率先在燈紙上寫好願望,他伸出小手點燃了火,待察覺到天燈有上升之趨勢, 遂緩緩松開手,一邊笑著道:“阿姐你瞧, 天燈帶著我的願望在往上飛呢!”

虞昭正提筆寫著她的天燈, 此刻不忘柔聲笑道:“那晗哥兒許了什麽願望?”

“嘿嘿, 今年給阿姐寫了個與眾不同的。”晗哥兒雙眸晶亮地望著虞昭,他驕傲地挺起小身板道,“願阿姐朱顏永駐、永葆芳華!”

虞昭聞言不禁撲哧一笑:“你可真是個小機靈。”

說罷, 她思忖片刻後,終於也寫完了今年的願望,那就是希望身邊之人所遇皆無憂順遂, 末了還提筆寫了行小字:願夫君平安歸來。

虞昭怕天燈自空中墜落後被有心之人撿到, 遂並未提及太子殿下等字眼,只寫了“夫君”二字。

三人之中, 唯有舒念的天燈一清二白,她並未寫下任何願望, 此刻正仰頭望著他們的三盞天燈逐漸升上半空,卻突地發覺虞昭的那盞直直落了下來。

“阿昭……”舒念有些慌神地望向虞昭, 只覺這實非祥瑞之兆。

虞昭怔了半響,方才走到河邊派人去撈那盞天燈。

不料恰在此時,一道敏捷的身影從她眼前閃過,旋即只聽少年清朗如月的聲音在虞昭耳畔響起:“讓我瞧瞧太子妃的天燈,可都寫了些什麽。”

夏堯已從河邊撿起了虞昭方才寫的天燈,此刻乍然見到那行小字,他心中有些不悅,卻仍朝虞昭輕笑一聲道:“太子妃日夜盼著太子殿下歸來,只怕他此刻早已在外殺紅了眼,哪還想得到你呢。”

虞昭一時無奈道:“小可汗若是無事,便早些回北疆吧。”

她心知夏堯連日來都守在東宮門口,只要虞昭踏出宮門,夏堯當日勢必會出現,只為與自己說上幾句話。

夏堯笑瞇瞇拿著天燈,就是不肯還給虞昭:“左右也是無事,如今我只想多陪陪太子妃,給你逗樂子解悶也好。”

他堅信虞昭總有一日是自己的,卻在此時聽見了身側布衣百姓的竊竊私語。

“就在方才,聽聞街坊流傳出邊境有關太子殿下的消息,你可曾聽說了?”

“我自是也聽說了,兄臺這消息有些過時,此事如今應當無人不曉,宮中也遲遲未曾出面辟謠,八成是真的了。”

虞昭此刻也聽見了這些百姓的悄聲議論,她眼底微沈,吩咐身邊的青玉道:“叫那兩人過來問話,我怎不知有殿下的消息傳來。”

那兩名布衣沒成想身份尊貴的太子妃有請,此刻生怕亂傳謠言,這會兒嚇破了膽子,在虞昭面前楞是有關太子殿下之事一個字也不敢多提:“太子妃饒命,草民兩人只是隨口一言,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虞昭此刻已然有些心急如焚,她礙於二人面前仍淡聲道:“你二人不必驚懼,只需如實相告便可,本宮不會治你們的罪。”

兩人對視一眼,皆不由面露為難之色:“這……”

夏堯料想虞昭此時必然著急,他擰眉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厲聲道:“太子妃問你們話,爾等敢有隱瞞?你可得小心自己的項上人頭,信不信我此刻便擰斷你的脖子!”

那人被夏堯這般嚇唬,連忙說道:“草、草民知罪!啟稟太子妃,今日這消息不出半日,已然在鄴京都傳遍了,說是太子殿下在邊境遭遇敵人伏擊,如今……生死未蔔!”

虞昭聽聞此言,身子微微一晃,幸虧青玉及時扶穩了她。

夏堯不禁看了眼身後的虞昭,隨後他繼續問那布衣道:“你還知道些什麽?說!”

那人顫抖著嗓音道:“別的草民也不知,求太子妃饒命!”

“放了他吧,別嚇唬人家了。”虞昭勉強穩住心神,她朝夏堯淡聲說罷,又吩咐青玉道,“備馬,我要即刻回宮面見母後。”

夏堯聽後松開了那名布衣,旋即他神色覆雜地看了眼虞昭,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下。

……

待虞昭回到宮中,才發現鳳桐宮已然亂作一團。

原因無他,只因建文帝白日裏突發昏迷,如今依舊不省人事。整個太醫院的禦醫如今都在鳳桐宮替陛下醫治,該試的法子也都試過了,不料卻是收效甚微。

皇後焦頭爛額地站在一旁問道:“可探出陛下病因?”

禦醫們束手無策,唯有遲疑著回道:“陛下脈象極其微弱虛浮,恐為中毒所致,微臣等人才疏學淺,正根據病竈盡全力研制解藥,如今姑且只得讓陛下含著參片……”

皇後雙眉緊皺,如今太子蕭胤生死未蔔,陛下又接連昏迷,她當然知曉這意味著什麽。

若是兩人皆駕崩或是薨逝,只怕鄴京的天就要變了。

四皇子興許即刻便會登基,其有溫宰相的支持,想來大皇子一時也並非其對手,屆時她和昭兒只怕要為人魚肉……

恰在此時,“太子妃駕到”的消息傳入鳳桐宮殿內。

虞昭從皇後身邊侍女得知了消息,此刻皇後能想到的,她也有所預料,眼下只得快步來到皇後身邊問道:“兒臣參見母後,不知父皇龍體如何?”

“太醫還未查探出病因。”皇後娘娘此刻緊緊握著虞昭的手,嗓音有些顫抖道,“昭兒,你父皇白日在鳳桐宮聽說了太子遭遇伏擊不知所蹤的消息,隨後便陷入了昏迷,如今已有好些時辰。太醫說陛下脈象極其微弱,若是明日仍無法醒來,只怕大臣們皆會察覺異樣……”

虞昭柔聲安慰皇後道:“父皇偶爾稱病一回,應當不打緊,母後暫且封鎖消息便是。”

皇後輕嘆了聲,旋即擰眉頷首道:“本宮已然吩咐下去了。”

虞昭想起她在宮外聽說的傳聞,此刻忍不住輕聲提醒道:“兒臣在外聽聞,太子殿下遭遇伏擊的消息白日便傳了出來,如今在鄴京已然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母後,您說會不會有人蓄意散布了消息……”

“八成是四皇子做的手腳。”皇後冷下面色道,“若是陛下遲遲未曾醒來,太子一時半會也難以回到鄴京,只怕最大的得益者便是他。原先蕭桓當年陷害大皇子,害死本宮的三皇子之事,已然有了些許眉目,可後來線索就突然斷了。”

“這麽多年了,他仍是不安分。”

虞昭想起蕭桓那暴虐乖張的性子,渾身不禁泛起一陣惡寒。

皇後見虞昭面色有些蒼白,遂輕聲安慰她道:“好了,昭兒你先回去吧,你在鳳桐宮看到的一切,回去後切莫跟外人提起。這兒有下人侍疾,你也無需太過擔憂。”

虞昭遲疑之際微微頷首,她只得答應道:“……那兒臣先行告退。”

……

建文帝一連多日稱病未曾上朝,實際皆一直昏迷在鳳桐宮,大臣們私下早已議論紛紛。

今日魏旭來了一趟東宮,他無需多問也知眼下事態嚴峻,竟被蕭胤臨行前給說中了。然而彼時蕭胤因東楚來犯邊境之事出征,身後是西祈百姓的安危,他對此壓根避無可避。

此刻魏旭不禁朝虞昭開口道:“長此以往,只怕鄴京必然生變,太子妃可曾想好後路?”

虞昭聽後一時沈默,她未曾料到蕭胤的消息一直沒有傳來,若他還活著,應當不會如此才對……

魏旭見此自是皺眉道:“無論太子殿下是否還活著,只怕他這幾日都沒法兒回到鄴京。他出征前特意吩咐我關照太子妃,如今正是風口浪尖上,以防萬一你不如先跟我回魏府避一避……”

虞昭遲疑之際說道:“可皇後娘娘也還在宮中,我不能這般就此離開……”

就在此時,一名侍女神色驚慌地跑入殿內,朝虞昭跪下稟報道:“啟稟太子妃……四皇子、四皇子率軍逼宮了!皇後娘娘命奴婢帶您從暗道離開!”

虞昭一時怔住,她沒料到四皇子這般快就動手了,顯然此前發生的種種皆是他的手筆。

魏旭即刻起身朝虞昭道:“太子妃,皇後娘娘定會想法子帶陛下撤離宮中,我護送你先走。”

虞昭點了點頭,旋即帶著青玉和葶花等人離開了寧華殿。

……

半個時辰後,宮內外已成敵眾我寡之勢,禁衛軍終究難以抵擋叛軍來犯,最終盡數喪命,血染紅了宮門各處的石磚。

隨後,四皇子蕭桓命人血洗皇宮,活捉了皇後娘娘一人,建文帝下落不明,僅餘攬月宮眾人幸免於難。

蕭桓親自去了一趟寧華殿,卻並未尋到虞昭的身影,便派人去宮外放出消息:

若太子妃一個時辰內不出現在皇宮門口,便要尋幾個乞丐汙了皇後的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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