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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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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越長大, 沐寧就越不喜歡家裏給自己舉辦的那種類似相親的生日宴會。上大學後,沐寧索性就住學校宿舍了,那個宛如豪華巨型鳥籠一般的家, 她再也沒回去過了。

家裏來人催過幾次自己回去, 但自己都已學業繁重為由給推拒了。漸漸的,家裏人就逐漸忽視掉了自己,因為她哥哥的兒子出生了, 他們的重心轉移到了這位寶貝重孫上了。

只是偶爾, 在他們考慮到家族利益的時候, 才會想到自己。但那又如何呢?A市距離S市距離如此遙遠, 他們根本懶得費勁派人把自己揪回去。再者,為了家族的臉面, 他們也不會做一些太難看的事。

上大學後, 她才算是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曾經還在沐家的時候, 家裏管沐寧管得很嚴, 從來不允許沐寧身邊有任何男生接近。畢竟沐寧算是沐家的一個籌碼, 她以後要為沐家謀得更大的利益, 所以怎麽可能允許這重要的籌碼早早就被某些普普通通的人給贏走了呢?

不過在上大學後,沐家就對沐寧管得沒那麽嚴了。更準確的說,遠在S大的沐寧,沐家沒那麽好控制了。所以,在S大的時候, 沐寧身邊就多了很多的追求者,而任暮暉就是其中一個。

也是最執著、最堅持、唯一走進她心裏的那一個。

在任暮暉剛開始追求自己的時候, 沐寧對這人是沒什麽好印象的。再直白點, 沐寧是對這人完全沒印象。直到那一天, 在後臺聽到這人的那句狂言, 沐寧對任暮暉的第一印象,就是極為不好的了。

按道理,這樣狂妄自大還對自己別有心思的人,沐寧根本不會再給他任何追求自己的機會,之後對上這人各種自以為是的耍帥、油膩的告白,沐寧是統統無視的。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任暮暉追求自己的手段開始變了,從那些讓自己厭惡厭煩的激進作風,轉變為溫和有度,無微不至的關心、小心翼翼的討好,自己就在這如溫水煮青蛙般的溫柔中,不知不覺就淪陷了。

任暮暉陪自己過了兩次生日。

第一次生日,自己接到從沐家打來的電話後,心情很不好,沿著學校的鹿靈湖走了很久,一直走到夜深了,周圍學生都回去睡覺了,然後任暮暉出現了。那一次,任暮暉就那麽遠遠的站著,在橋的另一端,用吉他為自己彈了一曲“生日快樂”。彈完後,任暮暉在橋的護欄上放了一個包裝好的小禮物,隔著橋,沖著自己喊:“生日就要開開心心呀!只要你許願,所有不開心的煩惱都會過去的~”

路燈下,任暮暉笑得仿佛一只漂亮的夜之精靈,她從黑暗裏出現,又安靜地退回黑暗深處。那一天,沐寧突然認識到,周圍人總討論任暮暉長得好看,其實是正確的。曾經自己總因為對任暮暉的偏見以及不喜,連帶著任暮暉的顏值都一並否定。不過,最開始任暮暉給自己的印象,確實沒那晚那麽驚艷。

最開始的任暮暉是怎樣的呢?沐寧已經記不得了,可有一點沐寧還是有印象的,那就是油膩。這個人,好像無時不刻嘴角都要掛著那麽一抹自以為帥氣的斜笑。

但那天晚上,任暮暉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那晚的月亮,那麽皎潔,那麽幹凈。就連遠遠望著自己的目光,都仿若柔和的月光。

那一晚,沐寧體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沐寧很恐慌,以至於,那個包裝精致的小禮物她拿都沒拿,第二天再去的時候,禮物已經不見了,可能是被哪個路過的學生拿走了。

面對已經空空蕩蕩的橋欄,沐寧居然感到了後悔和失落。這些情緒,是因為一個她曾經厭惡的人而產生的。

後來再面對任暮暉的靠近,沐寧就很是抗拒。

她一邊警告自己,這人和家族的那些人沒什麽兩樣,都是對自己別有用心,都是把自己當作炫耀的資本。追求自己,不過是這人為了向其他人證明自己的魅力而已。

但是另一邊,她又無法自拔的,在這人身上投入了自己過多的關註,偷偷觀察著這人的一言一行,以及每一個笑容。

這樣矛盾的心情,在自己又一年生日的那天,達到了頂峰。

說實話,當任暮暉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小心地、輕聲地詢問自己能不能跟他去一個地方的時候,無端端的,沐寧心裏生出了幾分喜悅和期待。而來到任暮暉布置得簡單但又不失浪漫的小樹林裏後,沐寧更是不由自主地歡欣雀躍起來。

這一次生日,任暮暉依然為沐寧彈奏了一曲“生日快樂”。靈動輕快的音符一點一點纏繞上了沐寧那顆冰封已久的心,將它一點一點暖化,解封。這顆常年冷硬的心臟,正以一種沐寧不習慣的節奏激烈跳動著,尤其是,當任暮暉送上一個精致漂亮的小蛋糕,以及他輕輕柔柔的告白時,這顆心臟鼓動的聲音,劇烈到幾乎能穿透她的耳膜。

清澈柔和的嗓音,宛如海妖勾人的低吟,誘惑得沐寧幾乎要迷了心智,應下任暮暉的告白。這好像……是任暮暉第一次向自己告白吧?

恍恍惚惚間,沐寧想起了平日裏任暮暉對自己的點點滴滴。那些溫柔的守護,細心的照顧,以及時不時突然跳出來的小驚喜,所有的一切都在含蓄的暗示著這人對自己的心意,但真正從這人口中說出來的喜歡,只有現在……吧?

就在沐寧情迷意亂之時,耳邊突然回響起一句陌生的狂言:“沐寧啊?那個冰山女神?等著吧!憑我的魅力,拿下她只是分分鐘的事~”

這句話……是任暮暉曾經說過的話!

沐寧面色一凜,理智瞬間回歸。在這一刻,她突然又記起了很多從前。

任暮暉這並不是第一次向自己告白,只不過,他曾經那些無數次的告白,都被自己給選擇性的無視罷了。曾經的他,又是怎麽告白的呢?他會不顧自己的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就抱著一捧玫瑰沖上來向自己熱烈告白。或者,在公共課的階梯大教室裏,當著所有學生和老師的面,直接沖到黑板前,大喇喇地在黑板上寫下“沐寧我愛你”。又或者,自己在食堂吃飯時,會很自來熟的坐到自己的對面,給自己夾一塊他餐盤裏的肉菜,再自以為是的,說一些關懷的話語。

任暮暉曾經所有的告白,都是讓自己厭惡的。

曾經被那麽多人圍觀,被當成小醜一樣指指點點的回憶,讓沐寧的面色一點一點又冷了下來。她死死盯著對面依舊笑得有些羞澀的任暮暉,怎麽也不明白,這個人,是怎麽在短短的時間內摸透自己的喜惡,又是如何,這麽快把他那些油膩的自大全部改掉。

不過,就算改掉了又如何,沐寧可沒忘記這個人追求自己的初衷,不就是想利用自己,來證明他的魅力嗎?而就在剛剛的某一瞬間,自己真的差點讓這人給得逞了!

眼前溫柔的笑顏和曾經那油膩的痞笑重疊在了一起,沐寧的心跳起起伏伏,最終是一巴掌憤怒的將那精致漂亮的蛋糕給打掉了。

“夠了!”

夠了,這樣虛偽的喜歡,她真的不需要了!

那一晚,她說了很多傷人的話,但在不斷刺傷任暮暉的同時,她的心也在狠狠地滴血。

沐寧天真的以為,趕走了任暮暉,擺脫了他如藤蔓般柔軟又堅韌的糾纏,自己就會解脫了。然而事實上,從暑假任暮暉失聯開始,她就日覆一日的焦灼不安起來,一直到開學兩個月後,都不見任暮暉回來,她才發現了自己的淪陷。

那一天,撥通了任暮暉的手機,沐寧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告訴任暮暉,只要你回來,回到我的身邊,無論你是真喜歡我,還是假喜歡我,她都不在意了。

奈何,一陣忙音,切斷了沐寧所有所有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情愫。

自此之後,沐寧就陷入了無限的自責中。在不斷地尋找著任暮暉的同時,她也在不斷地後悔著,那一晚,她為什麽要對任暮暉說那些話!

眼下,任晨曦又把沐寧的記憶帶到了那一晚。

沐寧死死瞪著任晨曦,她的眼裏有痛苦,有後悔,還有驚疑,同時,還有一分小小的希冀。

“你怎麽知道這些?還是說……你果然就是任暮暉?”

但任晨曦卻冷笑著、殘忍地,掐斷了沐寧這最後一絲的希望。

“再說一次,我是任晨曦,不是任暮暉!至於為什麽我會知道這些……那就要問問你這冷血的女人為什麽要對我哥說那些傷人的話了!”

不喜歡就不喜歡,你正常一點拒絕不行嗎?非得要做得那麽絕情才痛快嗎?要不是你這女人當時對自己好感值忽高忽低,一直波動不停,她會鼓起勇氣去嘗試著告白嘛!任晨曦紅著眼,指甲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掌心,使勁地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低下頭眨了眨眼,再擡起頭時,任晨曦語氣已經平靜了很多。但,也只是聽起來平靜而已。

“我哥在去旅游前,給我打了通電話。那天,他跟我說了很多,說了他的傷心,說了他的難過,說了他的痛苦,還說了他的絕望……”

“可是,明明是他先利用我!把追求我,來當成炫耀他魅力的資本!”沐寧有些激動地打斷任晨曦。相比任晨曦語調的平緩,沐寧的聲調則是拔高了許多。“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如果當初沒有聽到任暮暉那些狂妄自大的話,自己根本就不會這麽矛盾,這麽反反覆覆,這麽始終無法對任暮暉打開心扉!

“可是他後來又為你做了那麽多!那樣的努力,那樣的付出,都不能改變你對他的最初印象嘛!”在沐寧的帶動下,任晨曦好容易平緩下來的情緒,又被帶著暴躁起來。是,她那白癡老哥確實是說了那樣渣的一句話,但只憑那麽一句話,就把自己後面的那麽多努力都給全部否定了嗎?一個人對你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你都感覺不出來嘛!早知道一句話就已經給自己判死刑了,自己後面何必還那麽掏心掏肺的真心付出!你對我的好感值,為什麽還要那樣升升降降給我希望!

作者有話說:

曦曦:不是我不夠努力,奈何豬隊友太能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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