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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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狗。

蕭珩絕對是狗來著。

距離上次和蕭珩見面已經過去快兩周了,舒瑜脖子上的傷口依舊沒有好。

上面還有很清晰的牙印。

……感覺像是要留疤的樣子。

舒瑜不滿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單手撐在洗手臺上,微微歪著腦袋,自己給自己塗著祛疤的藥。

那天晚上,蕭珩咬了他一口後,就放開了他。

蕭珩看上去像是接受了他的提議,只不過臨走的時候,蕭珩將他送到楚子洄車上時,讓他答應了一件事。

這段時間,不準加任何人的聯系方式。

也不可以和誰走得太近。

舒瑜知道他的意思,同意了。

在這之後,蕭珩便再也沒有聯系他。

舒瑜不知道蕭珩這段時間想得怎麽樣,但他自己卻並沒有因為蕭珩的不出現,而覺得輕松。

反而是心煩意亂,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蕭珩這幅表現,只能說明蕭珩比他想象中的更愛他。

而舒瑜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舒瑜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沒有一個像是那天在酒吧發生的一樣。

即便在看到日記了之後,蕭珩依舊愛他。

舒瑜原本以為對蕭珩這種位高權重的人來說,自己的行為無異於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如他所想。

好麻煩啊。

舒瑜心煩意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楚子洄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昨晚睡在這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睜著朦朧的睡眼,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舒瑜側頭看去。

“啊,你在呢。”楚子洄楞了一下,腦子稍微回了下神。

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那我先出去。”

“我馬上就好了。”舒瑜已經塗完藥了。

他打開水籠頭,洗了洗手後,挽起自己的長發,在腦後紮了個馬尾。

楚子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

“你這脖子還沒好啊。”

淡淡的藥味縈繞在楚子洄的鼻間,楚子洄的心情更差了,忍不住罵道:“那人是狗吧。”

舒瑜:“……”

“他有氣,想要發洩一下也正常。”舒瑜說。

楚子洄“哼”了一聲。

舒瑜頭發紮好了,往門外走去。

楚子洄一邊擠牙膏一邊對他說:“中午想吃什麽,外賣還是出去吃?”

大周末的,這兩人都醒得晚,起來都快到午飯的時間了。

舒瑜的腳步停下。

“外賣吧。”舒瑜身上沒有多錢了。

以前他在蕭珩身邊,衣食住行都有人一手包辦,沒有什麽花錢的地方。

這突然搬出來,雖說不用付楚子洄房租,但是吃飯之類也花了不少。

舒瑜已經捉襟見底了,這幾天也在想有沒有什麽賺錢的辦法。

“你想吃什麽?”舒瑜倚靠在門上,垂著看著手機上的外賣軟件,問道。

楚子洄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讓舒瑜自己看著點。

舒瑜一邊看,一邊和楚子洄聊天。

“你下午有事麽?”

“嗯?”正在刷牙的楚子洄擡起頭,“沒有啊,怎麽了。”

“下午我想出去玩。”舒瑜說。

“可以啊。”楚子洄嘴裏有泡沫,含糊不清道:“去哪裏?”

“就隨便出去走走吧。”雖然已經在帝京住了大半年了,但舒瑜實際上並沒有去過什麽地方。

他想了想,“我最近心情有點煩,找個風景好點的地方散散步?爬山之類的。”

楚子洄:“?”

“爬山吧。”舒瑜好像聽過是有一個可以爬山的地方來著。

“別,我一點也不想爬山。”楚子洄吐出口中的泡沫,連忙拒絕。

舒瑜:“……”

“散步吧,我剛好知道個地方。”楚子洄快速地洗了一把臉,阻止了舒瑜繼續點外賣的動作,“不點外賣了,剛好午飯也可以在那裏吃。”

-

楚子洄說的地方是一個農家樂。

也就是楚子洄約了舒瑜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去過的地方。

今天他們終於順利地到達了這裏。

農家樂的老板是楚子洄的朋友,聽說楚子洄要來,還特意出來迎接。

“你說了好幾次要來,結果每次都放我的鴿子。”農家樂老板看到兩人從車裏下來,笑著過去捶了一下楚子洄的肩膀,然後轉頭對舒瑜打招呼,“這就是舒少爺吧?你好你好,我叫何煊。”

“你好。”舒瑜笑了笑,“叫我舒瑜就行。”

對方朝他點了點頭。

本來舒瑜的意思是想散散步或者爬爬山的,但是聽說這個農家樂裏面還有釣魚,舒瑜立馬就改變了主意。

三人順便在包間裏吃過午飯之後,就直奔著釣魚的地方去了。

漁具和遮陽棚早就準備好了。

除此之外,舒瑜還另外戴上了一頂遮陽帽。

雖然他抗熱,但是不經曬。

出去之前還塗了一遍防曬霜。

楚子洄不喜歡釣魚,他純粹是為了陪著舒瑜來的。

何煊則是為了湊熱鬧。

三個人整整齊齊地坐了一排。

舒瑜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釣過魚了,但技巧依舊熟練,一連上鉤了好幾個白條。

但旁邊兩位就沒有他這麽好的運氣。

楚子洄是個典型的坐不住類型,而且幹坐著快兩個小時,也沒見有任何動靜,逐漸開始不耐煩起來了。

“怎麽這麽熱啊。”楚子洄放棄了釣魚,開始無端地找何煊的麻煩,“你這就不能弄個空調什麽的嗎?”

何煊:“?”

天地良心,他對這小祖宗已經夠好了,還特意讓人搭了個涼棚來著。

“熱嗎?那你要不要戴帽子。”三人裏就舒瑜戴了一頂遮陽帽。

說著,舒瑜擡手拿了下來,想要遞給楚子洄。

但卻被楚子洄拒絕了,“沒事……不愛戴那玩意。”

舒瑜表情疑惑。

“哎,舒少爺你不懂。”何煊翹著個二郎腿,看到楚子洄這幅煩躁的樣子,笑道:“他是心熱。”

舒瑜:“……?”

舒瑜:“心熱?”

“對啊。”何煊老神在在的,“他哪裏是會釣魚的料啊。”

舒瑜:“……”

“滾蛋。”楚子洄罵他。

“融不進去就別硬融了,和哥哥打會兒臺球去吧。”何煊認真地給楚子洄出主意。

聽到‘打臺球’這三個字,楚子洄還真有點心動了。

但還是有點猶豫。

“想去就去啊。”舒瑜看到楚子洄這個樣子,笑了笑,“我釣完了去找你。”

“這裏也不會有人打擾我。”

楚子洄想了一下,“行。”

反正何煊天天念叨著農家樂生意不行,沒有多人來。

而且他們來這麽久了,除了工作人員外確實一個人也沒有見著。

這樣想著,楚子洄也放心了不少。

叮囑了舒瑜幾句,就跟著何煊去打桌球了。

楚子洄和何煊離開了之後,湖邊安靜了不少。

舒瑜很享受這種寧靜的時刻。

下午的太陽雖然曬,但是湖邊的微風吹來,也很舒服。

舒瑜一個人釣著魚,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感覺身邊來人了。

他擡頭瞅了一眼,剛好看到來人的背影,舒瑜又慢吞吞地把腦袋轉回去了。

他的帽子很大,幾乎遮住了一整個臉。

許攸整理好自己的漁具之後,回頭只看到那個人的淺黃色的遮陽帽,和露出來的白皙手腕。

想了想,許攸和他打了個招呼,“我坐這裏可以嗎?”

湖邊這一帶只有這裏有遮陽棚。

雖說可以找工作人員,但許攸嫌麻煩。

舒瑜對此沒有什麽意見,“嗯”了一聲。

兩個人安靜地釣著魚。

舒瑜今天的運氣好得不得了,坐在這幾個小時,一個桶都快要滿了。

後來釣到的羅非還順手給丟回到湖裏了。

但旁邊那個人的運氣似乎就沒有他好了……

每次有魚上鉤,舒瑜都能感覺到對方投來的羨慕的目光……

再又一次放走羅非之後,對方終於忍不住和他說話了。

“你今天運氣真好啊……”許攸語氣羨慕。

舒瑜:“……”

舒瑜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水桶,“還行吧……”

“唉我還一條魚都沒有釣上來。”許攸撐著一邊臉,語氣郁悶,“就連你丟下去的羅非,也沒有一條上我的鉤。”

舒瑜:“……”

“可能是打窩了。”舒瑜安慰他。

但一點作用也沒有。

許攸唉聲嘆氣的樣子,仿佛在暗示著什麽。

舒瑜聽了一會兒,主動開口說道:“換位置嗎?”

“嗯???”聽到這話,許攸一下子就來精神了,“你願意嗎?”

沒什麽不願意的。

舒瑜今天釣得已經夠多了。

他“嗯”了一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攸非常開心,“哎,你人可真好,你叫什麽名字啊?認識一下吧?”

“小事。”舒瑜笑了笑。

東西收好了,他擡起頭,“我叫,”

驟然和許攸四目相對,兩個人皆是一楞。

“是你……”許攸震驚。

舒瑜:“。”

許攸:“靠!”

“……”舒瑜沒有說話,又默默坐了回去。

許攸看到他這幅態度,立馬就不高興了。

“你剛剛說了要和我換位置的。”

“……”

舒瑜還惦記著之前被許攸故意找麻煩的事情,“我現在不想換了。”

許攸:“……”

許攸重重地“哼”了一聲。

兩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還分別默不作聲地都把位置移遠了一點。

在知道旁邊這個人是許攸之後,舒瑜釣魚的心境也變得不太平和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

差不多了吧。

舒瑜垂眼看了看自己滿滿一桶的白條,收竿準備離開了。

許攸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在舒瑜起身之後,他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怕我了吧?才會這麽著急走。”

舒瑜:“……”

舒瑜不想和他爭論,聞言淡淡道:“你說是就是吧。”

“……”

許攸握著魚竿的手微微用力。

聽見舒瑜這樣說,他並沒有很開心,雖然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舒瑜怕他來著。

“走了。”出於禮貌,舒瑜順口說了一句。

但馬上就被許攸攔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麽目的,“等一下。”

許攸說:“我今天不欺負你了,你坐下。”

舒瑜:“?”

“你來了……是不是蕭珩也來了啊。”許攸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

實際上那點心思路人皆知。

“他沒有來。”舒瑜回答。

那沒事了。

許攸“哦”了一聲,“那你走吧。”

舒瑜笑了笑。

他提著桶正離開,迎面又撞見了一個熟人。

“舒瑜?”許斯年看到舒瑜驚訝了一下。

“嗯?你也在啊。”舒瑜怔了怔。

“是啊。”許斯年沒有聽出舒瑜這個‘也’字的意思,順口便道:“陪我那倒黴弟弟出來玩,他不是說他要來釣魚麽,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許斯年說著,還左右張望了一下。

舒瑜:“……”

舒瑜默不作聲地移開了一下腳步。

身後不遠處的許攸出現在許斯年的瞳孔中。

許斯年:“。”

怎麽感覺舒瑜今天有點焉兒壞啊。

許斯年摸了摸鼻子,“呵呵呵,許攸你在呢。”

“呵呵,是啊。”許攸面無表情地沖許斯年笑。

許斯年:“……”

許斯年決定無視他那倒黴弟弟。

“別理他。”許斯年說:“他剛剛沒有欺負你吧?”

舒瑜:“……沒有。”

“那就行。”許斯年松了一口氣。

但隔得不太遠的許攸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許攸非常的不高興,在後面直嚷嚷,“你找他說什麽啊。”

許斯年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和舒瑜閑聊,“那什麽,你最近怎麽樣啊?”

“嗯?”舒瑜不知道許斯年問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楞了一下,“什麽?”

“就是……”許斯年頓了頓,“和蕭珩啊。”

“……和好了嗎?”

後面的許攸豎起了耳朵。

“嗐,我也是聽說的。”許斯年抿了抿唇,“這不前幾天聽顏翊說你把蕭珩給甩了……”

“……就順便打聽一下唄。”

舒瑜:“……”

“沒有。”舒瑜想了想,回答,“暫時還不想和好。”

“哦哦哦,明白了。”許斯年沒有顏翊那麽厚臉皮,喜歡一直追著往下問。

見舒瑜一副不想說的樣子,也就不攔他了。

舒瑜朝他點了點頭。

但這次還沒有踏出去兩步——

忽然有人大力拉住了舒瑜的胳膊。

舒瑜一回頭,發現是許攸。

“……那什麽。”許攸大力地抓住他,眼神渴望,“再釣會唄?”

舒瑜:“……”

這兩兄弟怎麽回事?

-

蕭珩收到許斯年短信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左右。

是一張照片。

舒瑜坐在湖邊釣魚,旁邊的人是許攸。

蕭珩:“……”

看著這兩人坐在一起畫面,蕭珩莫名地覺得不爽。

他什麽時候和許攸的關系這麽好了?

【許斯年:陪小攸出來釣魚正好碰上了,來麽?】

蕭珩沈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

這段時間,他雖然沒有聯系舒瑜,但一直有找人密切地關註舒瑜的行蹤。

蕭珩知道舒瑜今天又跟著楚子洄出門了。

他本來可以忍住。

事實上,他已經忍了一下午了。

每次想要去找舒瑜的時候,蕭珩總是強迫自己回憶一遍替身的事情。

這像是一種自虐般的折磨。

但是效果卻非常好。

可現在看著許斯年發過來的照片,蕭珩的思念好像莫名地攀到了頂峰一樣。

一種急切地想要見到舒瑜的心情驟然升起。

真他媽賤。

蕭珩唾棄自己,卻忍不住放大了照片。

照片裏的舒瑜戴著一頂黃色的遮陽帽。

他靠在椅子上專心釣著魚。

握著魚竿的手腕骨突出。

蕭珩的喉結滾了滾,又將照片放大了點。

瘦了。

舒瑜本來就很瘦。

現在看上去更瘦一點了。

楚子洄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他?

【許斯年:?】

許久沒有得到蕭珩的回答,許斯年又發了一條信息。

【許斯年:來不來?不來我走了啊。】

這次蕭珩回覆得很快。

【-:馬上。】

不聯系舒瑜的時間,蕭珩最多堅持了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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