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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我好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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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我好喜歡他

下車的時候,兩人沒再牽手,像平日一樣,並肩走進寫字樓。

過了上班時間,電梯門只映著兩人的身影,金屬門有些刮痕,好像壞了的老式電視機。

游茉低頭回著微信,肩後長發束起,露出白皙脖頸。

她不高,只到他肩膀,他只要一擡起手就能攬住她。

只不過他剛擡起手,就聽見她輕輕緩緩地開口:“要幹嘛啊?”

於勵稍微停頓,但沒收回手,手臂還是懸在半空,往鏡面裏看,他依然像是把她攬在身前。

於勵笑起來:“沒律周幹嘛啊。”

游茉撩起眼簾往電梯門看了一眼,將他藏不住的喜悅盡收眼底。

她驀地探手到於勵身後,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朝他腰後拍了兩下,於勵一個激靈,整個人猛地站直,慌慌張張回頭看:“你幹嘛打我屁股?!”

“我以為這裏有尾巴長出來了,一直搖一直搖。”游茉收回手,輕輕笑了聲,“我可沒打你屁股,拍的是你的腰,怎麽?腰和屁股分不清啊?”

她今天心情很好,每一個字都像裹了細砂糖。

於勵撓了撓額頭,眼見快到公司所在樓層了,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要給我‘獎勵’啊?”

游茉繼續回信息,說:“過幾天啊。”

暑假結束,孩子們剛開學,研學團近期暫停,但這個周末,他們要帶一個本土精品團,參加者是深圳一所國際學校的老師們,算是他們的教師節團建活動。

於勵以為游茉意有所指,嘴角剛勾起來,卻聽游茉說:“過幾天發工資,會有額外獎金。”

於勵笑意微斂:“……這個就是獎勵?”

電梯門開了,游茉往外走:“對啊,獎金還不叫獎勵啊?”

她稍微回頭,眼角餘光籠著他:“於勵,你胃口有點大啊。”

於勵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時高時低,有的時候他真想舉雙手投降,不想猜了,只想游茉給他個痛快。

回型走廊有若幹家公司,他們的在邊角,最近游茉請了個年輕姑娘,負責新媒體賬號的運營和客服,所以遠遠透過磨砂玻璃門,能看見公司裏頭亮著燈。

在游茉準備開門的時候,於勵喚住她:“姐姐,你別玩我……”

游茉身形一頓。

回頭時臉上笑意不再,聲音也沈下來:“所以你想要什麽呢?”

於勵定住,胸口像被重錘擊打,每根骨頭都要斷裂。

喉嚨堵著霧,他很艱難才開口:“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游茉咬著唇深呼吸,道了句:“於勵,我沒有想玩誰,但也沒有給過誰承諾。”

說完,她轉身往公司走。

於勵沒跟上,他拐了個彎,推開防火門,去樓梯間抽一根煙。

他抽得很慢,感應燈沒了也不理,黑暗中火星明明滅滅。

回到公司,游茉的辦公室下著百葉簾,隱約聽見她跟誰談著電話。

他回到自己的桌子,新來的同事小溪連人帶椅滑d過來,問:“我剛才聽到茉姐跟人在門口說話,以為是和你說的呢。”

於勵淺笑:“沒,我剛來的,可能是在跟誰打電話吧。”

小溪沒深究,換了個問題:“勵哥,你早上去哪裏啦?”

游茉從百葉簾縫隙望出去,兩個年輕人不知正聊著什麽,男生表情輕松,女生眉開眼笑。

“……接下來天冷,出海捕撈之類的路線肯定有些影響,游總你看看能不能推點秋冬線路,我這邊一定配合……游總?游總?”

游茉拉了一下繩子,待百葉簾嚴絲合縫地閉起來,再繼續和船老大討論淡季線路。

不知不覺聊過頭,掛電話時已經過了飯點,游茉水都沒趕上喝一口,肚子打起鼓。

她想著下樓去便利店買份關東煮隨便對付一下,這時門被敲響。

她理了理耳側發絲,才開口:“請進。”

於勵走進來,沒關門,把手裏拎的袋子放到辦公桌上,沈聲道:“剛才給你發信息你沒回,我想著你還在打電話,就直接給你打包了一份。”

游茉草草瞥了一眼,便知是芥藍牛肉炒粿條,濕炒,不要番茄。

“謝、謝謝。”

游茉想跟於勵道個歉,為剛才說過的話——她知道,於勵不是一時“性”起,他想要的不是簡單的男女歡愛。

但還沒開口,於勵已經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

那天他們沒再提起“獎勵”的事,只聊公事,連眼神接觸都少。

仿佛早上在車後座的十指相扣,只是誰的綺夢一場。

今晚金花一家在海底撈訂了位,「西天取經組」五人到齊。

——前天提前訂位的時候,游虞還怨念滿滿,問老三說好的男模場為什麽變成海底撈了?是因為消費降級了嗎?

游梔送二姐一個白眼,說最近特殊時期,特殊場合都不讓開門。

末了還指指自己肚子,說胎教要從現在開始做起,這些聲色場所等卸貨後再去吧!

雖然“消費降級”,但兩姐妹還是給大姐弄了喜慶物料,大紅橫幅掛墻上,紅底白字寫著「這個逼婚我就結到這裏啦」,服務員們十分積極,自發性在橫幅旁貼上一朵朵小花形狀的彩色氣球。

游茉在服務員帶領下來到座位旁,楞住,瞬間轉身就想逃跑,被游天識破,跳起來攔住她。

“我的天,太丟臉了……”被拉到 C 位坐下的游茉哭笑不得,擡手擋住臉,“明天小紅書上肯定有相關帖子……快叫人拿下來啦!”

游虞給大姐戴上“選美綬帶”,語氣遺憾:“Sorry——今晚應該就會刷到了,我賭一頓燒烤,標題肯定是《這也太酷了吧!在海底撈搞離婚趴體!》。”

游天補充:“你忘了‘家人們誰懂啊’。”

高金花一開始也覺得這橫幅太丟臉,但看習慣了又覺得挺酷的,拿著手機“哢嚓哢嚓”拍下照片:“可惜了,當年我離婚的時候沒有海底撈,不然我也要這麽搞。”

游梔笑出聲:“你想要的話,等你離婚二十周年的時候我給你搞!”

高金花還真想了想,驚呼:“我天,還有兩年就是了,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

游梔歪著身子往她身邊靠了靠,柔聲道:“是啊,我們金花都快當阿嫲了。”

高金花抿著嘴笑,又不敢笑得太明顯,敲了敲桌子提醒老三:“冷飲別喝太多啊。”

負責他們這一桌的服務員是個年輕男生,熱情殷勤,嘴巴也甜,“姐姐”“姐姐”地叫,杯裏酸梅湯稍微少一點兒立刻斟滿,廳面經理也是男的,送了大果盤,還給幾位女士送了玫瑰。

游梔問二姐:“這也不輸‘那啥’吧?”

游虞沒好氣:“對對對,贏‘那啥’十條街!”

高金花聽不懂,問老三:“你們在說什麽?”

游梔湊她耳邊小聲說,高金花眼睛越睜越大,倏地打了一下她的大腿,惱羞道:“整天胡說八道!被娃娃聽見了像話嗎?”

高金花彎下腰,湊近老三的肚子說:“你不要聽你老母亂講話啊,她說的‘剁鴨就是 call duck 啦’指的是、是……是在菜市場剁盤鹵鴨啊!”

姊妹四人呆住,從未想過還能這樣解釋,笑得肩膀直顫。

只是游茉偶爾還是會走神,好幾次夾起剛下鍋的食材,經家人提醒,才知道還沒燙熟。

快吃完的時候,她收到於勵一連串信息。

「早上的事是我越界了,對不住。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提“獎勵”這件事,我以後就不說了,你不要放心上。」

「我胃口不大的,獎金也不需要,你回頭請我吃頓飯就行。」

「你問我想要什麽,其實我也不知道。」

「茉姐,我什麽都不敢要。」

「早上還忘了跟你說,恭喜你從一段爛透了的婚姻裏脫身!(拉炮)」

信息一條接一條,每個字都重重撞在游茉心臟最軟的那塊地方。

服務員推著蛋糕過來,游天不免俗地拿出手機,準備錄下視頻。

他們這一桌實在太特殊,加上經理整整來了五個服務員,大家拍手歡唱,祝願客人和所有的煩惱說拜拜,並把“生日快樂”改成了“離婚快樂”。

氛圍太好,還有幾個小孩中間跑來湊熱鬧,跟著咿咿呀呀地唱。

不知道從餐廳哪個角落蹦出來一句:“離婚快樂!”

是女生的聲音,清脆悅耳。

游茉一開始還能隨著音樂笑著拍手,到後面繃不住了,淚珠子奪眶而出。

她及時擡手,雙掌掩住上半張臉,別人只能看見她笑得很甜的下半張臉。

大家以為她喜極而泣,游虞抱住她,手在她背上輕輕拍。

游茉埋在二妹肩膀,聲音沙啞,一遍一遍地說“我好喜歡他”。

*

周六天晴,於勵在玄關換鞋準備出門,母親走過來問:“今晚不用給你留門?”

於勵點頭:“對,得在島上過夜。”

他換完鞋,再檢查一次設備和行李,檢查完了,母親還站在旁邊盯著他看。

於勵站起身:“媽,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哎,我能有什麽話……”說是這麽說,其實趙春蓮心裏還藏著不少話,只不過不知要從什麽地方講起。

兒子長大了,她不可能什麽事都管著他。

她也只是不希望兒子受傷。

最終母親什麽都沒說,但於勵明白她在顧慮些什麽。

他背起沈甸甸的設備包,整個人逆在光裏,道:“媽,別擔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

趙春蓮幫他理了理領口的皺褶,嘆了口氣:“行吧,你心中有數就好。”

老師團建團從高鐵站接車開始,先去老媽宮和小公園,別樹一幟的騎樓群,香火鼎盛的天後宮,都讓老師們讚不絕口。

來的老師將近三十人,其中一半是外籍老師,都會一些中文,日常交流沒問題,但負責講解的於勵還是采用了雙語講解。

屋頂嵌瓷,楹梁木雕,雙龍戲珠……這些無法用簡單英文詞匯直接翻譯的信息,於勵都能一一講解得清楚,團員們臨時提出的問題,他也及時回答,應對自如。

他穿著簡單的 T 恤和工裝褲,但站在人群中很耀眼,頭發短且黑,微笑時會露出整齊白牙,全身散發的氣質比在廟宇門口走來走去、擺拍半小時的打卡“潮人”們幹凈清爽許多。

游茉把領隊的任務交給他,自己站在人群外負責行程跟拍,手中的照相機在香火彌漫中搖晃,取景框總在不知不覺間尋到那人。

相同的問題雖遲但到,中午吃牛肉火鍋的時候,幾位年輕女老師跑來偷偷問游茉,於勵的感情狀況。

游茉笑得無奈,把皮球踢回到於勵那邊:“這方面我不太清楚啊,要不你們直接問問他?

傍晚在海邊燈塔看夕陽的時候,幾位姑娘真的直接跑去問於勵有沒有女朋友。

游茉站的地方離他有幾米距離,但海風還是把他的回答吹到她耳畔,“沒有。”

游茉等了會兒,沒聽到他像以前那樣“補充說明”。

雙眸追著赤紅落日,被燙得發疼,眼角濕潤。

這團團員精力十足,晚上趕完海才回酒店,在大巴上還討論著晚點兒要去沙灘放煙花吃燒烤。

老師們約游茉和於勵一起,游茉笑笑拒絕,說身體有些不舒服。

於勵倒是答應了,還說能讓相熟的煙火商家直接送貨過來。

游茉回房間收拾完東西才去洗澡,洗完澡後,她關了房間的大燈,拿著煙盒走出小露臺,倚著玻璃欄桿點了一根。

她最近很少抽煙,以為只要煩心事減少,煙癮也會被壓下去,結果今晚就像海水漲潮,那癮又漫上來了。

晃晃蕩蕩,煩躁酸澀就像落在海面上的月光,被撕成好多個碎片。

往遠處望去,正好是酒店後方的一片沙灘,黑黢黢的,瞧不清人影,只聽見海浪聲。

一根煙撚在指間,偶爾想起了才抽一口,燒得很慢,煙灰成段落下。

快燃盡時,門鈴響了。

心臟像被巨浪高高托起,又飛快落下,游茉呆楞了片刻,匆匆把煙蒂掐滅,邊揮著縈繞在身邊的煙味,邊走向房門。

她甚至沒去看貓眼,已經知道門外是誰。

門拉開,他站在門外,黑背心,黑短褲,黑拖鞋。

他洗了澡,脖子上還洇著水漬,雙眸裏飄著霧,叫人看不清裏面藏了多少情緒。

游茉一開口才知有多酸:“你不是和他們一起去沙灘了嗎?”

於勵撓撓還沒來得及擦幹的發根:“你不去,我幹嘛去?”

“但你、但你……”游茉咬唇噤聲,只用水眸瞪著他。

“我我我……我想什麽,你還不知道啊?”

於勵提起嘴角,擡起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發紅的眼角。

“我能進來嗎?”他問。

時間還不晚,走廊有住客走動,誰都不知道,走廊尾端有扇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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