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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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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回家吧

游虞的連載昨晚正文完結了,今天一整天都在躺平摸魚,快樂似神仙。

這本書的數據低開高走,到後期訂閱率不低,更登上了平臺總榜前十。

而且評論區和諧,讀者們對人物情節的討論很理性,從昨晚完結後,還陸陸續續地收獲了好幾篇小作文式書評,游虞很滿足了。

——這本的題材和人設都有些敏感,游虞對版權方面沒抱太大的希望,但人生在世,總要先學會做夢嘛。

寫作至今,游虞自認每本書都已傾盡全力,現階段的文筆水平裏她能給的都給了,無坑無水,問心無愧。

能獲得喜歡和認可固然開心,但畢竟閱讀和吃東西一樣,每個人有不同的口味,她做的飯永遠不可能讓所有的人喜歡。

能讓一小群讀者喜歡上,不是單機碼字,游虞已覺得無比幸運。

像現在,又收到一篇長書評的游虞再次覺得自己好幸運,抱著手機在床上左右打滾,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怎麽這個小貓邦尼這麽會寫啊?幹脆下一本書幫我寫好啦!”

是的,“小貓邦尼”剛剛在平臺裏發了一篇書評,游虞覆制下來粘貼進碼字軟件,竟有三千字之多,對方對書中的每個角色都分析得透徹,字裏行間情感豐沛,游虞看到最後都差點兒眼濕濕。

她在評論區給“小貓邦尼”和另外幾位寫了書評的讀者留了言,麻煩她們去微博給她發個私信,她想給大家發份福利小禮物。

之前她也經常這樣做,或者在追更的讀者裏抽幾位請她們喝奶茶。

發完留言,游虞回到微信,家庭群裏有好一陣子沒人說話了,老媽和大姐奔波一天肯定都睡下了,小弟和小妹不知道在哪兒浪著。

不過她早些時候問過小妹,小妹說今晚要回家睡覺的,讓她別給院子門上大鎖。

——今晚老虎不在家,猴子當大王,游虞早把高金花臨走前的叮囑忘得一幹二凈,晚餐不吃,但等最喜歡的那家走鬼燒烤攤在群裏通知了今晚出攤地點和起爐時間,她便騎著小電驢飛奔過去。

T 恤拖鞋與啤酒燒烤更配,要是沒被蚊子咬一腿包就更完美了。

游虞肚子還飽著,也睡不著,起身架起 switch 玩了幾局健身環,就聽見樓下開門聲了。

這局還沒結束,她握著健身環原地小跑,過了會兒,房間門被重重推開。

游梔氣洶洶地沖進來,把屏幕邊角裂開一條條細縫的手機懟到她面前:“媽的這破爛玩意欺負我們姐!!”

健身環軲轆軲轆滾到一邊。

*

車軲轆慢慢停下來。

今日的夕陽餘暉很美,把整輛大巴變成浸滿橙汁的水果罐頭。

游茉和平時一樣說了結束語,不過聲音比往日沙啞許多。

她今早起床時有些偏頭痛,可能是海風吹久了,可能是沒睡足夠,吃下止痛藥,她堅持了一天,這會兒太陽穴又開始痛起來,喉嚨也有些發炎。

有家長很滿意這次的旅程,問暑假有無好玩的團,於勵適時從游茉手裏拿過麥克風,跟家長們介紹現在還未報滿人數的團,已經報滿的團也提了一嘴,給家長們心裏留個印象,下回再組團可以增加報名率。

他一邊說,一邊從背包裏摸了條喉糖,往旁遞過去。

游茉垂眸看著那條喉糖許久,到底沒有接過。

於勵沒看她,把喉糖收回書包裏。

司機把車門打開後,於勵先背著書包下了車,正想往車後方走,腳步突然頓住。

路邊已有幾個家長等著接妻兒,他還見著了游虞。

游虞身旁站著一個高挑姑娘,戴著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於勵沖游虞點了點頭,繼續走向行李廂準備幫忙卸行李。

游茉下車後也看見兩個家妹。

她沒有很意外。

昨晚半夜她還沒睡著的時候,林健翔已經來了幾個電話,她假裝睡著,沒有接聽。

後來林健翔許是放棄,許是有別的事忙,沒再來電。

兩三點左右,她的另一部手機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邊解釋了晚上的突發狀況。

所以游茉沒有很意外兩位妹妹會出現在這裏。

她走到她倆面前,淺提嘴角問:“專門來接我下班啊?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嗯,來接你下班。”游虞對她笑笑。

“接你回家啊。”游梔是笑不出來,聲音也沈。

參天大廈玻璃幕墻上反射的餘暉太刺眼,游茉擡手擋了擋,眼簾半耷:“我……”

她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麽說,而早就憋不住脾氣的游梔直接搶了她的話:“不是,游茉,你是不是有病啊?出這麽大的事也不跟家裏講一聲?”

游梔身上的刺兒全冒出來了。

她從昨晚氣到這會兒,氣的不僅因為她看到了林健翔那混賬和別的女人在車上卿卿我我,更氣的是,原來大姐大半個月之前,已經從林家搬了出來。

昨夜海邊,游梔耐著性子等,等遠處車子裏有明顯的動靜。

——她太清楚孤男寡女大半夜的不去酒店開房,而是把車停在沒什麽路人經過的路段圖的什麽。

當然是圖的震騰騰、開心心啦,總不會來海邊對著月娘背“床前明月光”。

雖然寶馬滅了車燈,但中控還亮著,身影偶爾一搖一晃挺明顯的。

一開始車上兩人似是還有些顧慮或警惕,沒有黏黏糊糊抱在一塊兒,後來駕駛位上的人伸出一手,像是搭住了副駕駛位上的人,接著,副駕駛那人便慢慢伏下了身子。

游梔氣得快把槽牙咬碎,旁邊那姓霍的還給她“現場直播”起來,看好戲似的說“吃宵夜啦”。

手機錄得不清楚,能看見影子,但看不清人臉,最終游梔坐不住了,跳下車跑上去,趁著那狗男女還沒來得及反應,錄到了兩人的正臉。

林健翔下了車,一開始還矢口否認,說副駕駛上的姑娘是朋友,找他聊些投資上的事。

游梔把鏡頭對準林健翔的腰胯,嗤笑一聲,叫他把褲子拉鏈拉上再說話。

林健翔惱羞成怒,一手揮過來推開手機,手機“啪”一聲落了地。

跟著她下車的霍家南皺了眉頭,許是怕林健翔對她動粗,站到兩人中間想替她擋,但游梔胸口裏的怒火已經燒得通天高,推開霍家南,直接往林健翔小腹就是一腳!

雖然學泰拳的第一天,教練就說過練武不是為了打架,不是為了傷害他人,可游梔忍不了了,只想把林健翔的腦袋當沙包踢,替她那軟包子大姐提前出口惡氣!

林健翔疼得要死,當場捂著肚子癱坐到地上,游梔還想給他一腿鞭,和他同車的姑娘竟跑過來護住他,叫游梔不要再打她男朋友了嚶嚶嚶。

好嘛,好一個男朋友。

游梔稍微冷靜下來,撿起手機,不顧碎掉的屏幕,繼續錄下林健翔和他的小女友。

林健翔滿頭冷汗,怒瞪游梔,不認自己偷食,反而把婚內出軌的鍋甩到游茉身上。

他說游茉月初提了要協議離婚,他沒同意,結果游茉就搬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哪個“契家老”住到一塊兒。

……

“所以你這段時間住到哪裏了?”游梔雙手環胸問。

游茉沒再隱瞞:“租了個酒店式公寓。”

“寧願住公寓也不回家?”游梔又開始氣,“游茉,你可是有娘家的人,你怎麽不能學學二姐?一言不合就往娘家搬。”

游虞翻了個白眼:“不是,游梔你才有病吧?非得拉我墊背是吧?”

老三的脾氣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外表變得再酷再辣,吵起架還是和箭豬一樣,一頓輸出,傷害驚人,但敵我不分,站她攻擊範圍內的全都要被紮得咻咻冒血,得自己擡起盾才能擋住攻擊。

游茉嘆了口氣,啞聲道:“要是我搬回去住,媽會擔心的。”

老三“嘖”了一聲:“難道你覺得媽看不出來嗎?還是你覺得,你不搬回來,她就不會擔心你?”

游茉沈默了。

家長們都下了車,周圍人多口雜,游虞適時開口:“姐,你先忙,然後我們陪你回去公寓收拾收拾,今晚就回家吧。”

眼角眼珠好燙好燙,游茉想,應該是被西沈的落日燒傷了。

她別過臉不敢再看兩位家妹:“……那你們等等。”

游茉快步走向車後方,低頭時手背揉了揉眼。

再擡頭時,和於勵的視線相撞。

心裏那道被扯開的口子本來已經縫上線了,只一秒,便被他鋒利如剪的目光劃開,心臟的每一次怦怦鼓動,都是線崩開的聲音。

她飛快移開視線,攥緊肩頭的包帶,仿佛這樣就能把剩餘還未敞開的線趕緊扯緊。

無形的線緊緊嵌進肉裏,勒得隱隱生疼。

有於勵在,收尾工作完成得很快。

家長們散去,於勵把最後兩件的行李拿下來,背上自己旅行包,箱子則推到游茉面前。

他看著游茉的眼睛,輕聲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游茉搖搖頭:“沒事,這兩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因為周末上班,所以他們公司是周一至周四調休。

餘暉在男孩眼裏燒成一片火海,是游茉從未在他眼裏看到的熱烈,但薄薄眼皮一開一合之後,那份熱情已經降了許多溫度,仿佛剛才的炙熱不過是她的錯覺。

於勵點點頭:“好,那我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游茉道了“再見”,轉身走向兩個妹妹。

等著她走遠,於勵才去掃了輛共享電瓶車,腳一蹬便騎遠了,撞進那紅似血的殘陽裏。

游梔從剛才起就擡起墨鏡,認真且嚴格地打量這年輕小夥。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從地上蒸騰而起的熱氣中,才重新撂下墨鏡。

游茉沒開車,之前開的那輛奧迪是林家的,她離開時自然沒開走,這段時間的出行都是約車或騎共享電動。

游梔開車來了,車停在附近,三人一路無言地上了車,又一路無言地到了游茉租住的公寓。

停車的時候游梔直接氣笑了,原來大姐租的公寓就在她工作室所在大廈的另外一棟,她在北塔,大姐在東塔。

於是上電梯的時候游梔還調侃了一句:“住得這麽近都不約我來喝喝茶,大姐你可真不夠意思。”

游虞太陽穴一陣陣跳,扯了扯老三的衣擺:“你夠了哦。”

電梯門裏倒映著大姐的身影,她似是很疲憊了,快被這微苦的夏天打敗,慢慢與它融為一體。

游梔說不出狠話了,胸口脹得難受,萬分後悔昨晚沒把林健翔的寶馬給砸了。

同個開發商的公寓,格局游梔很熟悉,一室一廳整潔幹凈,大姐自己的東西很少,收一下臥室衣物和浴室裏的物件,就基本收拾好了。

一個 30 寸行李箱,和一個 26 寸行李箱,兩個箱子上還殘留著許多飛機托運貼紙,好多已經泛黃,是大姐過去許多年的“戰績”。

游梔訝異:“你就只帶了這麽點東西?”

“嗯,不重要的我沒拿,林健翔買的我沒拿,衣服什麽的夠這段時間用就行了,其他的……要是回頭能和林健翔好聚好散,再過去搬吧。”游茉把箱子蓋蓋上,“當初結婚時收到的那些金飾珠寶,我只拿了媽給我的嫁妝,和我們女方親戚給的那些,男方的我全部沒要。”

游虞幫扶起箱子,聽見大姐把物品早已分割清楚,難免心酸:“姐,你是什麽時候決定要離婚的啊?是因為林健翔他出軌?還是因為備孕的事?”

她算是“過來人”,知道嘴巴上說說離婚很容易,心裏有離婚念頭也很容易,但真正要走到執行的這一步並不容易。

要的不僅僅是結束一段婚姻的決心,要的其實是停下腳步回頭審視、考慮人生另一種可能性的勇氣。

“離婚念頭早就有了。”

游茉揉了兩下泛酸的脖子,淺淺一笑中有赧然,也有釋懷,“說出來你們別笑話啊……真的決定要離,是因為和林健翔做的時候,他總用潤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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