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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狀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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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狀元堂

國子學狀元堂升學考試在六月份, 唐懷芝早上吃了羅青藍準備的三塊狀元糕、一個肉粽子,信心滿滿地跑去考試。

晌午的算學結束後,蹦噠著出了國子學校門, 便看見唐將軍在門口等著。

一見他喜氣洋洋的小表情, 便知考得不錯。

“馬車停在對面了, ”唐將軍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 “快去吃飯。”

娘親這馬車比將軍府的要豪華許多, 錦簾華蓋, 裏面還放了張供休憩的軟榻。

一開車門, 香氣撲鼻。

唐懷芝肚子馬上就開始叫了,“好香好香好好好香。”

飯菜是剛做出來的,還熱乎著, 唐懷芝一個個掀開蓋子, 酸甜鹹辣應有盡有。

唐懷芝一眼便認出是羅青藍做的,閉上眼深深地聞了聞, “青藍哥要是去百花樓當大師傅了, 我一點兒也不奇怪。”

“青藍一腦袋紮進廚房,我都驚了, ”唐將軍在他對面坐下, “他小時候吃飯一點兒不講究,沒想到竟能做出這麽些菜式。”

她瞇瞇眼, 看向唐懷芝,“你小子對他做什麽了, 把人奴役成這樣?”

唐懷芝給娘親盛了碗湯羹放在面前, 便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開吃, 鼓著腮幫子含糊道:“娘,誰奴役他了, 分明是青藍哥對我好!”

如此許多年,唐懷芝最愛吃的仍是那道炙羊肉,羅青藍做得也愈發進益,堪比皇室禦廚。

近日軍中忙碌,羅青藍忙活一晌午,做好飯菜,便急忙去軍營了。

唐將軍被臨時抓了壯丁,提前在國子學門口等著,保證家裏的學生可以第一時間吃上熱乎飯菜。

晌午算學考試答得還不錯,畢竟是唐懷芝一貫擅長的,因而心情很好,胃口大開,饕餮般吃了好多。

餐後又倒了碗山楂茶,慢慢地順下去消食。

午後是時文考試,唐懷芝心裏有些擔心。

他最怕的便是時文,若是時文考試能好好表現,後面那幾門騎射禦弈什麽的,便都不是問題了。

唐將軍坐在對面,捧著一摞京城小報看得津津有味。

她讓人搜羅了這幾年的京城小報,厚厚地裝訂了好幾本,比各種話本都有意思。

“英國公小世子深夜入瓦舍,眾倌人爭風吃醋?”唐將軍一臉玩味地擡頭,“小小年紀就跑瓦舍了?”

“不是!”唐將軍苦笑不得,“那會兒我才九歲,是隨那個倌人吃點心去了,而且不是深夜,晚市都沒開呢…”

京城小報慣喜歡亂寫標題,吸引眾人目光,等讀過內容,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唐將軍也是看個樂子,反正有文字有配圖,比那些全是字的厚書要好讀得多。

唐懷芝也顧不上跟娘親說閑話,掛念著午後的考試,心裏有些忐忑。

還有一個時辰便要去考時文了…

他捧著山楂茶,在座位上動來動去,一擡頭,娘親還在一臉愉悅地讀著京城小報。

“娘,”他道,“您也不問問我考得怎麽樣,能不能考上?”

唐將軍翻了一頁,把書冊放到一邊,坐得離唐懷芝近一些,抓抓他的後腦勺,“就你出國子學時,那蹦蹦噠噠的走路方式,還有一臉被屁崩了似的神氣表情,娘還用問?”

“娘啊,”唐懷芝無奈道,“什麽叫被屁崩了的表情,您能換個形容麽?”

“被炮炸了?”

“娘…”唐懷芝忍不住笑道,“被炮炸了我還笑得出來麽?”

“怎麽不能?”唐將軍也不知道想起來什麽好笑的事,捂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你小時候,軍中制火藥,阿沅給你弄了幾個小炮仗,噗——”

“娘娘娘,”唐懷芝拍拍唐將軍的肩膀,“您再笑抽過去了。”

“那小炮仗做得精巧…無需引線明火,噗…往地上摔一下便可,主要是聽個響哈哈哈!”

對於什麽聽響的小炮仗,唐懷芝沒有什麽記憶了…

“然後呢?”他道。

“然後…哈哈哈然後,”唐將軍咳了幾聲,笑得肩膀都顫了,“然後你特別喜歡,總趁著旁人不防備,往人家腳下扔一個,嚇哈哈哈…嚇人家一大跳。”

倒真像是自己能幹出來的事…

“後來,有幾個小炮仗被你裝口袋裏忘記了,那衣裳也忘了洗,後面再穿的時候,你跟我炫耀說自己長高了,往身上一拍,幾個小炮仗全響了,啪啪啪的,青藍聞見火藥味,想都沒想,一壺茶潑過來,你就知道咯咯咯笑,不停往身上拍,那表情便跟方才一樣,神氣得很。”

唐懷芝:……

唐將軍笑得停不下來,唐懷芝一臉無語地在對面看著她。

“不好笑麽?”唐將軍眼淚汪汪地問。

“不…”唐懷芝皺著眉,突然噗嗤一聲,跟著也笑起來了。

他捂著肚子,“哎喲,被您傳染了!”

倆人傻了一樣,抱著肚子笑個不停,車夫都忍不住掀開車簾,悄悄往裏探頭,“主子,怎麽了?”

唐將軍對他擺擺手,“無事,你歇著去吧。”

車夫一臉莫名,關好車簾退下了。

倆人又是一陣猛笑。

唐懷芝咳了幾聲,止住了笑,“咱倆魔怔了?”

“不知道…”唐將軍還是停不下來,硬是眼淚都出來了。

她吃了點東西往下壓壓,又道:“你小時候還鉆過炮筒呢,差點兒讓炮兵給你崩出去,要不是裝彈的時候壓不進去仔細檢查了一下,你就要上天了。”

“啊?”唐懷芝摸摸胸口,“幸好被發現了,我小時候可真不省心。”

唐將軍笑笑,“能長這麽大不容易,過來,讓娘捏捏。”

唐懷芝不情不願地乖乖坐過去,被唐將軍掐住臉頰肉,好好地捏了幾下。

“好了,”唐將軍道,“去休息一下,午後考試不用擔心,若是敢不讓你過,我親自去找祭酒談談。”

“您可別,”唐懷芝趕緊拽拽她胳膊,“我能考過!”

“況且,國子學判卷都是密封姓名的,考官又不知道是誰的試卷,再公平不過了。”

“知道啦,”唐將軍笑笑,把他按到床上,又給他拽好被子,嘆道,“讀書可真累啊!”

跟娘親這麽一通鬧騰,本來緊張的心情一下便松弛下來,唐懷芝閉上眼睛,安心地睡了一覺。

幾日的考試下來,唐懷芝每日好吃好喝,還是消瘦了不少,拿著書箱跑出國子學,頓時一身輕松。

果然,門口沒有國公府車架,而是大將軍的坐騎。

唐懷芝被羅青藍拉上馬,指著前邊,“將士們,百花樓酒樓,進發!”

羅青藍繞過他的腰,一拽韁繩,小聲笑道:“末將領命。”

一旬之後,國子學放榜,唐懷芝一大早便去了,跟莊滿在門口碰頭。

紅榜的院子裏已經都是學生了,他倆費勁地擠進去,各自尋找自己的名字。

唐懷芝一眼便看見自己了,在第一張榜上,狀元堂板上釘釘,並且名列前茅。

他拍拍撲通直跳的小胸口,“還好還好。”

“小唐!”莊滿在那頭喊他。

唐懷芝又擠著人群過去,莊滿蹦跳幾下,讓他看自己的名字。

在第二榜的後面,寫得很高。

“小七!”唐懷芝激動地抱住他,“進啦!你進啦!”

“小唐!”

“小七!”

倆人抱在一起蹦跳幾下,突然被拎著衣領拽出去了,

一看,是杜文蹊。

“你去哪兒了?”唐懷芝問,“他們說你早就來了。”

“一早便來了,”杜文蹊拿出張紅紙,臉上表情有些奇怪,“讓人謄了紅榜,做甚進那人堆裏去擠?”

唐懷芝打量一番,挑挑眉,“咱們…都進了?”

杜文蹊大概是繃不住了,相當神氣地展開紅紙,“末榜第一名!”

唐懷芝跟莊滿相視一眼,突然蹦起來抱住杜文蹊,“啊都進了!”

旁邊有學子酸溜溜地側目道:“不就狀元堂麽,神氣什麽?”

三個人搭著肩膀慶祝,就連平日脾氣不好的杜文蹊,竟然都沒有理會旁邊人的風涼話。

拿著紅紙鉆進一輛馬車,分別到杜丞相府、英國公府、莊將軍府報喜炫耀一番,才轉頭去大將軍府,同大將軍討了獎勵銀子,去百花樓設宴慶祝。

“小唐要科舉麽?”杜文蹊跟他碰碰酒杯道。

“要,”唐懷芝跟著喝了一口,道,“兩年後的春闈。”

“小七呢?”杜文蹊問。

莊滿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些搖擺不定,苦惱道:“還沒想好,大概要考吧。”

他沒有唐懷芝那樣的學識,又沒有杜文蹊家裏的蔭官,平日被哥哥寵著,閑散慣了,倒真沒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那便祝你們都能金榜題名,”杜文蹊笑笑,尤其是小唐,考個狀元當當。”

“你呢,”唐懷芝問,“不考麽?”

杜文蹊搖頭,“我大哥繼承了父親,文武雙全,表哥又中了榜眼,仕途廣闊,其他幾個哥哥也都很有出息,我便是空有一身蠻力,以後進軍營謀個差便罷了。”

“那便是當將軍咯,”莊滿拍拍他的肩膀,“你這身板,一看便是天生的將軍材料。”

宴席從晌午吃到傍晚,三人把酒言歡,談論著以後。

杜文蹊大概有些苦悶,吃了不少酒。

“我去透透氣,”他端著酒壺起身,掀開雅間門簾,趴到欄桿上,看著樓下廳裏的歌舞。

食客談笑甚歡,杜文蹊想起家中母親的勸阻,無奈笑笑。

“當兵怎麽了,”他仰頭灌了一口酒,笑道,“父親當年都能上戰場,他兒子也能,就偏要去邊境吃沙子。”

樓下歌舞漸歡,杜文蹊跟著賓客笑著,叫了聲好。

一轉頭,卻在一樓的半開放雅間裏看見個熟悉的面孔。

“小七六哥?”他揉揉眼睛,“對面那姑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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