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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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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南煦這一修養便是小半月, 他花了好幾日的功夫才習慣陣裏陣外身體的不同,不說陣中靈氣充裕草木茂盛,他動點靈力使些術法都得心應手, 不覺有絲毫滯澀,只說他在陣裏的胃口, 都能比陣外的他要好上十來倍。

南煦這才能體會到庭川跟他說, 諸餘山靈力雖充裕, 也只是相對於如今的妖界來說, 相比三千多年前的妖界,幾乎就無可比性。

精神力恢覆得差不多時已是五月下旬,院中枇杷樹又結了一樹的果子, 南煦在院中閑玩時總會摘上幾個,誇句枇杷味甜, 枇杷樹就能高興地抖動枝丫, 引得樹葉都嘩嘩作響。

梔星把茯苓等藥材前幾日就準備好了,南煦按照陣中與嬸娘學的那樣, 做出一鍋香噴噴的茯苓糕,梔星看到那糕點樸實的外形時還不覺得如何,嘗過一口後卻是盯著南煦看了許久。

南煦自己也拿了塊嘗嘗,自己對廚藝方面大抵是真有幾分天賦的, 做出來的味道和記憶中嘗到的一般無二,看梔星半晌不開口, 疑惑問道:“不好吃?還是跟你家裏的味道不同?”

梔星搖搖頭,“不同,店主做的比我家裏做的更好吃。”

南煦聽到這話沒覺得多開心, 反而是有些失望, 他以為自己從嬸娘那學到的配方, 能讓梔星嘗到些家的味道,開心一些。

南煦當然不知道梔星是否會想家,但他將自己代入,自己從剛來到妖界時就想著要走出這座大山,他是不願意一直被困在這裏的,可現在的梔星只能待在諸餘山中養病,這麽一住一月又一月,似乎看不到頭,明明對妖來說西山也不遠,可他偏偏回不去。

“我小時就聽族中年歲大點的叔伯說,西山最好吃的東西是茯苓糕,從前我不懂為什麽,但店主做出的這糕滋味,我好像明白了,味道似乎就和那些叔伯形容的一樣。”

南煦想,這本就是你們家的配方,玩笑道:“看來日後我若是想掙你們西山的銀錢,無需想別的,做上一鍋茯苓糕去定是能行。”

梔星也被南煦的話逗笑,“若這般,西山的妖們倒是有口福了,說來也是有意思,西山茯苓糕做得最好吃的那位前輩,卻不是西山本土的妖。”

南煦心念一動,問道:“你說的那位前輩,可是一位頭發摻上花白的嬸娘?很是開朗慈和。”

“店主怎知道?從何處聽說的?”梔星詫異問道。

南煦聞這話就知道自己說對了,卻也無法解釋他們是舊相識,妖界資歷老的妖屈指可數,如庭川靜淵這般無妖不知,貿然說自己也是那個時代的妖,總覺得有些奇怪了。

南煦不答,梔星也不十分好奇,只當是庭川說與他聽的。

南煦換了話題問道:“你說那前輩不是西山妖,又是何意?”

南煦在陣中這一月每日與嬸娘相見,聊了許多天南海北的事兒,卻從不曾知曉嬸娘竟不是西山的妖。

梔星見他好奇,自認這也不是什麽秘辛,說:“亭書前輩出生時天空彩霞滿天,隨後白光乍現,西山眾妖都覺這是吉兆。”

南煦點點頭,自古以來,天生異象都會被解讀出一些意思來。

南煦本以為會聽到梔星說一些亭書的不同之處,卻聽他嘆了口氣,接著說:“可不久後其父母皆不幸遇難,當時族人覺原因出自亭書前輩身上,大吉變大兇,故而都不肯撫養他,只有一位長者將他抱回屋中,那位長者是來求醫的病者,養病期間與一西山妖互生情愫終成眷屬,結為兩姓之好,據聞這對夫妻相愛十幾載,其夫不幸被歸泉絲奪命,並未留下子嗣。”

“當時眾妖都懼亭書前輩,只有那位老者肯照拂,西山眾妖想將他們這對養母子趕出西山,那長者卻知出了西山後,亭書前輩就再無那麽好的學醫環境,硬是堅持留在了山上,為族中做些煎藥的活計。”說到這,梔星大抵也覺當時西山上的妖做得過分,可俱是他的長輩,且如今又都靈隕,他也不能指責什麽。

南煦也沒想到聽到的是這些,但想想也不奇怪,趨利避害的天性並不是人族獨有。

“然後呢?亭書長大後得了族長繼承人之位可曾做什麽?”南煦問。

梔星臉色一變,急忙否認:“亭書前輩是真正的君子,怎麽會狹私報覆,幼時雖艱難,可熬過了那些歲月,一日日長大,卓絕的天賦盡顯,他自身於醫術上又有建樹,族中驅逐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再加之後來也無其餘妖遇難,這也不了了之了,待亭書前輩還算和善。”

南煦想想亭書那般性子,除了對行醫問藥感興趣,對其他事物興致並不高,也不覺奇怪了,好好一個打臉報仇的劇本,硬是被他給替換成了家族和睦現世安穩。

但南煦再細想自己在陣中所見所聞,亭書待族人並不熱絡,對待嬸娘時卻常有笑臉,且十分敬重,連南煦想學她做糕點都會先征得對方同意,這也不失為另一種偏愛了。

“那…那位長者後來如何了?”南煦問完便後悔了。

梔星想了想,說:“聽聞那長者在修煉一道上有礙,故而老得比旁的妖更快,亭書前輩百年鉆研也未能得出解決的辦法,但長者卻很領亭書前輩的心,還總勸亭書看開一些,生老病死是常情,後亭書前輩果真不再糾結於壽數,待長者極好,長者靈隕於災禍之前,不曾體會那時苦痛,亭書前輩將她與夫同葬,至今每年也有妖去祭拜。”

妖界不信來生,認為隕時靈氣盡散,但靈氣歸於天地,又造福於後代,祭拜也是感恩的一種表達。

南煦長舒一口氣,聽了如此結果,心中好受許多,他其實內心深處有些逃避知曉那場災禍給自己認識的妖們都帶去了什麽。

聽完了亭書的故事,南煦對自己上一個陣中的境遇又有了另一種體驗,雖是精神力遭挫,他也不後悔走了這一糟。

在山上修養這麽久,南煦也沒能隨自己之前的心意下山去看望胥樂的母親和新生的小犬妖。

這日天氣甚好,惠風和煦,南煦早起做了好些點心,采了一筐新鮮的枇杷,又從系統商城買了不少昂貴舒適的布匹,另帶著他去歲釀的美酒和梔星庭川一同下了山。

聽說小犬妖的出現讓犬族看到了新生的希望,他們族地被占領,數名族人在守衛領地時隕去,不可謂不傷悲,他們一路東逃到了諸餘山,在旁的妖領地上討生活,雖然南煦待他們極好,可不是故土,心中又怎會不悲傷,新生命的降臨讓他們看到了希望,擺桌辦宴慶賀了七天七夜。

南煦在路上聽梔星說起時也難免唏噓,靈氣稀薄,莫說新生妖降世難,就連妖界未來如何都難說。

到了山腳,往犬族居住地去的路上,南煦他們前前後後碰到了好幾個犬妖,他們都是笑容滿面,見到南煦更是不吝嗇笑容,南煦只看到他們都覺高興。

到了胥吉屋前,就看見胥樂和一婦人坐在涼棚下,圍著一張木質小床。

婦人笑得溫柔,胥樂則扒在小床邊不停用手指逗弄床中小犬妖,口中一聲聲喚著妹妹。

南煦走上前同婦人道喜,胥樂的母親看見南煦很是高興,對著梔星更是連聲道謝,專心致志的胥樂聽見談話聲回頭,看見南煦一蹦三尺高,跑過來拉著他去看妹妹。

南煦走到小床邊,臉上笑容頓了頓,他竟忘了妖界新生兒不能化形,剛路上還說不知是不是長得白白胖胖,定要抱一抱。

也難怪當時梔星和庭川的表情都是那般奇怪。

這一身黑的小狗兒,跟白白胖胖還真是沾不上什麽關系。

“妹妹這毛發油亮,眼睛烏黑,長大定是犬妖中一等一的美人兒。”胥樂昂首挺胸道,像誇耀的是自己一般。

南煦覺得好笑,但聽胥樂這麽一說,也覺這床上的小狗兒長得很是俊俏,五官端正,毛發好看,說不定以後真如胥樂所說。

南煦毫不違心地誇了好幾句,把胥樂誇得不停圍著南煦轉圈圈表示高興,南煦沒忍住笑著問他:“你的毛發就不好看了?”

本以為胥樂會肯定,誰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我的毛發不純,土棕色中摻了好些黑,阿娘說等我再長大一些,多換幾次毛就好看了。”

小少年還挺在意自己外貌,南煦揉了揉他的頭發,“你也好看,且這麽小就能化人形,著實厲害。”

胥樂被肯定,笑得眼睛瞇瞇。

南煦在胥吉家吃了頓午餐,更深刻感覺到了犬妖族的高興,他只坐了一兩個時辰的功夫,犬妖族人都排著隊來看小犬妖,有的甚至挑著水去趟菜地裏,都不忘繞路來看一眼,逗弄兩句再走,涼棚中當真是熱鬧。

南煦不僅不認為他們大驚小怪,反而覺得犬妖們質樸可愛。

晌午飯是胥吉胥樂父子倆做的,沒讓南煦動手,易水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被胥吉安排陪伴南煦他們,易水與他們相熟,又沒什麽話可說,拿著把刻刀在木頭上雕刻什麽。

妖界不太樂意生火煮飯,從前生了孩子便生了,可梔星卻說妖界靈氣日漸減少,婦人生完孩子後的一兩月需要多進補,胥吉將話聽進了心中,諸餘山這個季節各種資源豐富,胥吉每日尋些不重樣的給夫人補身體,好叫她早日恢覆如初,如此一個多月下來,廚藝都精進了不少。

飯後梔星給胥樂的母親把脈,南煦拿了炭筆在紙上塗塗畫畫,不多時畫出幾種又略顯奇怪的東西。

“這是嬰孩睡的搖搖床,這是讓小犬妖鍛煉四肢的攀爬架,這是…”南煦一一介紹,他稍微講解後,易水便看明白了圖紙,覺得這些個玩意兒倒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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