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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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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崖壁上的那些如畫符一般的符號文字南煦倒是知曉, 去年秋日裏采摘棗子時就見到過,隱約記得是呈灰黑色,怎得會變顏色, 南煦也不知曉。

“你從前也去過那處?”南煦問道。

胥吉點頭肯定道:“才搬進諸餘山中沒多久時,族人挑中了如今的地方蓋房定居, 我擔憂附近有些猛獸的巢穴, 我們會時常遭受騷擾, 便到周圍巡視過, 那時也因崖壁上看不懂的文字而詫異過,可族中定居在先,我並未多想, 半月前我在附近采山菌時,無意中又路過那處, 見上刻的文字已是變成了血紅色, 觸目驚心,這才趁著此次上山來詢問店主, 可是有什麽征兆。”

南煦沈思了幾秒,他試圖回憶上次見過的符號文字書寫的是什麽,然而實在混亂得很,又時隔這麽久, 他也沒辦法憑借著當時的那丁點兒印象識別出。

南煦搖搖頭,看向一邊還在專註清洗花瓣的庭川, 庭川似是沒察覺到他的目光,南煦無法,只得用手肘碰碰的對方, “餵, 你可知曉?”

庭川擡頭, 一雙桃花眼朝南煦,看來,似是在說:你就是這般稱呼與我的?有求於我,怎麽不說句好聽的來?

當著胥吉胥樂父子的面,南煦的臉頓時有些發熱,他挺直腰背輕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道:“問你話不答,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能寫出答案不成?”

這話倒是有些像南煦小時蹲在希望小學的教室門口聽過的,當時老師好似就是這般訓斥班裏不認真聽講的小朋友。

南煦尚未意識到自己正在將一個大妖當小孩訓斥,一邊的胥吉就已是如坐針氈,九尾狐妖是狐族修為的巔峰,血脈之高貴毋庸置疑,從前打交道時胥吉總小心應對,庭川到底在妖界是數得上號的大妖,店主這般言辭,可千萬別惹了他的不快。

熟料庭川聽見南煦這話,眉頭都未曾皺過一下,輕笑了聲,算是揭過這段。

“主峰兩側崖壁,及主峰東西南北四處山脈的斷崖上皆有那種圖案,筆畫形狀並不相同,胥吉看見的應是主峰上的其中一處,那處圖案在去年就已經變成了紅色。”庭川道。

南煦依然不懂,“這意味著什麽?”

庭川搖頭,但卻是道:“我發現的時候,是你帶梔星去尋藥泉後半月,去年秋末我再去山頂時,發覺山頂大陣已然消失,再無痕跡。”

庭川雖沒明確說,但南煦腦中的那根弦卻好似突然被人撥動了一下,一瞬間有什麽想法從腦海中閃過。

南煦若有所思,胥吉卻是半點也沒聽懂,但山中大陣消失這件事,也足以讓他驚訝許久,妖界誰不知,諸餘山大陣一旦踏入,無論修為如何,都再不能生還,幾乎是妖界所有妖都噩夢,也因此,諸餘山資源豐富,靈氣充裕,卻沒有妖能在此定居,若不是店主的出現,若不是他們犬族走投無路,當時也不可能鋌而走險決定在此定居。

可就是這般大陣,竟然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不等胥吉多想,南煦就開口道:“應是沒什麽問題,若是有變,我會通知你們離開,盡量不叫你們一族再遇險。”

有了這話胥吉心中就安定不少,南煦這般待他們犬族,他也不想做忘恩負義有難就跑的小人,可他到底是犬族族長,與狼族的交戰已經讓他們元氣大傷,他可以講一時義氣,但他不能為自己的族人也這般選擇。

“那就謝謝店主照拂了。”說出這話,胥吉也有些沮喪。

看出他的糾結,南煦佯裝不知,起身對著不遠處坐在秋千上偷聽他們交談的胥樂說:“我要去撿雞蛋,樂樂你可要去?”

胥樂當即從秋千上跳了下來,躥到南煦身邊,“去,我要去看。”

南煦拿起一個小竹籃,竹籃裏墊著幹草,專門用來平日撿雞蛋用,胥樂好奇,從南煦手上接了過去,拎著跟在南煦身後小跑。

白日裏雞都被庭川帶到了不遠處的山林中,雞圈裏只有兩只咯咯叫著要下蛋的母雞在,還有只執著的母雞,就蹲在角落的雞窩裏,日覆一日堅持孵蛋,南煦之前說這雞好特別,莫不是母愛泛濫,庭川卻是看一眼後道:“是只懶雞,不肯活動,這般肥的到時也只能燉湯喝了。”

庭川對於自己養的每只雞都制定了專屬的烹飪方法,對此,南煦也是哭笑不得,但時至今日卻也沒讓外人吃過半只,南煦修養的時候沒什麽胃口,庭川倒是不聲不響宰了一只做給了南煦,南煦得知後心疼不已,一邊惋惜一邊啃著香噴噴的雞腿,吃得打了個飽嗝,之後就不讓庭川再宰雞。

南煦都沒動手,胥樂已經拎著籃子撿了一圈雞蛋,這時正要去那只孵蛋的母雞肚子下摸,手已經伸到了半截,南煦手疾眼快將他拎了回來,而同一時刻,那只母雞猛得叨向了剛剛胥樂手在的位置。

胥樂見此情形,心驚後便是慶幸,抱著一籃子雞蛋緊貼著南煦站立,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母雞,防備不已。

南煦安撫地拍了拍胥樂的背脊,“沒事,那幾個蛋它都守了好些時日了,在意的緊,咱們不拿,它就不會攻擊你。”

胥樂點了點頭,但還是繞著那只母雞而行。

將雞蛋拿回廚房打在碗中,南煦去舀了面粉和白糖,白糖倒進雞蛋裏後,攪拌到顏色變白為止,再把過篩的面粉倒入其中繼續攪拌,最後倒入專門燒制的陶制容器中,放入院內的烤箱中加柴烤制。

胥樂不知南煦要做什麽,但卻是百分百肯定又是什麽好吃的,因而幫忙時格外賣力,到底是半大小妖,有使不完的力氣,給南煦省去了不少精力。

半個小時後,雞蛋糕烤制完成,打開爐門,一股甜膩的香味瞬間將整個庭院覆蓋,隨著清風吹入山林,但凡聞到的妖,臉上都會情不自禁露出些許笑意來。

甜食會讓人感到開心,這話果真不假,這種甜味和中式糕點完全不同,摻入雞蛋的香味,這又是胥樂從未接觸過的美食,頓時讓他歡喜不已。

南煦挑著熱乎的遞給胥樂,胥樂剛想塞進嘴裏,又忍住了,跑到胥吉身邊,乖乖巧巧遞給他阿爹。

胥樂正在給壞了的狗籠修補,庭川那還不如南煦的木匠手藝做出來的狗屋,能撐到現在已是十分不易,罐兒坐在一邊向胥吉投去感激的目光。

太陽西斜,胥吉跟梔星再次道謝後,約定了梔星下山的日期,這才帶著胥樂離開,南煦把出爐的雞蛋糕都裝給了胥樂,讓他帶回去與族人分享。

胥樂依依不舍,走了老遠還在朝著南煦揮手,那模樣好似要隔許久才能見一次似的。

夜裏,南煦躺在床上醞釀睡意,忽然想到了白日裏的那段談話,南煦從大陣平安出來後,大陣就消失了,繼而主峰崖壁上的文字變了顏色,若非庭川將這幾件事串起來說,南煦都難發覺其中關系。

庭川明明是一早就察覺,為何卻沒與自己說過?

南煦心中疑惑,便把這個問題說了出來,躺在他身邊的庭川並未賣關子,回答道:“我當時發現那幾件事的時間有差,因而也是最近才想明白其中關聯,我猜測這是你曾經設下的某種禁制,卻不知當年的你和現在的你有多少不同,又是否能取回從前的記憶,你如今不知前事,說出來也是徒增煩惱。”

“怎的最近就想明白了?”南煦又問。

庭川默了默,“我前些時日察覺,主峰另一側崖壁上的符號文字也都變了顏色。”

南煦沒進過第二個大陣,頓時有些懷疑之前的猜測是否為真,正當他要說出口之際,對上庭川的目光,他猛得怔住。

不對,他雖沒進過第二個大陣,但庭川說的是近日察覺,而近日,對南煦來說只有一件事發生——他有了靈力,與靈識空間慢慢融合。

所以,並非山中的大陣與崖壁上的文字有關,而是他的變化與崖壁有關。

他接收了大陣中的那段記憶後,崖壁的一側文字變成血紅;他與靈識空間融合後,主峰另一側的文字也隨之變色。

南煦頓覺一種奇異的感覺直沖大腦,庭川並未將隱瞞的緣由完全說明,因為但凡他想到這,就不會放著剩下四座山峰不去嘗試。

可庭川又不想讓他被蒙在鼓中,選擇以這種隱蔽的方式告知自己他的猜測。

南煦再看庭川,果然,他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臉上,一直沒有挪開過。

“諸餘山中其餘幾處大陣,是否就在東西南北的四座山峰上?”南煦問。

庭川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逝,好似是後悔,又像是欣慰,多種情緒摻在一起,很是覆雜。

“是。”寂靜昏黑的房間中,庭川的聲音回答道。

隨後,房內便陷入了沈思,南煦盯著房頂看 ,上次入大陣的經歷還在眼前,沒有多麽波蕩起伏的兇險,可每個不經意的細節,又都能將他性命留在其中,身處陣中時或許不會覺得如何,但出來以後回憶,才覺心有餘悸。

庭川不想讓他再一次次冒險,是他以這種方式默默阻攔的原因,可南煦卻無法心安理得地知曉這些後還當做不知。

雖然將四個大陣都破了後會發生什麽,南煦無從知曉,但他若是當年的小妖,是幾天幾夜黑暗中天窟最終如何的唯一知曉者,南煦就得取回那些記憶,而將剩餘四陣都走上一遭,這也是他目前可能完成目的的途徑。

若有幸那時他還活著,是要繼續在山中懶怠,開著生意不好的小旅館;還是繼續探索旁的途徑,又是一番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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