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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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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南煦聽後沈默良久, 突然明白了在那個尋常的午後,他為何突然有無限沖動選擇去面對那個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從前,去接受一個從未想過的身份。

因為哪怕他的記憶被抹去, 在面對曾經的摯友時,面對他背負了多年的哀慟, 心中那無形的關聯也會讓他不顧一切地回應。

話音落,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南煦甚至都沒想過要隨口找個話題, 去結束這段對他們二人來說都不會太好受的對話,月光隱約照著他們腳下的路,微涼的晚風吹過, 不知走了多久,南煦頓覺一陣寒涼, 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下意識去握庭川的手,對方手心的溫度給了南煦一些安心。

“若是妖界再這般下去, 靈氣遲早耗盡,那所有妖都將走向同一個結局,可我覺得不該是這樣。”南煦說。

庭川偏頭看向南煦,南煦抿唇思索了一會兒, 才說:“從前幾位瀕神大妖的自相殘殺或許會讓天道發怒,從而降下懲罰, 可事情已過三千年,從前那些參與者都已隕去,天道不會不給出一絲生機, 不然於妖界來說, 這實在太不公平。”

“可誰又能確定天道一直公平呢?”庭川反問。

南煦搖搖頭, “我不知道,可我的直覺這般告知於我,你說得也對,興許是我的想象太過美好。”

聽他這麽說,庭川反而沒再急於開口,“其實鳥族的老祖宗白鳳,曾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她說若是天道想要趕盡殺絕,便不會留我們茍活三千年,而…”

“而什麽?”南煦問。

庭川深深看了眼南煦後才說:“而天窟被堵上之時,幾日幾夜的黑暗之中,我們誰也不知發生了什麽,那變數也是生機,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清楚。”

南煦想,要是遙臨說的那個版本的故事就是真相,那或許能夠知道的只有他自己了。

可惜,那些記憶還不知如何取回。

……

第二日清早,南煦正在院中給昨天挖的筍剝殼,丹陰就一臉苦相地走到南煦身邊,南煦見狀問道:“你今日怎麽起得這般早?”

丹陰看了眼堂屋的方向,“昨晚我敲梔星房門,他並未搭理,想來是氣得厲害,我就想著今日早些起,他應不會一直不吃飯吧?”

昨晚梔星破天荒把自己關在房屋中沒吃晚飯,南煦不放心敲門進去,平日裏被草藥香彌漫的屋中現有彌留的臭味,大抵就是丹陰今日失手打翻藥汁的功勞,梔星的房屋是特地布置過的,易水之前為他打了一面墻的櫃子,其中有方方正正無數個抽屜格,梔星把處理好的藥草放入其中再貼上標簽,驟然間走入有種進了草藥鋪的錯覺。

窗邊還擺了個小藥爐,爐中燃著火,梔星正心無旁騖地站在他的桌前擺弄著什麽,南煦走近後聞到了同進門時聞到的一樣的臭味,只不過不知是藥沒制好還是改良過,臭味淺淡了許多,想來丹陰下午的反應讓梔星這個天賦型醫師很是挫敗。

梔星臉上有些許疲憊,沖著南煦笑了笑,“店主,藥爐中的火需我看顧,我今晚就不吃晚飯了。”

“嗯,我在小竈上煨了湯,你晚些可直接端來喝。”南煦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手中正處理的藥草上,忍不住好奇詢問道,“為丹陰量身定制的藥,全是草藥所制?”

梔星一臉迷茫,還是回應道:“那是自然。”

南煦:……

南煦哂笑一聲,沒再開口說話,但平日裏不會多想的梔星卻突然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南煦,“店主這是什麽意思?”

南煦怎麽能說自己以為梔星在做肥料,畢竟那臭味真的和人工肥有些相似,他怕自己的心思暴露,敷衍兩句,匆匆離開。

丹陰不知梔星同生發藥汁較上了勁,只當梔星在生他的氣,因而在早餐梔星依然缺席的情況下,他胃口都不如平時,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盯著南煦,仿若在說:我昨日可是幫你挖筍的,你不能袖手旁觀。

而在梔星找到去除藥汁中臭味之前,南煦覺得丹陰是用不上升級版的生發藥了,收拾完碗筷後,南煦的目光落在了院中花草上,春日正是百花盛開的季節,經過一年的繁殖生長,今年院中的花草更顯茂盛,姹紫嫣紅很是漂亮。

南煦想到了他之前為蒸餾酒而特地研制出的器具,腦中靈光一閃,指使丹□□:“你去把院中和院外的月季采摘一些。”

丹陰自己的問題沒解決,還要幫忙幹活,很是不耐,抓了抓稀疏的頭發後,還是選擇了乖乖聽話。

等南煦把筍都剝殼切片鋪在太陽下曬後,丹陰那邊已經收集出了不少月季來,南煦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進屋去把蒸餾器具給搬了出來。

制作花香的香水並不難,南煦把花瓣洗凈後放入容器,然後加水燃火蒸餾,丹陰在一邊看著不知南煦在做什麽,默默添柴,幾次提純後,得出一小瓶的液體。

南煦拿起來後聞了聞,一股香到有些刺鼻的氣味讓南煦鼻子發癢,他急忙將陶瓶放到一邊,側過腦袋連打了幾聲噴嚏。

身體悄無聲息的變化或許不太明顯,但五感變得更加敏感卻是真,丹陰見狀,也湊上來聞了聞,跟著打了幾個噴嚏。

南煦有些無言,不知道一顆山參哪來那麽大的好奇心。

“這做的是什麽?”丹陰緩過來後問道。

南煦倒了兩滴液體到手心,然後塗在手腕處,“香水。”

說著,他以手作扇,沖著丹陰的方向扇了兩下,清風將香味傳遞到丹陰的鼻尖,似有若無的月季香讓丹陰忍不住嗅了好幾下。

“若是人人手上都塗這香水,豈不是都可做花妖?”丹陰玩笑道。

南煦把陶瓶蓋上,隨口問道:“花妖都是香的?”

丹陰的笑容一頓,“那倒也不是,至少天竺葵妖就是臭的。”

南煦:…懂了,分品種。

不再與丹陰多聊,南煦拿著陶瓶去尋梔星,梔星正把改良版的藥汁做好,還是有種淡淡的異味,對此,南煦覺得已經差不多了,可梔星這般在藥物上吹毛求疵的妖,又怎會善罷甘休,正準備再次修改藥方時,一邊的南煦弱弱打斷他的舉動,將陶瓶遞了過去,“你看這個可能幫上你?”

梔星接過後打開瓶蓋嗅了嗅,做出了如南煦丹陰一般的反應。

南煦將原材料和做法都告知了梔星,讓他判斷能否混入藥中,梔星言說並沒有沖突之處,混了幾滴入藥汁後攪拌,濃縮後的花香味太過霸道,藥汁中的那丁點兒異味瞬間被蓋住,再聞不到半分。

梔星眼前一亮,連連點頭,南煦在心中默默感嘆一句,香水果然是挺實用的發明。

丹陰如願拿到了新的生發藥水,做好心理準備後屏息揭開瓶蓋,卻沒聞到半分臭味,再湊近細細一聞,熟悉的花香味讓他心情舒暢,總算明白了南煦那瓶香水的用途,想到店主為他費心思,自己采花時卻在心中不停腹誹,頓覺慚愧不已。

丹陰留在山中試藥的這幾日,南煦也在附近閑逛,成功弄出花香味的香水,南煦便把去年收集起來的花種向小院附近播撒,等一個春秋後,小院被鮮花圍繞,說不定他的香水生意也能試著做一做。

幾日後,丹陰的頭發果真長了些出來,藥效這般立竿見影,讓南煦對梔星的醫術有了新的認知,私下誇讚時,梔星不好意思道:“爹娘上回來給我帶了不少整理過的藥籍手劄,大多都是亭書前輩留下的,從前西山白氏只以靈力治病,藥物是輔佐,因而並不註重藥理。可亭書前輩應是察覺到了妖界未來的變遷,生前最後一些時日記下了不少他研究出的藥方,有些雖沒試驗過,卻也給我了不少啟發,結合這些年我自己的研究,感覺對醫藥的理解更甚從前了。”

南煦欣慰不已,又在心裏感嘆亭書的目光何其長遠,從前能與這麽幾妖為摯友,當真是一大幸事。

“哦對了,店主,我有一事要與你說。”梔星像是剛想起了什麽,面露窘迫慚愧,像是做錯了什麽事兒一般。

南煦不信梔星這麽省心的小孩兒會犯大錯,聲音溫和,“你說。”

梔星看了眼倉庫,才湊近南煦低聲道:“這事我本該在你回來時就同店主您說的,這些天事多便忘了,就是在您走後不久,倉庫和地窖中的東西不停丟失,我懷疑店裏遭賊了。”

南煦有些沒反應過來,“遭賊了?”

梔星臉紅撲撲的,微微點頭,“這也怪我沒看顧好,這損失,您不若從我夥食中扣吧!”

南煦哭笑不得,“你把我當成什麽黑心店主了,倉庫地窖也沒放什麽貴重東西,丟了便丟了,況且你每日看店還要忙裏忙外做那麽多活兒,哪有功夫守著倉庫和地窖。不過為了防範未然,你可查出些蛛絲馬跡?”

梔星的臉更紅,搖了搖頭,“我在倉庫和地窖入口甚至都撒了藥粉,進入必回留下痕跡,可並未有半分異常,我甚至後來坐在地窖旁守了一日不曾離開,然而還是丟了東西。”

“這般神通廣大?”南煦也起了好奇心,“你與我說說丟了什麽,又是何時丟的?”

梔星憑借著記憶說出了一些,南煦越聽越覺丟的東西耳熟,尤其在梔星說那小偷連蔥姜都不放過時,眼皮連跳好幾下,他買一結合時間回憶,頓時有些無言。

喔,他忘了自己系統的取物功能了,倉庫地窖丟的東西能不多嗎?他前前後後取物的手續費都花了近一萬銀幣。

作者有話說:

南煦:作案高手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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