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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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過是大半年不見, 梔星的變化讓白氏夫婦倆有些驚愕,先不提兒子似乎開朗了許多,與店主相處得十分融洽;只看他的臉色, 再不像當初的蒼白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倒。

如今的梔星白皙的皮膚下帶了些許紅潤, 被病痛折磨而常年微蹙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臉上還長了些肉, 不用問都知道他如今過得很好。

梔星的母親直接摟著兒子哭哭啼啼, 有這麽多天的想念與擔憂,也有說不清的慶幸。

哪個做母親的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被病痛折磨,隨時都會命垂一線, 可這樣愁苦,他承受了兩百來年, 時刻殫精竭慮, 讓她夜裏入眠都難安穩,終於看見如今這一天, 她幾乎是喜極而泣。

梔星手足無措,攬著自家娘親,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幾次張嘴, 話都說不出口。

“這像是什麽樣子,你也不怕讓人看見笑話。”梔星的父親抹了抹眼睛, 沖著妻子低聲道。

剛邁步進院的遙臨乍然見此場景,又聽到梔星父親的話,腳步一轉, 裝作沒聽到一般, 喃喃說著“我似是瞧著有個野兔躥過去了”, 仰著頭快步繞開庭院,不讓梔星尷尬。

梔星聽著遙臨這麽個蹩腳的借口,到眼眶的淚水又收了回去,他笑著拍了拍娘親的後背,說:“我在山中賺了不少錢,娘親隨我去看看。”

白氏夫婦:?

在山中還能賺錢?莫不是偷偷把店賣了?

……

南煦在廚房把鍋鏟都掄飛了,屋裏屋外幾個爐子同時來動,趕在天黑之前做了一桌好菜,糖醋排骨、烤全兔、幹鍋豆腐、紅燒帶魚等等擺了一桌,連出鍋的米飯都是臘肉燜的。

鍋蓋還沒揭開的時候,院子裏就彌漫著一種讓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的肉香,等飯熟,退掉竈中柴火,再燜上那麽五分鐘,揭開鍋蓋,那撲面而來的氣味讓人心馳神往,臘肉和山菇丁鋪在米飯上,肉的油脂滲入米飯中,晶瑩透亮,再往上撒些提前切好的香蔥,脆嫩鮮綠的顏色又給米飯添上了些清新的感覺。

遙臨在一邊拿著的鍋蓋都忘了放下,一個勁嗅著鼻子,“這臘肉也太香了些,我記得之前吃可不是這個氣味。”

“之前剛腌制好,如今又掛了這麽久,更入味一些。”南煦說。

“難怪難怪。”隨後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麽,翻箱倒櫃尋了個臉一般大的碗來。

南煦:……

南煦一臉黑線,“你不是說你減肥嗎?”

遙臨在山上住了這麽久,一整個冬日都沒有運動,胖得格外明顯,南煦都怕再這麽下去變成一只肥鳥,該飛不去南海了。

遙臨舉了舉手中的碗,非常不要臉地說:“是,今兒只吃一碗。”

飯菜上桌,白氏夫婦已經調整好情緒,盡力同南煦他們溝通交談。

實話說,在梔星房中看到那麽一筆貨真價實的銀錢,他們怔了好半晌,倒不是多到不敢相信,而是梔星幾乎就沒掙過錢,連從前游歷時,四處為妖看診,都沒收過半分診費,他將行醫問藥當成了與生命同樣重要的東西,不在意銀錢,有種不在凡塵的感覺。

因而當兒子說他用自己種植的草藥做了藥膏買給了游商時,夫妻倆屬實有種不真實感,說句誇張的比喻,這是待在仙界的兒子這是下凡來了?

後從聊天中得知了始末,夫妻倆都不知道該作如何想法,竟是受了店主的感染,這樣倒是也好,有了更多的追求,就不至於把行醫看得太重,為了救活一個病人而不惜將自己搭進去。

一家三口在房中聊了許久,這回是真確定梔星信中說的一切都好了,他們對南煦的感激恨不得直接頂在腦門上,圍坐在桌邊都顧不上伸筷子,只一個勁道謝。

兩百年裏,家中銀錢花了個十之八九,祖上留下的好物件也被賣了個底兒空,他們如今拿不出什麽物質上的東西,只能先靠言辭表達。

南煦只能說,難為了這麽一對不善言辭的夫妻,他有心想岔開話題,又苦於插不進嘴,還是庭川先伸筷子夾了塊排骨,放進了南煦碗中,他一言不發,筷子碰到陶碗的輕微聲響卻讓掏空心思說好話的夫妻倆停了話,屋中頓時一靜,也就是趁著這短暫的空隙,遙臨急忙道:“早知店裏來客,我就能吃上這麽豐盛的菜,我就穿書給我族人讓來做客了。”

他捧著跟臉差不多大的碗,連吃了幾口飯,一副被香得暈暈乎乎的樣子,著實好笑。

南煦看了他一眼,玩笑道:“你一個住店的,還指望像店內員工一樣有同等待遇?”

遙臨扒飯的動作頓住,顯然是忘了這一茬,哭喪著臉說:“我以為我也算是店主的半個徒弟了,原是我自作多情。”

一句話的語調轉上幾折,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惹得桌上忍俊不禁。

遙臨就像是個活寶,逗樂的功夫頗為熟稔,帶著桌上的話題輕松歡快,白氏夫婦都放開了不少。

飯後,白氏夫婦就說要告辭,外面天色已黑,無論是南煦還是梔星,肯定都不願他們趕夜路下山的,好言留下了兩位。

也不知是不是系統出了漏洞,南煦沒接白氏夫婦的住店費,可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收到了系統消息。

【主線任務3-2任務獎勵已發放,獎勵清單:取物功能開放,盲盒*2】

取物?

功能沒有介紹,南煦有些好奇,他躺在床上,如同以往每次查看功能一般打開系統,功能頁中灰蒙蒙一片,顯示了整整一頁的格子,每個格子中都畫著什麽圖案,比如常見的紅薯茄子大米之類的,可當南煦想點擊的時候,卻發現都沒有反應。

南煦不明所以,召喚系統,系統毫無反應,南煦又琢磨了好一會兒,得不出結果,只能洩氣地放棄嘗試。

他靜靜坐了會兒後臉色就不太好看,十分郁悶的樣子,庭川不由偏頭問:“怎得這副表情?”

南煦往下拱了拱,平躺在床上,雙手搭在自己小腹處,“沒什麽,就是認識一個不太講信用的家夥,我們約定好,我做到他想看見的事物,它就給我些好處,可現在它總用些無用的東西打發我,當我想找他算賬時,它又像個縮頭烏龜不搭理我。”

庭川沈默了幾秒,似乎是把南煦周圍的人一一匹配,卻發現無一符合。

“你很討厭他?”庭川問。

南煦搖搖頭,“那倒也不是,它幫了我良多。”

庭川“嗯”了一聲,“你若不開心,就不要順著它的心意做便是。”

南煦點點頭,滾到了庭川身邊將對方抱住,他沒說話,回憶著來妖界後的行為,最開始順應系統的要求做任務,是出於物資匱乏的原因,本著白給的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悶著頭完成任務,甚至為了招到員工不惜日日去半山腰守著;到後來不缺那三瓜倆棗時,那些任務他完全可以想不做就不做,但他還是做了,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也因為冥冥之中,他能察覺到系統的善意,覺得這些任務對他有益無害,就算系統動不動裝聾,南煦卻沒覺得多厭惡。

其實系統並沒有拘著他什麽,相反,因為系統的任務,他結識了鳥族、梔星……也在系統的促使下招來了庭川,因此得到了他在異世界的愛情,等等。

“今夜不困?”庭川見他睜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南煦回神,他確實不困。

南煦搖搖頭,他想到傍晚時梔星與家人相聚甚歡,到底是有些羨慕的,也不知他的父母身處何處,當初為何不願意與他續上一段親情緣分,是請不得已,還是…他生來時不受期待。

其實南煦之前很少會在意這些,最多是在看見旁人家庭融洽的時候偶爾想起,僅僅在心裏琢磨兩下便過去了,今夜卻有些異常,或許是心中知曉有人會哄著他,想得有些深,情緒不太容易拉扯回來。

庭川問他在想什麽,南煦就說了幾句,他不能直白說系統的事,這種家庭關系卻是能夠同庭川聊上一聊的。

然而庭川聽完,好一會兒都沒回應,南煦擡頭看他,不明所以,詢問道:“是我的話讓你思念親人了嗎?我只是隨口說說,你也莫要感傷。”

庭川將他摟緊了些,在南煦額上親了親,有那麽點兒安撫的意味,“我未想其他,你是受期待來到這個世間的,以後有機會你便能知曉,你是這個世間最受寵愛的孩子。”

南煦笑他哄人都不知說句委婉一點的,這麽說他想信都難,誰會把最寵愛的孩子拋在凡塵間,任他經受風吹雨打。

不過庭川的安慰也讓南煦心情好了一些,他蹭了蹭庭川,閉上眼睛,“睡吧。”

……

次日天未亮,南煦被院外的叫聲吵醒,暈乎間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似是有人在叫遙臨。

南煦睜開眼睛,坐起身懵了好一會兒,為了不錯過夜間住店的客人,南煦這間房只設了單當面隔音,庭川起床點燃蠟燭,南煦揉了揉眼睛問道:“我像是聽見了什麽聲音。”

庭川念了個法訣,眨眼間換上他平日裏穿的長袍,“是,我出去看看。”

南煦一聽確是有人來,頭腦也清醒了許多,急忙換衣服。

等他出門時,庭川已經帶著鳥族的兩位妖進了門,來的不是旁妖,就是寧遂和寧雎兄弟倆,他倆風塵仆仆,似是有很著急的事情,匆忙跟南煦問好後,就詢問遙臨的所在。

店內旁的房間都設了雙向隔音,他們在外叫喊遙臨定然是聽不見的,南煦就上樓敲門叫。

幾分鐘後,樓下堂屋中,遙臨將醒未醒時,寧遂丟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南海的靜淵前輩垂危,已有靈隕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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