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關燈
第91章

南煦很快恢覆好情緒, 說來,他從前很少為旁人難過,畢竟十多年的孤苦無依生活讓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為旁人打抱不平, 等十六歲以後,有了自己生存下去的能力, 他每每見到重病求助貼, 最多會同情捐些零錢, 卻不會像現在一樣, 只聽個故事就聽得心情差點控制不住。

他覺得奇怪,卻也無從解釋為什麽換個地方生活就變得感情充沛了。

“沒事。”南煦伸手抓住庭川摸他臉的那只手,一時不查, 滿手紅薯泥就這麽蹭到了庭川的手上。

庭川站起身來,見南煦仰頭沖他露出個笑, 有些想摸摸他的腦袋, 可手上的紅薯泥還在,庭川只猶豫了半秒, 就果斷掐了個凈塵玦,然後寬大的手掌在他柔軟的頭發上揉了兩下。

南煦:……

浪費靈力真是可恥。

庭川離開後,撲棱蛾子遙臨又站了一會兒,狗狗祟祟地環顧四周, 確定聽不到庭川在附近的聲音了以後,這才重新坐回小板凳上。

南煦繼續搓紅薯泥, 見遙臨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問道:“那麽怕庭川做什麽?”

遙臨擺了擺手,壓低聲音道:“這理由可就多了, 說遠的, 三千多年前滿身血的庭川前輩把靜淵前輩送回南海, 聽起來是不是很兄弟情深?”

南煦點點頭,“他們關系親厚,兄弟情深有什麽問題?”

遙臨一副看無知小兒的表情看南煦,“可靜淵前輩醒後與庭川起了爭端,庭川前輩直接把靜淵前輩打得在床上又躺了十來年。”

南煦:……

南煦張大嘴巴,這一段,是新八卦啊!

遙臨看見南煦震驚的表情以後,舒坦了,繼續說:“再說近的,東海強勢的妖族不少,但沒有一個敢對庭川前輩所在的山有過非分之想,你可知為何?”

南煦繼續搖頭。

遙臨就喜歡這種一問三不知的,顯得他八卦消息很值錢的樣子,“因為幾百年前,說狐族妖少、不該占那麽大地方的那位妖,如今已經灰溜溜舉族搬遷去了最北邊的苦寒之地,雖是妖數少,打得一族跪地求饒據說也就是一刻鐘的事。”

南煦:“…庭川不是重傷未愈嗎?”

想庭川剛來山裏的時候,整日都在睡,動用一點兒法力臉色都會蒼白如紙,看起來就不太行的樣子。

遙臨聳聳肩,“大妖的尊嚴便是,哪怕是靈隕前的前一秒,也要眉頭不皺地取下敵方頭顱,況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庭川前輩和那二流子妖實力懸殊實在大。”

南煦想到那天晚上他探查庭川靈力的事兒了,不同於旁人靈力如潭水如湖水,庭川的靈力是無際的大海,高下立見,也不難理解遙臨的這番話了。

“再說九尾一族從古至今都是記仇的性子,庭川前輩久不現世也就罷了,他那侄兒攸安,就算孤身一妖在外游歷,都不知道把多少妖按在地上捶過了,現如今妖界誰聽他的名字不是收起尾巴的。”遙臨說,

南煦:……

好一個小霸王,把雲逸的本事學了個透徹。

南煦聽著遙臨不動聲色告黑狀,又從這個話題慢慢說到妖界各個妖族的事兒上。比如狼族爭奪完犬族領地以後,做頭領的兄弟倆因為領地劃分不均起了爭端,如今大打出手,做兄長的那位已經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了;又比如河貍妖族長和小姨子有了茍且,還被夫人抓奸在床,那夫人一怒之下把河貍妖族長的命根子給剪了;還有女蜜蜂王第三百八十七屆選妃大典半年前開始,上個月選妃結果公布,卻被不知名工蜂妖舉報說當選的某位後妃其實是馬蜂妖一族的。

遙臨的八卦儲存量不可謂不多,南煦聽得目瞪口呆,不知不覺手邊的上百斤紅薯都被磨成了泥,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抵是坐久了,又一個擦紅薯泥的動作重覆了太多次的緣故,骨頭的關節隨著他這個伸展劈裏啪啦響個不停,南煦舒服地嘆息一聲。

“等會說,我先去拿塊紗布。”南煦聽得意猶未盡。

說完,他快步進屋拿了東西出來,將紗布鋪在大木盆上,然後將兌入水的紅薯泥舀到紗布上過濾,再將團著紅薯渣的紗布再放進另一個裝滿水的木盆裏搓洗一番,如此,剩下的渣就放在一邊竹籃中,等會拎去屋後餵豬。

遙臨盯著他的動作,見南煦做完這些後,將紗布蓋在木盆上後,就坐在躺椅上捶手臂了,他問:“這便弄完了?”

南煦搖頭,“早著呢,好吃的東西,哪有那麽容易做好的。”

他不在意遙臨學會,畢竟他來妖界就沒想過要做壟斷生意。

眼看日頭高照,南煦在躺椅上躺了會兒後就起來去廚房做飯,梔星在房間研究新產品美毛膏,南煦見遙臨跟著,也就不用梔星來打下手了。

兩人在廚房,中午南煦做的是遙臨帶來的海魚,倒不是沒有別的食材,而是遙臨強烈要求的,大概是他屢屢受挫,對這食物失去了烹飪的信心,可他是個迎難而上的性子,在海魚上跌倒,如今也要從海魚上重新開始。

南煦挑挑揀揀找了條帶魚出來,這帶魚的大小和長度驚人,長得頗為猙獰,不是從前他在人族世界的菜市場裏能看見的,用遙臨的話來說,如今妖不擅廚藝,對美食沒有追求的興致,能少吃一頓飯就少吃一頓,因而南海裏的魚,除了天敵捕獵,活得十分肆意,這麽大的海魚隨處可見。

取了帶魚的其中一截清洗好腌制,裹上澱粉,鍋裏油燒熱後把帶魚放到鍋裏煎炸,眼看著兩面都呈金黃色,南煦才把帶魚撈到盤子裏。

然後炒蔥姜辣椒,倒魚進鍋,再依次放入各種調味料,加水悶煮,沒多久空氣裏就彌漫著一種誘人的香味。

遙臨把每個步驟都記在腦子裏,聞著空氣裏的香味,說:“我應也是這麽做的,怎麽就只有一股腥味,總歸和店主做的氣味不同。”

南煦也想不明白緣由,只能說:“那你晚點自己再試試。”

遙臨點了點頭,替自己找借口,“興許是店主這鍋更懂如何烹飪食材。”

南煦:……

菜不好吃怪鍋?遙臨莫不是以為他的鍋都快有靈智了不成?

晌午的飯上桌,遙臨自認為日後要長久相處的,且南煦都肯給他的房費打五折,這般友誼,自己總不會是普通客人的存在,也不肯單獨開一桌了,要和他們擠在一起吃。

紅燒帶魚火候正好,肉鮮美不軟爛,醬汁濃郁且十分入味,一口咬下去,那滋味香得人咀嚼半晌都舍不得咽下去,而且,魚的刺也不多,幾人都吃的十分盡興,庭川這個不愛吃魚的狐貍都沒說半句挑嘴的話,至於遙臨,他直接把半鍋飯包圓了,湯汁拌飯,硬是吃了四五碗,南煦都替他的胃覺得撐。

飯後,南煦坐在枇杷樹下,剝個山桔子慢慢吃著,他的目光落在遙臨身上,遙臨臉上的表情覆雜,有回味,又有懊惱,他摸著肚子,圍著院子一圈又一圈走著,看起來實在不好受。

南煦把最後一瓣桔子塞進口中,拿著手裏的桔皮到井邊洗凈,然後切成絲兒放進杯中泡水,將桔皮水遞給院中不斷散步消食的遙臨,“喝點這個消食。”

一聽還要往肚子裏塞東西,遙臨的表情就有些為難,但出於對南煦的信任,他還是走了過來,伸頭一看,見杯中泡著的金黃色,莫名覺得眼熟,兩秒後,他反應過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剛吃的那個果子皮?”

南煦點頭,看遙臨不接,他解釋道:“就是那個,我還曬了不少,等明年制成陳皮,也是一種藥材。”

遙臨思考了一會兒,接了過去,南煦也沒再多管他,這回吃了教訓,下回吃飯總能記著少吃兩口了吧,明明是個鳥妖,和魚妖八竿子打不著,怎得就差點能被飯撐死。

南煦把院中堆著的海貨處理了一通,該腌的腌,該晾的晾,等庭川一覺睡醒後,就見著木屋長長的屋檐下,掛了一長排的魚,一條挨著一條,海魚應是生存環境黑,沒人欣賞它們的容貌,因而都長得很隨意,個個面孔猙獰,醜得千奇百怪,膽兒小的乍一見著都得被嚇到。

庭川盯著一屋檐的醜魚,聞著空氣中隱約的腥味兒,見南煦還在那堆魚裏忙活,發出了靈魂的質疑聲:“你看著都不覺害怕的?”

南煦回頭,目光在一溜兒魚上掃視一圈,笑道:“怎麽會,那條能紅燒,這邊的能糖醋,喔,還有你面前那條,清蒸就很好吃。”

庭川:……

行吧,哪怕一起住了這麽久,許多方面都被南煦同化了,他還是有跟不上對方思維的一些時候。

這時,只聽梔星一聲驚叫,南煦看去,只見庭川背後,露出梔星那張睡意惺忪的臉,他的眼睛裏露出驚恐神色,幾秒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我當是做噩夢了。”

南煦:“啊?真的有這麽嚇人嗎?”

房檐下立著的兩人都是沈默,南煦訕訕一笑,總算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不妙,參差不齊的牙齒,瞪大的眼睛,奇異的表情,這好歹是個旅館,到時候真把客人嚇走,他得遺憾好久。

“我…等會掛到後面去?”他試探問道。

總得先把客人騙進屋了再說,至於之後,客人會不會去屋後的時候被這陣仗嚇到,南煦房費都收到了,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不是?

作者有話說:

大半夜搜了一下海魚的圖片,很好,醜得我睡不著了=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