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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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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父慈子孝

季段從床上下來,跟江近到客廳。現在已經有七八點了。

“少爺,菜熱好了。”林姨說。

“好。”江近偏頭看向季段,“哥,我為了等你,我也沒吃飯。”

季段看他一眼,沈默不語。他很清楚,如果沒有江近陪著,林姨是不可能這麽晚還為他熱飯的。

江近也不在意他不說話,夾起菜放到他碗裏:“吃吧,哥,今天你不怎麽吃東西,肯定餓了。”

“謝謝。”季段低下頭吃飯。

等吃完飯。江近給他等了水,掏出藥,扔到桌面:“哥,吃藥,吃完這一次估計就能好了。”

季段撿起那袋藥,從裏面掏出藥,扔進嘴裏,喝了幾口水。

“給你,哥。”江近朝他攤開手掌心,歪頭笑說,“吃顆糖就不會苦了。”

季段看著他掌心裏的那一顆糖,唇角扯了扯,接著從裏面拿起來,剝開糖紙,吃到嘴裏,淡淡的草莓味在口腔裏彌漫。

“甜不甜?”江近頭探到他臉前說。

季段不自然地繃緊:“還行。”

江近笑了一下:“哥,你快要高考了吧。你要考哪個學校啊,像哥這麽優秀的人一定能夠考得很好的學校吧。”

季段擡頭看他,不語。

江近繼續說,眉眼帶著點低落:“你想考去哪,要是哥,去那麽遠的地方,我就不能每天都見到你了。我肯定會想你的。”

季段眼睛落在他臉上,唇角微微斂了斂,最後沒說話。

聽不到他說話,江近臉湊近他,提醒:“哥,我跟你說話呢?”

“不知道。”他靠得近,季段薄唇一抿,微偏開頭,“還沒想好。”

季段確實沒有想好。以前他不會考慮這些,成績能去最好的那所便去最好的那所。季段看了江近幾眼,又低下頭。

“哥,你肯定能去最好的學校。”江近說。

季段再擡頭看他,唇角輕輕動了一下。最後沒說話,或許自己確實也該思考思考這個問題了。

“不過沒關系,哥,你就去哪我去哪。”江近唇角上揚一抹弧度,信誓旦旦。

季段垂頭沒看他,輕應一聲。

江近手放在:“哥,你是不是在防備我。”

“沒有。”

“沒有就好。”江近笑說。季段對自己有沒有存在防備,江近不瞎,不至於感覺不出來。這段時間相處以來,季段是對他真的好,完全是全心全意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江近偏頭,目光落在季段臉上。燈光下,可能因為發燒剛好,他臉色染上一層蒼白,唇角也微白,透著虛弱。看了會,江近轉移開目光,心底莫名有些煩躁,站起來:“哥,我先走了。”

季段還沒說話,江近已經離開客廳,邁步上樓梯,季段看他消失。站起來,也準備回房間。

“小段。”季漫從樓上走下來說。

季段看她:“有事嗎?”

“聽說你發燒了,好了沒有?”季漫說。

季段唇角微扯:“好了。”

“好了就好。”季漫說。

季段望了她幾眼:“沒別的事,我就回去睡覺了。”他說完,沒再理會她,徑直回房。



“同桌。”課上,梁北戳了戳他。

季段擡頭看他。

梁北說:“物理老師問你問題。”

季段放下戳在紙上卻是沒有動的筆,站起來看著黑板上的題目,說出答案。物理老師讓他坐下。

“你在想什麽?”梁北說。他很久沒見他上課分神了。

季段看他:“你以後想上哪所學校?”

“不知道,能留在A市就留在A市,反正我不想去那麽遠的地方。”梁北說,“你呢?不過按照你的成績,肯定是能上最好的學校。雖然我們A市的學校也不差。”

季段沈默不語。

回到宿舍洗完澡出來,季段打開手機看了一會,張叔給他發信息,說,季漫生病住院了。

他趕緊打電話過去:“我媽因為什麽生病了?”

“是……不知道。”張叔閃爍其詞,不太敢挑明,“不過太太的情況看起來不怎麽好。”

“我過去看看。”季段說,“她在哪個醫院?”

張叔說:“我正好有空,我過去接你吧。”

“好。”季段掛斷電話,穿好外套,整理好,匆忙下了宿舍樓。張叔很快就趕過來了,他跟學校門口的保安說了一下情況,保安讓他登記就給他出去了。季段坐到車上。到醫院,他走到季漫所在的病房。

季漫在睡覺,沒有醒。他找到醫生問情況。

醫生說:“病人身上有嚴重的皮外傷,還有我們檢查到病人似乎曾經清洗過標記,沒有得到很好的調理,有嚴重的後遺癥,現在情況不是怎麽好。”

季段唇角扯了扯:“她是清洗過標記,她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不是很清楚。”醫生說,“像是被人暴力毆打造成的。”

暴力毆打。季段唇角斂了斂。他回到病房,看著面容憔悴,臉上已經有了些皺紋的季漫,轉頭問張叔:“我媽她怎麽來醫院的?”

張叔猶豫了一會:“下午的時候,先生和太太不知道因什麽起了爭執,不小心撞到一邊的桌子……”

他沒說下去了。季段盯著季漫的臉,心裏憋了一肚子火,卻是沒地方發.洩。他緊繃下唇角。坐到病房外邊的長椅上,給鄧文發了信息,說自己有事,可能要請一下假。

張叔說:“季少爺,你要回去嗎?”

季段一聽到他叫他“季少爺”,聯想到季漫身上的傷就覺得格外的諷刺。他說:“我留在這裏看我媽,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走了。”張叔說。

等了一會,季段起身到病房裏邊。季漫醒了,她說:“小段,你怎麽在這?”

季段開門見山道:“你身上的傷是江叔叔打的嗎?”

“不是。”季漫遷強地擠出一抹笑,“你江叔叔他怎麽會打我。”

季段不信她的話,冷著臉追問:“那你身上的傷怎麽來的?”

“都是些小磕小碰。”季漫說,“可能因為是清洗標記留下來的後遺癥,才會一點小傷都不怎麽受得。”

“小磕小碰會有這麽嚴重的傷嗎?”季段拆穿她說,“那你怎麽會暈倒,而他都沒有出現來看你?”

季漫拉下臉,激動地說:“你是在質問我嗎?我們大人的事,你就別多問。”

“我快二十歲了。”季段斂緊唇說,“我們搬走,不要再住在江家了。”

“不住江家我們住哪?”季漫驟然提高聲音,“要是沒有江家,你有現在這麽好的環境和條件,我不想再回到曾經那些日子。”

季段沈默下來,他沒法反駁她,他頓感無能為力,心裏徒生了一股煩躁。接著,格外鄭重認真地擡起眼睛看她:“媽,我再問一次,你身上的傷到底是不是江叔叔造成的?”

“不是。”季漫說。

季段沈默著臉,過會說:“我想聽實話。”

“當然不是,你江叔叔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你江叔叔對我挺好的。”季漫頓了一下,牽強笑說。

“那你為什麽會跟他起爭執?”季段詢問。

“你江叔叔易感期來了,神智不怎麽清醒,他要是清醒了,絕對不會幹這種事的。”季漫說,“你放心就好,你江叔叔不是對你挺好的嗎,你別想那麽多。”

江韜是對他態度是還算可以,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起碼不會像江家別的人那樣待他。

“下次要還發生這樣的事,媽,我們一定要搬走。”季段抿唇冷道。

“怎麽可能有下次,這次只是意外。”季漫說,“還有怎麽老說搬,江家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你不是跟江近處得挺好的嗎?”

季段瞬間沈默。季漫又說:“我看江近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成天黏著你叫你哥,你出什麽事他也都跟著你,幫你忙。”

季段繃下臉來,他不想跟她談這些,一談這些,他就覺得自己跟江近在一塊,是為了圖他什麽:“你先休息,我在外邊,有什麽事叫我。”

他轉身出來病房,有些煩躁,坐到椅子上,微低下頭。

季段在病房外邊渡過了一晚。在長椅上躺著,他不怎麽好翻身,醒過來的時候,肩部有些僵硬發麻。

他坐好,揉了揉眉眼。站起來,到病房裏邊看,季漫還沒醒過來。他到邊上打了一杯水喝。然後到醫院旁邊的便利店,買了洗漱用品,洗漱完,坐在床邊。

等到季漫醒過來。江韜從外邊走進來,看到他說,“小段,你在這裏啊?”

季段說:“江叔叔好。”

江韜說:“你昨晚就留在這裏了?”

季段點了一下頭。

“實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我身體和情緒不怎麽好,太沖動了,才會幹出這麽不理智的事情來。”江韜轉頭看季漫說,“身體怎麽樣,沒有什麽大礙吧。”

季漫笑說:“沒有。”

“沒有就好。”江韜說,“小段,你還沒吃早餐吧,我去叫人送早餐過來。”

“謝謝江叔叔。”季段說。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江韜拍了拍他肩說,“你在這裏守了一晚也辛苦了,等會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來看著你媽就好。”

真是父慈子孝呢。相比起來,他更像是一個外來人。江近在病房外邊,看著這一幕 ,視線微微一偏,唇角不禁揚了揚。

江韜看到他站在門口,頓時不悅,肅下臉:“你怎麽在這,好好的學不上,來這裏湊熱鬧幹什麽。整天就知道到處跑,不思進取。”

“那真是對不起,給你丟臉了。”江近漫不經心地說,他雙手揣進褲兜裏,轉身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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