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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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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次交鋒

寒江雪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走近。

冷風伴隨著雨滴打落在她的小腿,面前的人影逐漸露出清晰的人臉。

顧承歷鼻梁上帶了一副金絲眼鏡,修長的指節握著傘柄,他穿了件黑色的長款羊絨大衣,和她的這件是情侶色,裏面還是一件白襯衣,黑色西褲,黑色皮鞋。

一八八的身材比例,配上他優雅從容的步伐和優越的身材比例,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主人公。

寒江雪雙手抱在月匈前,攏著風衣外套,視線隨著他的走動而轉移。

兩個人的距離慢慢拉進。

直到他站在臺階下面,兩個人僅隔著三層臺階。

在嘩啦嘩啦的雨幕中,顧承歷開口:“寒總,我來接你回家。”

他又上了一步臺階,黑色的雨傘將寒江雪整個人都籠罩住,示意她下臺階。

寒江雪跟著他的腳步下樓,站在傘下,走到車邊,坐上副駕。

顧承歷坐上駕駛位,收起雨傘,掛好檔,準備出發。

他的後背有被雨淋濕的痕跡。

“顧老師怎麽知道我這個點兒下班?”寒江雪擺弄著手上剛換號的鉆石美甲,漫不經心的問。

顧承歷視線註意著前擋風玻璃外的人流和車流,尾音低沈地回答:“不知道,碰巧。”

寒江雪轉頭看他。

“上高中的時候,你就不愛看天氣預報,不愛帶傘,但你不常來學校,可能碰巧趕上一回不帶傘的日子,都會有人幫你借傘,或者送你回家。”顧承歷又慢悠悠的繼續。

寒江雪有些意外,他會記得如此清楚,就像是那次滑雪,他說她高中時,經常使用滑雪的理由逃課,寒江雪對這種細節毫無印象。

這次也是,她並不記得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兒。

大概是真的即使不帶傘也從未淋過雨,導致她一直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

“顧老師,花是你送的嗎?”寒江雪問。

雨滴越下越大,雨刮器刮不幹凈擋風玻璃的雨水。

他們在紅綠燈路口等車,只能看到模糊的紅燈暈影,數字被雨水沖刷。

顧承歷雙手扶住方向盤,沒有太大反應的“嗯”了一聲。

“為什麽送我花?”寒江雪望著擋風玻璃前被擋住的風景,問。

“沒什麽,路過花店時,看到曼陀羅,覺得很像你,就送了。”顧承歷回。

紅燈即將變綠,車輛啟動。

公司距離寒江雪住得地方大概半個小時的路程。

“寒總,不要有壓力,我是自願的,現在不就是保持現狀嗎?你還是像原來一樣就好。”顧承歷在快開到她家時的那個路口,開口打破車內安靜的氛圍。

寒江雪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低聲又認真地說:“顧承歷,我不會投入一段認真的感情的,如果玩玩,我可以。”

這話其實很直白了,她那天拒絕時都未曾說得這般直白。

寒江雪見他沒反應,擡頭轉身看他,卻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手背的掌骨顯露在外,他在用力地捏著方向盤。

寒江雪覺得她是不是太直白了。

又聽到顧承歷說,“寒總,你不如試試投入自己的感情會發生什麽?你不想知道嗎?”

寒江雪沒回答。

雨水落在她那邊的窗戶上,寒江雪只能聽到窗外的雨聲,擾的心裏紛亂。

天色稍微有些暗時,顧承歷開到了她家巷子口處,將雨傘遞給她,囑咐了一句:“註意安全。”

寒江雪打開車門,撐開他留給她的黑傘,在雨幕下不回頭的走進了臨湖小院中。

寒江雪高中時,就住在這裏,這個是她小時候住過的房子,後來,她們一家全部搬到了青渚市,就將房子閑置在這裏,無人居住,直到寒江雪搬來,房子裏才逐漸有了人氣。

寒江雪高中時離家出省上高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寒庭修娶了一個懷孕三個月的女人回家,在她媽媽的忌日那個月。

在寒江雪的母親離世之後,寒庭修一直沒帶女人回過家,她以為他醒悟了,在母親離世後,終於盡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但是他沒有,他還是那樣,只不過經過八年的時間,讓他把對葉苑的愧疚感降到最低,從而繼續之前的生活。

白妍只比她大十歲,嫁進她家的時候也是剛畢業不久的年紀,不知道是怎麽對寒庭修一見鐘情,情根深種,一個白家大小姐竟然願意給她當後媽。

寒江雪第一次過年回家的時候,寒宸剛出生沒多久,家裏人的註意力全部都在寒宸身上,哭了餓了,尿了,她仿佛是一個外人。

她高一的暑假回家時,成績下滑的嚴重,初中還是班裏第一的成績,忽而落到了全校都要倒數。

寒庭修終於想到了這個女兒,告訴她下次考好可以提一個願望,不管是房還是車,他會滿足。

其實,寒江雪的願望是,她希望寒庭修把註意力分給自己一點兒。

寒江雪第二次回家過年,寒宸已經一歲了,她考進了全班前十名,提出了這個要求,被白妍說自己不懂事兒,寒宸現在還小,她已經大了,寒庭修在家時間本來就不多,陪完寒宸已經很累了,不要她提這種過分的要求。

於是,寒江雪把這次的要求改變了自己要出國讀書,高中結束後,她不想再回這個家。

高三那年寒假,幾乎就是寒江雪最後一次回家過年了,寒宸兩歲,她不想呆在家裏,整日的出去玩,某一天回家,發現自己的課本被撕掉了只剩了空皮,裏面的紙被寒宸寫寫畫畫,或者折紙玩。

她屋裏的所有玩具幾乎都被翻動過,缺胳膊少腿。

家裏的月嫂不把她當做主人看,看到她也裝作沒看到一樣,只顧著寒宸。

寒江雪從此再也沒回過家,只有母親的忌日,會回青渚市看看母親。

寒江雪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覺得自己不能像母親一樣,一生只愛一個人,並為此郁郁而終。

寒江雪推開門,走進熟悉的小院,將黑色的雨傘放在門口的過道處,撐著,晾幹。

她撥通童晗的電話,鈴聲沒響多久,對方就已經接聽。

“姐姐,怎麽啦?”童晗的聲音軟軟的,像是棉花糖。

寒江雪聽到後心情都舒暢了不少,“今天的戲份拍完了嗎?”

“還沒有,再拍淋雨的戲。”童晗吸了一下鼻子,回答。

“戲份快結束了吧?”寒江雪應了一聲,又問。

“嗯,十一月底就殺青了,我要待到最後一天嗚嗚。”童晗十分乖巧的回答,並向她訴苦。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下部劇想演什麽類型的角色?”寒江雪又問。

“這是我能選的嗎?有人給我遞本子嗎?趙姐怎麽沒告訴我?”童晗的聲音透著幾分欣喜地問。

寒江雪沒否認這件事兒,但給她遞本子的那兩個劇本寒江雪看過,低成本的小網劇,搞笑的本質,搭戲的演員也是三四線,沒機會出圈。

“嗯,有,你說說想演的角色,有合適的我會給你看的。”寒江雪說。

“不想演可愛的了,想演壞人,天使外表蛇蠍心腸的那種。”童晗想了一會兒,回答。

“好。”寒江雪應下。

“謝謝姐姐!姐姐你對我太好啦!我好愛你!”童晗歡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手機聽筒傳來的聲音吵吵鬧鬧,寒江雪聽著有陳歲寒的聲音,她好像很久沒和他聯系過了。

童晗沒聽到她回答,又看了一眼手機顯示屏,還在通話中。

寒江雪不敢掛,她也不敢掛。

她等了三秒,又主動問道:“姐姐還有其他事兒嗎?”

“陳歲寒最近怎麽樣?”寒江雪問道。

她這次不是以一個合作商的角度問的,而是以一個姐姐的角度,想知道他最近過得如何,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自暴自棄之類的。

她其實還是挺怕的。

“他自從顧承歷的殺青宴結束後,就開始郁郁寡歡,不過這兩天的戲份也都是一些悲傷的情緒,他不知道是在醞釀情緒還是心情不好。”童晗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寒江雪自然知道他為什麽心情不好,只不過沒想到他過了一個星期,還是沒緩過來,於是,她以一個長輩的口吻對童晗說道:“我聽說你倆在劇組關系不錯?你多安慰安慰他。”

“姐姐你知道?有瓜??”童晗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

“沒瓜,好好拍戲。”寒江雪聲音有些嚴肅,童晗立馬閉上了嘴,“哦”了一聲。

“等你拍戲結束,姐姐帶去公費旅游。”寒江雪又放柔了聲音,說道。

“好滴,謝謝姐姐。”童晗歡快的回。

電話掛斷,窗外的雨還在下,寒江雪從通訊錄裏翻了翻最近招角色的導演,一個個的聯系,發簡歷和視頻。

有幾個回覆她的,寒江雪約了見面時間,並把時間排開,一天見兩個。

窗外的雨還在下,沒有停的趨勢。

寒江雪又想到顧承歷說得那句話,她要試嗎?



次日清晨,寒江雪收到顧承歷的消息,問她幾點去公司,他來接她。

她今天要去見導演,約的是十點見面,她回了個盡快來接,就開始洗漱化妝,準備出門。

寒江雪穿了西褲和酒紅色襯衣,外邊套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是非常職業化的穿搭。

她今天見的是一個比較有名的導演,是個很註重規矩和禮儀的人,她的穿著也隨之變化。

下過雨的清晨很涼,寒江雪出門時,顧承歷已經在外等著了。

她上車,說了個地址,並說了時間,顧承歷啟動車輛朝目的地開去。

寒江雪似乎完全適應了顧承歷給她當司機的情況,用起他來得心應手。

“寒總今天去見誰?”顧承歷一邊開車,一邊問。

寒江雪翻著公司的人提供的資料,回道:“陳平。”

“陳導啊,這個人選角很嚴格,寒總今天獨自前往很難談成,他認演員,而且只認自己認可的演員,不管經紀人誇的有天花亂墜,他都只信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顧承歷說。

“但他有個好處,他會用一些不知名的演員,不會純看流量和資本。”顧承歷又補充了兩句。

寒江雪有些意外,“你怎麽會了解這麽透徹?”

“我在圈子裏呆過,還是知道點兒的。”顧承歷回。

“他現在在平宜?”顧承歷又問。

“嗯,來平宜的傳媒大學挑演員來著,今天下午就走,我正好趕上。”寒江雪毫無保留的回答。

“不過,聽你說了之後,我覺得沒希望了。”寒江雪嘆了口氣,又道。

她總不能現在跑去片場,把拍戲的童晗叫出來去見導演,即使可以,時間上也趕不及了。

顧承歷聽到她的喪氣話,又安慰她道:“他既然同意見你,應該就是對童晗有好感的。”

“下午呢?還有約嗎?”顧承歷又問,是真的打算給他做專職司機。

“晚上還有一個,方安導演。”寒江雪如實相告,她覺得顧承歷可以給她中肯的建議。

“他品行一般。”顧承歷聞言皺了皺眉,“我陪你去見吧,在哪?”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寒江雪拒絕。

寒江雪有能自己搞定這種人的方法。

“可是我擔心你。”顧承歷沈默來一會兒,忽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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