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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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周日的清晨,的確陰雨綿綿,是典型的江南的雨,稀稀疏疏,讓周圍的樹木花草都變得朦朦朧朧。沐磊還是八點半就到了,出發之後路上的車果然不多。林墨把車窗開了一個縫,伸出手去,小雨淋在手上,涼涼的,癢癢的。

“這個雨有些煩,打傘嘛,太小,不打吧,渾身一會兒就濕了。”

“這才是江南的雨呢。現在都好少下這樣的雨了。我小的時候杭州每年春末夏初的時候都是這樣淅淅瀝瀝的雨,西湖像水墨畫一樣。人家都說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你們這些京城孩子不懂這些情趣。”林墨靠著玻璃笑著說。

“春末夏初不是所有人都煩的梅雨嘛。”

“梅雨是最煩的季節,因為潮,也是最好的季節因為景,所以什麽都有兩面的。”林墨微笑著說,手指輕動著玩兒著雨。

沐磊聽她隨意的說著,忍不住扭頭去看她,她的頭發松松的挽在腦後,臉上還散落著一些碎發,顯得有幾分慵懶。水綠色的中式短袖上衣,配上繡著暗紋的墨綠色的裙子,看起來有種古典的韻味。“你今天打扮的很適合古鎮。”他笑著說。

“謝謝,確實是故意挑的。被看出來說明沒有白費心思。”她笑著回答。沐磊看著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他忍不住的要微笑。

忽然林墨想起了什麽,“對了,那天我碰見上次在你家的那個女孩子了。”

沐磊心中一驚,“誰啊?”

“嗯,是不是叫廖晴雪啊。長得很甜的那個女孩子。”

“你見到她了?”沐磊吃驚的問,“她去找你了?”沐磊的聲音很是不快。

“我在醫院碰到她的,他爸爸居然是我們合作的醫生。”

“她和你說什麽了?”沐磊有些不安的說。

“你緊張什麽?有什麽把柄在人家手裏?”林墨斜著眼睛看著他,笑著問。

“沒有,就是這個小姑娘,那個。。”沐磊猶豫著。

“她喜歡你吧。”

沐磊扭頭看著她,“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事。忽然說喜歡我。我和她什麽都沒有,除了上次生病她非要跟著,我跟她都沒有什麽接觸。哦對了,還有就是上次那個餅幹食譜是她給的,我也就是要了個食譜。你別誤會了。”他有些急切地解釋。

林墨低頭微笑著,“我有什麽可誤會的。不過如果真的沒有什麽,就和人家說清楚吧。”她轉頭看著沐磊道,“看樣子她真的挺上心的。一頓飯都在問你的事兒。”

“她和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怎麽了?真的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林墨笑著說道。

“沒有,就是這個小姑娘特別直白,說話也有些沒分寸。還有……”沐磊有些猶豫。

“還有什麽?”

“這樣背後說人不太好。不過上次我爸媽在年會上見到她也說,她心思有點兒太活分。”

“她喜歡你嘛。自然有小心思。現在很多女生都很勇敢,喜歡就喜歡了。挺好的。”於是她隨意的說,兩眼看著窗外。心中卻是有幾分安心,仿佛心中的某個原本很主觀的確信被證實了。

下雨的西塘果真少了許多一日游的旅行團,但是游客還是不少。

“怎麽忽然想起來西塘?”停好車,走進西塘,沐磊問道。

“你來過嗎?”林墨重新紮著頭發,發簪卻一滑掉到了地上。她一手還抓著頭發,沐磊便自然的彎腰替她去撿,遞到她的發髻邊。背著身,她用空著的手去接發簪,卻抓住了沐磊的手指,那一刻,沐磊以為她會立刻松開,可她並沒有,而是順著他的手指摸到發簪,接了過去。沐磊覺得一瞬間有種觸電的感覺。他楞在那裏,完全反應不過來林墨問了什麽。而林墨已經挽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轉過身來。“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和小滿來過一次。那時候這裏還沒有怎麽開發呢。”其實那次本來是要和許冉來的,他正好有工作,就沒有來成,那是第一次他這樣爽她的約,那時,她沒有覺得特別的,以為只是例外,誰曾想過那是一切的開始。那一次她和小滿在西塘過夜,夜晚的西塘寧靜的如百年前,河水輕輕流淌,船緩緩駛過,住的是民宿,主人的主業是做芡實糕。晚上也在忙。空氣裏於是時不時飄來芡實糕的香氣。那時候她們就說,這個地方好適合和男朋友來,似乎時間都是靜止的。此後小滿的確和賀寧來過。而林墨卻再也沒有和許冉去過任何地方旅行。其實這也不算是一個心結,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西塘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在地鐵上,她想起沐磊問她想去那裏。忽然,西塘便出現在腦子裏。莫名的,不是因為想來西塘,而是因為想和他來西塘。

西塘比起上一次來開發了許多新的區域,兩人順著地圖把一些主要的景點都逛了。古鎮的街道,陰雨綿綿,石板路被雨浸濕了,泛著古樸的光。走在路上,到處都是各種拍照的情侶,女生都精心打扮了,很多人還穿了漢服,或者旗袍。打著其實不適合在雨天打的紙傘,每個角落都有人在擺拍。而林墨一身深淺綠的打扮,打著白底綠花的雨傘,也仿佛水墨畫中走出來的,沐磊忍不住不停的拿起手機給她照相。可是她卻不太熱衷,總是故意扭過臉去。

忽然她在一個櫥窗前停了下來,彎下腰來看著裏面,“這小狗好可愛,有種巴巴的看著你的感覺。”她笑著說,沐磊往櫥窗裏望進去,看到一個哈巴狗的車飾。

“小東西,喜歡就進去買吧。”

“我又沒有車,買個車飾幹什麽。”

“又不是非要放在車裏,桌上也可以啊。”說著沐磊轉身就進去了。林墨趕緊跟著進去,看他已經在和店主要求把那個車飾拿給他了。“放我車裏。”他扭頭笑著對林墨說。

“你車裏放這麽一個不協調。”

“我自己說了算。”他頑皮的眨眨眼。

店主專程從裏面拿出了個新的,取出來給他們看。可是林墨捧起來看了一眼便說,“這些狗的眼神都不太一樣。還是櫥窗裏面的那只好。”店主大概覺得這個女孩說的毫無道理,但是生意是生意,他二話不說,就把櫥窗裏那只包了起來。

出門之後,林墨終於肯捧著小狗照了張相。“多好啊。幹嘛不愛照相。”沐磊把手機遞給她看,“你打扮成古鎮風情的裝束不是為了照相嗎?”

林墨看著他楞了一秒,臉忽然有些紅,“不是啊。”她轉過身。“主要是出來玩兒花好多時間照相就錯過景色啦。”她隨意的說。

中午的時候兩人在一家據說很著名的餐館吃飯,吃的菜色很江南。沐磊一邊吃一邊說,“說真的,你做飯真的是有天賦。我吃了那麽多的餐館,大多都比不了你做的。”

“遺傳了我爸的基因。”林墨笑著說,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塊羊肉。“現在各處的吃的東西都變得差不多了。其實古早的時候江浙人過了正月都不吃羊肉了的。”

“為什麽?”

“怕上火。所以我小時候喜歡羊肉,卻經常買不到。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有。”林墨笑著說。

“我上次去敦煌那一帶,那裏的羊肉真好。”沐磊說道。

說到敦煌,林墨似乎想起了什麽,“對了,過段時間又有敦煌壁畫展了。我上次就沒搶到票。”她拿起手機翻找著,“這個。”她把手機遞給沐磊看。

“還早呢。”

“是啊,不過提前就要搶票。搶的可快了。我上次網速太慢手速也太慢沒搶到。”林墨有些悻悻的說。“去過的朋友說特別好。”

“發給我吧,我來搶。”沐磊把手機遞回去。

“你那麽忙能記得?”

“我可以上個定時。答應你的事我什麽時候忘記過。”沐磊沖著她眨眨眼。

“那你挑你有空的日子搶。我們一起去?”聽到她的話沐磊擡起頭看向她,她的眼睛裏帶著笑意,沐磊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藏不住的欣喜。微笑著輕輕點點頭。

到了下午天有些開始放晴,人也多了起來。兩人隨意逛著,專挑人少的巷子去走。盡管說了不愛照相,沐磊還是忍不住的拍林墨,拍她的背影,拍她擡頭看雕花窗欄,拍她站在水邊沈思,拍她倚欄而立,在他眼裏,她便是最好的景色。這是他第二次和她這樣出來旅行,上一次是在歐洲。比起那時候她眼裏時刻流露出來的傷感和周身環繞的憂傷氣息,現在的她似乎快樂了許多。沐磊忍不住揚起嘴角,原來喜歡一個人,只要看到她開懷也是那麽讓人開心的事,一切無關感情,無關自己。

坐進車裏,沐磊立刻就把哈巴狗取了出來,放在副駕的擋風玻璃前。林墨俯身去看,邊笑著用手指輕觸那狗,“真可愛,眼神特別讓人可憐。”

沐磊看著她,不由自主地說,“看你這麽開心,這麽笑。真好。”

“我平時看上去很不開心嗎?”她回頭看他,問道。

沐磊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淡然的說,“畢業以後,覺得你心事多了。”

“長大了嘛。心事自然多了。”林墨微笑著靠進座椅裏。

“所以你還會為那些事傷心嗎?”他忍不住問。

“早就沒什麽好傷心的了。都那麽久了。”她隨意的笑笑。

“所以許冉還找過你嗎?”其實幾次他參加的聚會,他見過他們倆在一起說話。他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只是在閑聊。他從來沒有問過,他要以什麽立場問呢。

林墨沒有說話,她望著窗外似乎在沈思什麽,又似乎在等著他轉移話題,就可以不聊了。

這讓沐磊有些懊惱,一天的氣氛都那麽好,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讓一切又變得尷尬,自己剛說過,她開心真好,為什麽要去引她不快呢。於是他急切的說,“墨墨,我沒有想。。”

林墨卻開口了,“他不像我,高處不勝寒,他現在的位置沒有很多人可以幫他分擔的。你們要是還可以像以前那樣,”她遲疑了,“可是,哎。”她嘆了口氣。這一刻林墨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和沐磊在一起,那麽就意味著,許冉和他的關系就更難修覆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難道還要搶他最好的朋友嗎?這樣的想法讓她剛剛開始明朗的心情低到了谷底。

沐磊也感到有些沈重,他也是很久沒有和許冉單獨見面了。他暗暗想,也許應該開始和他聯系聯系。父母也時常這樣提醒他的。然而剛才林墨的話讓他大概知道了自己問題的答案。見到許冉,就不可能不涉及或想到林墨。他知道她在嘆什麽。不管她願不願意,她終究是橫在自己和許冉之間的那道鴻溝。

那天見到林墨之後,晴雪其實一直存了一個疑問,那張和許冉的照片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粉絲照。她記得前段時間爆出來過許冉有一個大學時候的初戀女友。於是她去找了那時候許冉發的新聞,裏面有一張模糊了女友的臉的合照,她仔細研究了一下,覺得應該不出意外就是林墨,更不用說林墨回答自己的問題時候的不安,誰都能夠感覺到。於是她又去翻找了另外一些網友偷拍的照片,果不其然,真的是林墨。看著網上的照片,她不由的感嘆,她實在看不出這個林墨有什麽特別的,雖然長得還可以,但是也不是什麽大美女,個性似乎還有些冷淡,怎麽連大明星許冉都是她的前男友。現在沐磊似乎也和她有些瓜葛,這讓晴雪實在有些不服。更不用說那天的見面,讓晴雪難以控制的憋著火,那些她腦補中屬於自己的瞬間居然有另一個女人在後面,想起來她就生氣。她暗暗的想,不知道沐磊是不是知道這些關於許冉的過往。於是猶豫著該找機會提起來,特別是那張照片。

然而要提起也要有機會啊。公司幾百人,她離沐磊除了辦公室在一層以外沒有任何交集。自從表白之後他就沒有機會和沐磊說話,晴雪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她按照媽媽的建議烤好了聖誕節沐磊喜歡的餅幹去公司,“會做飯的女孩子總是比較招人喜歡的。”只不過這一次特別做了很春天的裝飾。

於是她帶著餅幹去了辦公室,一個上午她都沒有心思上班,一直盯著沐磊的辦公室看他什麽時候出來。好不容易看他一個人出來去了茶水間。她趕緊跟了上去。茶水間果然就沐磊一個人,站在第一次見面心動的地方,相信緣分的晴雪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她鼓起勇氣,佯裝平靜的走進去,“磊哥好。”她笑著打招呼。

沐磊正站在咖啡機前,可是他的腦子裏還在想著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忙的工作。並沒有關註是誰進來,便隨口說了聲好。

晴雪小心翼翼地拿出餅幹盒,心裏不停的給自己打氣。終於她用努力維持的平靜的聲音說,“磊哥。我昨天有時間,心血來潮想烤點兒什麽,想起您喜歡我的這個餅幹,就烤了一些。”她把紙盒遞了過去,眼睛一直盯著沐磊的反應。

沐磊是個工作的時候極度專註的人,盡管在泡咖啡,可是他腦子裏全是工作的事兒。聽到晴雪說話,卻並沒有消化她在說什麽。他掃了一眼紙盒,想也沒想就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盡管這一系列的動作都沒有過腦子,卻讓晴雪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沐磊拿著紙盒,想起還要喝水,便把紙盒和咖啡一起放在一邊,去邊上的櫥櫃拿礦泉水。打開喝了起來。他靠在櫥櫃前,依然想著工作的事。沒有註意到晴雪正因為他的停留而興奮不已,努力找著話題。

“對了,磊哥。您是A大的。您認識許冉嗎?就是PopCorn的許冉。”晴雪裝作閑聊地提起來。

聽到許冉的名字,沐磊有些回過神兒來,他看向晴雪,但是腦子裏還沒有消化她的話。而晴雪以為他在聽著,便又繼續說了下去,“那天我看到林墨姐,她還有和許冉的照片呢。你們大學的時候認識他嗎?我以前是他的歌迷。”

林墨和許冉同時出現在一句話裏讓沐磊徹底回過神來。

“你看到墨墨和許冉?”他問道。

“是啊,林墨姐隨身的書裏夾著和許冉的照片呢。她也喜歡許冉嗎?”

一句喜歡許冉,讓沐磊徹底轉換了頻道,心裏產生了無數的思緒,為什麽她會在書裏還夾著和許冉的照片,還隨身帶著。他沒有回答,低著頭把水瓶擰上。

晴雪看著他,心裏不確定他在想什麽,於是她繼續說著,“看上去他們很親熱啊,可是墨墨姐說就是粉絲照片。你們那時候認識嗎?”

沐磊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簡短的說,“認識。”一邊拿起咖啡就要離開。

“磊哥,那個,餅幹。”晴雪趕緊上前拿起被遺忘的餅幹盒。

因為剛才完全沒有走心,沐磊看著紙盒不明就裏。“我烤的餅幹,剛才您已經收下了。”沐磊看著紙盒又看著舉著紙盒的女孩。他沈思了片刻,淡淡的說,“不用了,你把這個放休息室裏大家一起吃吧。來我辦公室一趟。”

走進辦公室,沐磊示意晴雪在沙發上坐下。他自己回到電腦前看了一眼,確定沒有需要立刻解決的事,便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廖晴雪,我似乎還欠你一個說法。”他平靜的說,“我對你呢,沒有特殊的想法。我不討厭你,但是你也的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公司不鼓勵員工和直屬老板戀愛,考慮到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還沒有做到一年,如果離職會對簡歷有影響,所以你還是繼續好好工作。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但是超越同事關系的行為還是不要做了。謝謝你對我的欣賞。”

這話說的已經很是明了和直白,晴雪明白這次不管自己如何腦補和打氣,如果再窮追不舍都不會有任何好的結果。她的眼眶有些紅,坐在沙發上遲遲不想站起來。

沐磊看了她片刻,起身回到了辦公桌前,取了一份文件遞給她。和氣地說,“你準備好了就出去吧,不要讓別人看出來。如果有人問,就說我交代你把這份文件核對一遍。這份文件的確需要核對一遍,你做完有問題直接在上面圈出來,交給何經理就可以了。”說完他便回到位置上,再也沒有擡起頭關註她。

晴雪坐了一會兒,終於出去了。她關上門,關門的聲音打斷了沐磊的思路。他擡起頭,看著辦公室的門,不由自主開始思考晴雪告訴他的事。林墨隨身帶著她和許冉的照片。他想起那天從西塘回來的路上她說的話,其實一切模棱兩可,他唯一知道的,是許冉沒有放棄,那麽她呢?她是什麽態度。她為什麽一邊開始慢慢接近自己,一邊卻還帶著許冉的照片。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自己家,她聽許冉的專輯流了一晚上的眼淚,似乎是第一次,他有些惱火。他有一種沖動去找她問清楚,可是他又知道,自己是做不出這樣的。面對林墨,他總是不忍,不忍給她壓力,不忍讓她難過。

從西塘回來,林墨心情很低落。她很想找人聊聊,正好小滿發消息給她說晚上賀寧不在家要來找她過girls night。

小滿來的時候,林墨正在廚房裏準備晚飯。她接到小滿的短信,便開始迅速拿冰箱裏有的東西準備兩人的晚飯。

“我媽讓我帶了鹽酥雞。別抱太大希望。我媽做的。”小滿進來就把切好的雞騰到盤子裏,一邊還把林墨逗笑了。

“挺好的。正好加個菜。我做了小龍蝦。我冰箱裏居然還有龍蝦,微波爐解凍我就給做了。一會兒就好了。”

“放辣了嗎?”

“放了,酸兒辣女,你這是要生女兒的節奏啊。天天要吃辣的。”林墨笑著說。

“女兒好啊。我喜歡女孩子,多萌。哎,可惜不能喝酒。”小滿遺憾的說。

“我一個人喝,你不介意吧。”林墨笑著說。

“不介意。替我也喝了。”小滿幫著把做好的另外幾個菜都放到桌子上。

林墨開了瓶葡萄酒,喝過兩杯,又聊了半天小滿懷孕之後的煩惱。林墨已經有些暈乎乎了。她看著小滿,她剛問過她,你最近怎麽樣?感情生活有沒有啥進展。“我本來就想找你。”林墨看著酒杯,淺笑著說,“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讓我接受沐磊嗎?我好像真的喜歡他了。”

“那很好啊?他知道嗎?”

“或許吧。或許有感覺到吧。”

“他要是知道你喜歡他,還不要高興死了。”

“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我的。”

“是人都看的出來吧,他看你的眼神啊,都是拉絲的。墨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喜歡你,喜歡的一塌糊塗。”小滿笑著說,“不過其實他也告訴過我一次。就是你和許冉分手的那天晚上。他讓我勸你們分手,說他喜歡你很多年了。後來他時不時給我發微信,其實都是想問你好不好。或者提醒我說你似乎情緒不好,讓我去聯系你。”

林墨做在椅子裏,探身給自己的酒杯裏加了點兒酒,又給小滿的杯子裏加了些蘇打水。接著便把腿縮進椅子裏,蜷縮著坐著。“我有點兒怕。”她直白的說。“當年許冉也是這樣的。”

小滿一下子無言了,她知道林墨說的是實話,當年許冉對她也是如此的一往情深,“可是,墨墨,你受過一次傷,難道從此就不再相信愛情了嗎?”過了許久,她開口道。“我不能保證沐磊今後會怎樣。可是第一你們不是大學生走進社會一下子受到沖擊,第二他沒有當年許冉那麽多的外界因素,第三他和許冉不一樣的是,當年許冉是你男朋友,可是沐磊在你身邊守著你那麽多年,我覺得要的毅力更大吧。”

林墨抿著酒,似乎在微微的點頭。“墨墨,任何一段感情都有冒險的,雖說我現在覺得自己和賀寧已經有老夫老妻的感覺了。我對賀寧其實也是有信心的。但是說實話,看到你和許冉,其實我的心也不算放下來了。誰能保證以後發生的事呢。可是如果都這樣想,大家都不要結婚了。”林墨依然蜷縮著坐著,只是輕聲說,“你說的有道理。”

看著她,小滿鼓起勇氣問道,“墨墨,你是還有什麽別的顧慮嗎?對許冉你真的放下了嗎?”

林墨擡頭看向她,淡淡的說,“小滿,在廈門的時候我和你說過,許冉提過幾次想重新開始,其實發聲明的那天晚上在你家,那天他跟我求婚來著。”看著小滿驚訝的樣子,林墨繼續說,“如果還有機會,如果我還可以,我一定會點頭的。我那麽不愛拒絕的人,特別是他。看他傷心我真難過。那是本能的難過。”她的眼睛有些濕潤,“其實他那樣求我和我道歉,卻不得不讓我反覆想起我努力忘掉的那些事。我真的特別不想去想了。我好難才走出來的。”她這樣說著,眼淚依然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擡手擦了擦,深吸了口氣,“沐磊和他那麽親近,甚至他們倆都有些像。和他在一起的話,許冉這個人是躲不掉的。”

“那就看你怎麽想了。很多事,你就是想太多了。許冉這個人你永遠都是躲不掉的。就只說你和我的這層關系,PopCorn就永遠都在你生活裏。只要沐磊不介意,你不介意,不就好了嗎?墨墨,找一個真心對你的人不容易。其實本來我上一次勸你的時候,是想看你如果真的放不下許冉不如就和他覆合吧。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可是如果你現在喜歡的是沐磊,我就不說什麽了。我知道你不是腳踏兩只船搖擺不定的人。所以如果喜歡為什麽不去接受呢。”

“我有些拿不準,因為許冉。”林墨忽然說道,她看著酒杯,輕輕的搖著,“但是不是因為我還放不下他。而是因為如果我和沐磊在一起,他和許冉就更加難以修覆關系了。我沒有辦法再接受許冉,難道還要搶他的好朋友嗎?他現在最需要可以信任的朋友了。更何況還有他們兩家的關系。他們的父母怎麽辦。有我這一層的關系在,豈不是連上一輩都要受影響了。”

“墨墨,你就是想的太多,擔心的太多。你什麽時候想過自己,你想想自己的感情。沐磊沒有在乎,許冉沒有在乎,你在乎什麽。而且為了許冉,你就要犧牲沐磊嗎?他喜歡了你那麽多年,你犧牲他的感情公平嗎?而且你從他們的關系中跳出來,他們就能和好如初嗎?他們那麽多年不聯系。只是因為你嗎?墨墨啊,我說句難聽的,你在這些事情上也不必把自己看的那麽重要。他們是成年人了,他們的問題讓他們去解決。你關心你自己就好啦。你問問你的心,有沒有放下許冉,有沒有準備好接受沐磊,就夠了。別的亂七八糟的事。交給他們和命運去解決。”林墨擡頭看著閨蜜,她承認小滿的一番話讓她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她開始默默的覺得,自己的一生就是太顧慮了,太面面俱到了,最後有的時候落的一敗塗地。沒有一面被顧及了。也許是時候改變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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