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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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醫院見過許冉,沐磊便不曾和他聯系過,他聽說林墨和許冉分手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高興,畢竟林墨單身了,對他來說總是多了一份希望。只是他見過林墨幾次,雖然她依然努力保持著正常,可是看的出來一切都讓她心力憔悴,甚至有的時候不經意間她都有些精神恍惚。也難怪約她的時候她都拒絕了,幾次見面都是沐磊主動去偶遇的,她也依然不肯多聊。這樣的林墨讓沐磊無比的心疼,這些年一直壓抑的對她的感情幾乎一下子爆發出來。想到那晚她暈倒在自己懷裏的脆弱,他無比的激動,氣憤,心痛和失望,這讓他不知所措。多少次他都幾乎要沖去告訴林墨自己的感情了。可是理智總是把這種沖動壓了下來。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她實在是不會有心思聽這些的。他也好希望能夠陪著她,可是公司正在上升期,事情多的不得了,他分身乏術。他帶她去看心理咨詢師,聽說她後來一直有去。然而後來她便出國了,他是等她到了德國才知道她走了。她連走都不曾告訴自己,雖然知道她無暇顧及,但是想起來沐磊還是不住的失落。有的時候他靜下來也會想起,因為父母是好朋友,他幾乎是從出生就認識了許冉,兩個人一同長大,從小上同一所學校,又一起來上海,誰曾想到像兄弟一樣的兩個人終於還是漸行漸遠了。

林墨走後一個月,這一日,沐磊從公司回來已經快十點了,剛從電梯出來他便楞住了,他再也想不到會看到許冉坐在他家門口。認識他幾乎一輩子了,他還從未見過許冉這個樣子。他毫不顧及的坐在地上,一邊倒著好幾個啤酒罐,頭發蓬亂著,眼睛有些發紅。看到沐磊回來,他搖晃著站起來,“酒喝完了。你家還有嗎?”他帶著酒氣問道。沒多想,沐磊就趕緊開門讓他進去,又簡單收拾了一下門口的狼藉。心中不由得慶幸,幸虧他這一層對面的鄰居不在這裏常住,不然真是可以上報的新聞。

許冉進了屋便徑直去廚房開冰箱找酒。沐磊從他身邊走過把手裏的酒瓶扔進垃圾桶,扭頭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九點不到點兒。”許冉取出兩瓶啤酒,打開一瓶遞給沐磊。

他倆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了,此前沐磊也沒有收到許冉的短信,他想不出他為何事而來。“你怎麽了?”他看著許冉問道。

坐在沙發上的許冉沈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那麽的酸楚,讓沐磊摸不著頭腦。“木頭,除了能來找你,我想不到任何人了。可是為了一個林墨,咱倆也弄成這樣了。你說這叫什麽呀。”

“你想說什麽?”沐磊靠在對面的墻上,認真的問。

“我和墨墨分手了。”許冉低著頭低聲說道。

“我知道。”沐磊頗有些冷淡的說。

“你能告訴我我和墨墨分手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嗎?”他擡頭問道,這個問題把沐磊一瞬間拉回了那個風雨交加的晚上,他忽然無比憤怒,他沒有想到許冉會來問這個問題。

“發生了什麽?許冉,如果你到現在還覺得是墨墨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他媽,你他媽的。。。”因為憤怒沐磊幾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不是的,不是的。”許冉喃喃道,“我只是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看著他,沐磊還沒有從憤怒的情緒中收回來,忽然有些想笑,“許冉,你覺得是因為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她才決定分手的嗎?”他哭笑不得的說,“你回答記者,她只是你的宣傳,一個普通朋友,你只是送她回家。你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明星炒緋聞,搭cp,還有什麽,臺面上的,私底下的。你比我更清楚。你覺得她和你分手特意外嗎?你問我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想知道嗎?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麽。那天你們倆約的幾點你記得嗎?”

許冉擡頭看著他,片刻,他低聲說,“六點。”

沐磊的身子明顯震了一下,“六點?我看到她坐在花壇上淋雨,那時候超市已經關門了,超市十點關門。雨已經下了好幾個小時了。那是你第無數次的放她鴿子了,那天你們是給她過生日啊。我都知道你讓她空等過多少次,我想你和墨墨比我更清楚。而你不去見她又都在幹什麽?我勸過你。墨墨和別的那些女孩不一樣。她不會抱怨,不會要求你什麽,她理解你,她不吵不鬧,不代表她不在意。她善解人意,她包容忍耐,你就覺得這是你胡來的資本了。”許冉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的聽著,拼命的喝著酒。

因為說的激動,沐磊把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他沒有看許冉,但是聲音卻顫抖起來,“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就在那兒淋著,淋得渾身透濕。你知道她有多慘嗎?我就把她拉回我這裏,讓她洗個澡,休息一下。可是洗完澡,洗完澡,她就暈倒了。”沐磊顫抖著聲音說不下去,那天晚上的情形實在讓他太揪心了,林墨倒在他懷裏的毫無生氣的樣子,簡直就是他的夢魘。許冉擡頭看著他,後面的事其實小滿當時就告訴他了。

忽然沐磊看著他說,“許冉,我告訴你,我喜歡墨墨。我從廣播臺招新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歡上她了,就是為了她我才進的廣播臺。我那麽喜歡她,我和她說話都會緊張,然後她忽然就和你在一起了。我不怪你,你不知道。是我自己沒有早一點兒追她。這只怪我。這些年我一直努力讓自己放下她,可是你卻開始傷害她,你都和她在一起了,你還不珍惜。我在邊上看著你欺負她,看著她傷心落寞。我不敢勸她,因為我喜歡她,我覺得自己那麽做是落井下石,咱倆那麽好的兄弟,我不能這麽對你。所以我勸你,我勸過你不止一次了吧。可是你不聽。我還在她面前幫你說話,幫你圓。可是我現在真後悔,我應該勸她的。她或許就不會被傷的那麽深。”看著他急促的表白,許冉異常震驚,從那天在醫院沐磊的表現和他說的話,他其實猜到了沐磊對林墨是有不一樣的感情的。可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這樣的感情已經那麽久了。這些天,他真的猜測過為什麽那天晚上林墨會和他在一起,他們的分手會不會和他有著什麽關系。可是看到林墨似乎再也沒有和他有任何交集,也覺得似乎兩人沒有什麽。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對墨墨什麽也沒說過。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歡她。沒有人知道我喜歡她。那種挖人墻角的事兒,我韓沐磊不會去做。特別是對自己最好的兄弟。如果你們好好的,世界上沒有人會知道我喜歡過她,我那麽喜歡她。可是許冉,現在是你不要她的,是你這樣對不起她的。我今天就告訴你。我會去跟墨墨表白的,我不在乎你說什麽,別人怎麽看。我會去追她的。”

“那你知道她在哪兒嗎?”聽到沐磊的話,許冉沒有多想其中的意義,他無暇顧及。他只想知道,如果他要去追林墨,那麽或許他知道怎麽找到她。

沐磊有些楞住了,他看著許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有她地址嗎?”許冉又問道。“可以告訴我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乞求。

“你要做什麽?”半響,沐磊問道。

“你有嗎?”許冉又問了一遍。

“沒有。”

“那你怎麽去和她表白?”許冉莫名的笑了一聲。

“那你又要她地址幹什麽?”

許冉沒有說話,他喝完手中的酒,又開了一瓶,喝了一半他都沒有說話。

沐磊把酒瓶收起來,回到客廳,又問道,“你要她地址幹什麽?你要去找她?”

許冉忽然擡頭看著他,紅著眼說,“我要去把她追回來。我要去求她原諒。我不能跟她分手。我還愛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沐磊楞住了,自從他們分手之後他沒有見過許冉,他知道分手對林墨打擊很大,但是許冉怎麽想分手這件事,他其實完全不知道。看電視和新聞讓他覺得許冉的生活似乎一切照舊,這也是為什麽他時常為林墨感到不忿,因為在他看來許冉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多影響。“你怎麽會。。”他有些語無倫次的問。

“很荒謬吧。”許冉自嘲的笑著,“直到她走我才意識到我們真的分手了,蠢透了。”

沐磊拿著酒,站著他面前,啞口無言。他們就這麽沈默著,對著喝酒。

良久,沐磊緩緩的說,“許冉,這些年,我從沒有想和你爭,我甚至躲著你們,躲著她。可是我怎麽也想不到你會這樣對她。我真的特別失望。我不知道你準備怎麽把她追回來。但是,從你們分手的那一刻起,咱倆就是公平競爭了。我沒有義務讓著你。”

“沐磊,我沒想到你會。。”許冉擡頭看著他,“她是我女朋友啊。”

“她已經不是了。是你放棄了她的。而且那不是一件事,不是一兩次,是好幾年啊。許冉,你想沒想過自己這幾年是怎麽對她的。”

這樣的話,深深的刺痛了許冉,他把頭埋進雙臂間,“我知道,我跟中邪了一樣,現在她走了,怎麽辦啊,我真的後悔,我後悔死了。”第一次,這是第一次沐磊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自己面前哭,哭的那麽傷心。他的心重重的落在地上。他對自己去表白的決心起了動搖,看到許冉的樣子,他真的很不忍。他知道自己要在愛情和友情,林墨和許冉之間做一個抉擇。他還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提前到了歐洲之後,林墨先去西班牙法國意大利玩兒了一圈。走在那些以前陌生的街道上,她還是會想起如果和他一起牽手走過會是另一種心境吧。她一直很熱愛旅游,可是那時候很忙很忙,許冉也不會有時間陪她。於是空閑的時候她就喜歡看游記,然後幻想去那些地方玩兒。許冉也會和她承諾,以後他們會有很多機會和時間去看世界。她便天真的等待那一天。可是現在,世界終究要她一個人去看。而那個人也成了相見不如懷念。

語言班上了一個多月,林墨便申請到了海德堡大學的藥學碩士。課程是主要用英文授課的,所以不受太多語言的限制。她很快聯系搬去海德堡。

海德堡的秋天異常的美麗,到處都是各色的秋葉,古老的城市被映的五彩斑斕。求學的日子習慣後變得平靜而單調。林墨每日就是去上課,在食堂吃午飯,課餘的時間去打工。她沒有刻意的去和這裏中國的學生結交。周末的時候她會到附近的城市去旅行。有的時候能買到便宜機票,她也會飛去別的國家。在異國他鄉陌生的環境中,她的確逃離了她所有膽怯的回憶,PopCorn的歌曲,和許冉相關的人和事物。然而那一切依然在那裏,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劃開血淋淋的口子。提醒她,那一切有多麽疼。

學校附近的那個一居室,許冉續了租,那是他和林墨最後的一點兒聯系了。他開始憑著記憶在網上找尋以前家裏的擺設和裝飾,去填補那些空洞。可是心裏的空洞卻越來越大。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對林墨的思念有增無減。悔恨讓他不可自拔。他想起大學的時候每天他從錄音室回來都迫不及待地去找林墨,那是他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刻。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提出要一起租房子,因為他希望每一天回到家都可以看到林墨,而且他們不必再告別。那時候他就想好了,有一天他買下自己的房子,那時候他要向林墨求婚,甚至,連怎麽求婚他都想好了。因此他越來越不敢相信林墨就這樣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翻看了無數遍自己和林墨的聊天記錄,他才意識到自己給她發了多少次讓她失望的微信。

“墨墨,你先睡吧。別等我了。我今天睡宿舍。”

“墨墨,對不起,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有應酬。”

“墨墨,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們的周年紀念,可是我得飛廈門,禮物我回來給你。猜你一定喜歡。花記得查收哦。”

“我剛才到門口了,看到有狗仔,我還是不回來了。對不起。我一會兒給你打電話。”

這樣重看那一條條的信息,他簡直要恨死自己了。他知道是什麽讓林墨最終決定分手的,原來她已經忍了那麽多那麽久了。

賀寧的生日是聖誕節,跨年的時候PopCorn最忙了,於是便在一月中約好了一起在小滿家吃飯。自從林墨走了之後,他們的聚餐都是買的外賣。甚至連Oli也不經意的感慨過好想念林墨的手藝。

自從林墨和許冉分手之後,小滿就幾乎當許冉不存在,如果不是因為賀寧的生日,她根本不打算讓他進門。為此賀寧還特地在此前和她央求,“小滿,你別再喪著臉了。我知道你生許冉氣,好歹我生日,給我個面子嘛。”於是小滿總算和許冉打了個招呼,但是也沒有再理睬他。

有些尷尬地進了屋,許冉放下禮物便一個人進廚房去拿啤酒。關上冰箱的一瞬間,他掃過冰箱上貼著的許多明信片和卡片,一個熟悉的字跡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仿佛從那娟秀的字跡裏看到了林墨溫柔的微笑。他忍不住伸手去觸摸。那是她給小滿寄來的聖誕卡片。

“最最親愛的小滿,

聖誕快樂。看到這張卡片上的熊不知道為什麽就讓我想起了你。想今年的聖誕在最有聖誕氣氛的國家過,可我卻覺得缺少氛圍,因為沒有你吧。非常想你。祝一切都好。也替我祝賀寧生日快樂。愛你哦。墨墨”

許冉楞在那裏一遍一遍的看,一遍一遍看著她寫的愛你。他的呼吸有些沈重,他忍不住想去擁抱那張卡片,擁抱她。他伸手取下冰箱貼,把卡片翻過來,想看看她提到的熊。一個粉紅色的信封掉在了地上。他撿起來,那是這張卡片寄來的信封,上面也是林墨的字。而左上角,是寄件人的地址。許冉開始呼吸急促,他仔細的看著那地址。上面是海德堡,他知道她從語言班離開後去了那裏。他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廚房外,沒有人註意到他。他迅速的掏出手機,把地址和賀卡拍了下來。這個晚上剩餘的時間,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把墨墨追回來。他的心那樣的堅定。這一次,如果她還可以給自己一次機會,他再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了。他要馬上官宣,他可以馬上向她求婚,一切的一切,他要去加倍的補償她。他不管輿論怎麽想,公司怎麽說。他必須得護著她。只要她還可以接受自己,她會接受自己的吧,她是那麽愛我的。許冉默默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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