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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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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林墨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小滿正坐在床前,看到她睜眼,愛哭的小滿便抹起眼淚來,“墨墨,怎麽弄成這樣。”

床上的林墨自嘲的笑笑,“是啊,我也不知道。”

“是沐磊送你來的。如果他沒找到你,你在路上暈倒了可要出大事了。那條路到晚上就沒什麽人了。”

“沐磊?”斷鏈的記憶慢慢斷斷續續的回來了,她想起透過雨霧看到一個人向自己走過來,他把自己拽上車,想起他拿出一套居家服讓自己穿,想起自己失去知覺前有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略有些粗糙的掌紋讓她忽然覺得久違的平靜。“他去哪兒了?”

“他在這兒陪了你一個晚上,我讓他去吃點兒東西。”

林墨疲憊的點點頭。

“墨墨,許冉他”

“他還在忙他的事吧。”林墨嘴角帶著一絲笑,不知道為什麽,小滿看著那笑忽然覺得好苦好苦。

“不是的。他給我打了好多電話了。可是,沐磊不讓我告訴他你在這裏。”

“你讓他來吧。我有話和他說。”

許冉終究沒有能夠馬上去醫院,他正在一場綜藝活動的現場。小滿電話到的時候,他正在備場,電話放在了化妝間。電話就那樣徒勞的一遍一遍的響著。

林墨扭頭看著小滿不安的表情,平靜的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別打了。小滿。”

“墨墨,賀寧說他們今天要錄節目。大概正在錄吧。”小滿不安的解釋著。

“我知道。你給他發個短信吧。讓他有空就過來找我。”林墨平靜地說,仿佛她只是在安排一些工作上的事宜。又過了半響,她又開口說,“小滿,我的電話在你那裏嗎?我得給公司打個電話。”小滿只道是她要跟公司請病假,卻不想電話接通後就聽見林墨平靜的說,“何經理,我想跟您說,很抱歉,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我打算辭職了。我現在病了,在醫院,下周我病好了會回公司做交接,到時候會把正式的辭呈給您。但是您從今天開始算收到我的辭職吧。”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很意外,好像在努力做著一些挽留。

“謝謝您。這個決定不是沖動做的。我想了很久的了。我覺得這個工作不太適合我。我想還是回自己的專業。我本來想回公司再說的,但是我知道找人接工作不容易,我想早些告訴您,公司好有更多的時間做準備。”

“墨墨,你要辭職?”小滿看她掛了電話等不及的問。

“我昨晚下的決定。”林墨淡淡的說,“我剛才想起公司正在做人員調整,我早點兒說他們好把我算進去。而且現在是月末了。現在辭職我下個月底就可以走了。”

“我不是說工作安排,我是說那PopCorn?”小滿急切地說。

“我反正也不帶他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還在公司耗著幹什麽。”

“那許冉,他知道嗎?”

“所以我才讓他來。我有話和他說。”

小滿看著好友波瀾不驚的表情,總覺得那下面是滔天巨浪,“墨墨,你叫許冉來,只是為了告訴他你辭職嗎?”

電話裏,何悅是告訴林墨她會把辭職的事壓下來,讓她好好考慮,但是電話掛了之後她思考了許久,還是告訴了宋源。她猜想著這和許冉有關,心裏有些不安。宋源接到消息,趕緊第一時間安排林墨住進了私人病房大樓。他也隱隱覺得這是一件必須壓下來卻很難由他們掌控的事。雖然他心裏對林墨的辭職是有些慶幸的,但是對於林墨這個人,他還是頗有些愧疚。

而許冉是到晚上才有時間去醫院的。這一天從打通沐磊的電話到現在,他亂透了。其實從頭一晚他給林墨發完短信沒有收到回覆,他便有些不安。心裏總有個感覺,這次林墨的態度頗有些反常。而這一切在他到達醫院下車一刻達到了頂點,宋源告訴他,墨墨辭職了。

私人病房區果然比喧囂的門診大樓安靜了許多。走廊上此時沒有人。許冉疾步走著,宋源和賀寧跟在後面一起尋找林墨的病房。就在這時,前面的一間病房的門開了,沐磊從裏面走了出來。擡眼看到許冉,他疲憊的眼睛裏立刻冒起了火,“小滿叫你來的?”他咬牙問道。

電話中的爭吵讓許冉對沐磊氣不打一處來,此時很不想繼續和他對峙,他沒有理睬他,就想繞過他去開門。卻冷不丁的迎上了一記拳頭。伴著身後的一聲驚呼。沐磊紅著眼還要繼續打,卻被賀寧和宋源拉住了。

“韓沐磊!你是瘋了嗎?”許冉扶著臉,憤怒的說。

“是你瘋了吧。許冉,你修了八輩子的福有這麽好的一個女朋友。你知道我多羨慕你嗎?可是你不好好珍惜,你這麽欺負她。”沐磊沖著許冉怒吼著。賀寧一邊拉著他,一邊慌張的說,“沐磊,你小點兒聲。被別人聽見了。”

“你們就知道自己的名聲和口碑。別的都不重要是嗎?偶像的人品不重要是嗎?”

爭吵間病房門忽然開了。林墨穿著病號服扶著點滴架子而小滿還在一邊扶著她,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憔悴,她張口無力的說,“你們別吵了。我不想上新聞。”爭吵中的幾個人忽然都洩了氣,仿佛一幫小學生一般跟著她進了病房。許冉看到她無比驚詫,他幾乎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見她是幾天前了。而她似乎整個人都是灰暗的,從氣色到發色。他忍不住伸手扶著她回到床上,林墨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看他。賀寧看到坐在一邊的小滿,趕緊上前攬過她,小聲問,“怎麽回事兒啊?”

“墨墨啊,許冉他們有個節目要現場表演。所以才過來。”宋源用息事寧人的口氣打破了屋子裏能用刀割開的沈重的氣氛。

“人太多了。”林墨小聲說道。她還在發燒,此時頭疼欲裂,只能靠在墊起的枕頭上才能在一陣又一陣的眩暈中看清周圍的人,“小滿,你陪我一天了。你和賀寧回去吧。路上你跟他解釋吧。”

“墨墨,我陪你吧。晚上比較方便。”小滿拉著她的手說。

“我沒什麽事兒。而且私人病房24小時都可以叫人的。”林墨笑著說,“多謝你啦。”她擡頭看向宋源,冷靜的眼神讓見多識廣的宋源都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沐磊,真謝謝你。從昨晚送我來,你就沒休息過。你回去歇會兒吧。”她感激的看著沐磊,眼中的溫柔讓許冉不由的有些不舒服。沐磊正要張口說什麽,她卻又開口了,“你們都走吧。我沒事兒。實在不用驚動那麽多人。謝謝你們。”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卻不容置疑。眾人沒有再說什麽,都紛紛出去了。一下子,本來站滿了人的病房忽然就空了。只剩下許冉站在她床前。他忽然有種學生時期被老師留堂的緊張。他看著林墨,她閉著眼靠在枕頭上休息,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他在床邊坐下,心裏想著該如何開口,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住進了醫院,為什麽又和沐磊相關,為什麽要辭職。他好想問清楚,可是林墨開口的話卻把他所有的疑問都堵了回去。

“許冉,我們分手吧。”她平靜的說。許冉震驚的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你我早就不是從前的樣子了。這些年太多事情都變了。我想你我也走到頭了。”林墨靠回枕頭裏,高燒讓她頭昏腦脹,思緒卻無比的清晰。從頭一夜大雨淋在她身上時,她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雖然那樣痛,可是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而自己已經讓這樣的痛拖得太久了。

“墨墨,你別這麽說。我知道昨晚說好要給你過生日的。可是正好葉總要帶我們去見一個制作人。。。”

“我知道,短信裏你都說了。我都知道。許冉,這不是昨天晚上這一件事。已經好久好久了。永遠都會有一件事是比我更重要的。你記得嗎?曾經不管多晚回到校園你都會來見我一面的。你已經不在那裏了。我們已經不在那裏了。你我都明白。我早就成了你的負擔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就不在乎,如果我不在乎了,那恐怕我就不愛你了。”

“墨墨,你在說什麽呀。你從來不是我的負擔啊。”

”真的不是嗎?如果不是你為什麽不敢公開我們的關系。你拍戲的對象,炒緋聞的對象,或者一個粉絲都可以和你在人前擁抱親近,我卻不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在你面前就戰戰兢兢,我怕被記者報道給你造成困擾,我怕讀到你的緋聞,我怕問你關於緋聞的事,我怕別人問我我們的關系,我怕等你因為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又有比見我更重要的事。許冉,我曾經從來不會質疑你質疑你我的感情,而現在每一步我都在害怕。我不喜歡這樣猜疑的自己,這樣斤斤計較的自己,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早就應該給你自由了,你不用再擔心有我這個女朋友可能隨時被拍到,你可以毫無負擔的去社交去參加活動,想多晚就多晚,你想和誰發消息就和誰發消息,你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你現在的位置沒有我你會更輕松的。”說了長串的話讓林墨開始拼命的咳嗽,許冉趕緊上前扶住她幫著她拍背。她咳的頭昏眼花幾乎喘不過氣來。許冉不由得嚇壞了。急忙想去按鈴叫護士。卻被林墨按住了。她靠在他懷裏,搖著頭,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別叫了。被人看到。”許冉摟著他,他才發現她怎麽這樣瘦了。似乎真的好久他都沒有抱過她了。他在忙很多很多的事,自從她不再帶自己之後他連見她的機會都少了。他只是知道,她在家,回家就可以見到她的,所以他沒有多想過。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和自己提出分手,此時她說的理由似乎那麽的合理,可是他從情感上就是接受不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分開。雖然他也會對她的不開心不耐煩,暗暗希望自己可以隨心所欲而不用擔心家裏還有人等。可是他確實從來沒想過分手。

林墨靠了一會兒,緩過一點兒勁兒來,她忽然翻身抱住許冉,哭著說,“許冉,對不起,愛你實在是太累了。我們分手吧。我們放過彼此吧。”

許冉的腦子一團亂麻,他理不清自己現在的想法。他只是覺得自己承受不了這樣的決定,可是又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可以去阻止。他緊緊的抱住林墨。只有喃喃的重覆,“墨墨,我不要。我不要。”

和林墨分手之後,許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覺得有什麽事自己是沒有想明白的。可是工作還要繼續。似乎是故意的,宋源給他們安排了很多外地的工作。於是在忙碌中,他似乎沒有感受到太多的差別。只是現在他不再接到林墨的微信和電話了。最初一兩天,他確實感到有些輕松,忙碌一天回來,洗澡就可以睡了。不用考慮還得和她通電話報平安。但是漸漸的,他覺得心裏空空的,總是不住的去看手機,也會不自覺地盯著賀寧坐在角落裏和小滿打電話。他開始會想給林墨發微信,可是想到他們已經分手了,便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很快他知道林墨做完交接便拿了剩餘的假期已經離開公司了。他忍不住還是給她發了微信,卻沒有收到任何回覆。這讓他如此的不習慣,晚上回到酒店,他會抱著微信看聊天記錄,發現他們已經一個月沒有通過信息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覺得心裏空空的,莫名其妙的煩躁,他想起大學的時候,不管他回到校園多晚了,他都得去見墨墨一面,見到她就心安了。他忽然好想去見她。他忍不住去問賀寧關於她的情況,“頭兒,我真不知道。小滿根本不讓我提。我提你她都跟我急。我就知道墨墨應該是住在小滿那裏。可是咱這段時間到處跑,除了上次回上海小滿出來跟我吃了個飯我都沒見過她。”

接著一周後他就收到了林墨的短信,“小區的房子我已經退租了。房間我整理好了。我的東西我都搬走了。還剩下一些你的東西,你去看一下。然後把鑰匙留在屋裏就行了。小滿會幫我交房的。如果你不打算要那些東西了。告訴小滿讓她扔了吧。順便還是告訴你一聲,我下個月要去德國了。”

“你去德國幹什麽。”許冉坐在節目後臺的候場區急切地回覆。

“我去留學。”

“你什麽時候走?”

“PopCorn,準備上場了。”已經有人在叫他們了,許冉趕緊放下手機,拿起吉他。

“下面有請PopCorn帶來他們的成名曲,《你是我閃耀的星星》。”站到臺上,撥動琴弦,許冉忽然趕到一陣心酸,她再也不是自己閃耀的星星了嗎?

表演結束,許冉趕緊拿起手機,卻沒有收到任何信息。於是他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走以前,我們見一面吧。”

依然沒有回覆,回到酒店,他猶豫了許久,打通了那個好久沒有撥打的電話。電話鈴一遍一遍的響著,卻沒有人接聽。打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收到一條信息,“還是別見了。你我都各自保重。”

接下來的日子,心裏的空洞越來越大,時常讓他坐立不安。他安慰自己也許分手就是這樣的,畢竟他們在一起那麽久了。如果一點兒感覺也沒有那自己也太冷血了吧。於是他讓自己努力全力工作,去抵消心中的煩躁和失落。

日子就這樣在忙碌中一天天的過去,許冉知道自己應該去公寓收拾東西,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停的往後拖,好在可以找的理由還是很多的。直到小滿的微信到來,“許冉,你快點兒去收拾東西。我下個星期要交房了。如果你還不收拾,我周末就把東西全扔了。”

終於周末以前回到了上海,趁著空閑,許冉來到了那套他和林墨一起租的房子。房子最初是租在許冉名下的。後來他成名了,怕惹麻煩,就換成了林墨的名字。許冉站在那扇有些老舊的門前,取出鑰匙,打開房門,以前都那樣的熟撚,現在卻有些陌生。這套一居室,自己似乎是有一陣子沒來了。開門後,一切陳設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細細看去卻發現,除了家具還在,所有的陳設都消失了,從窗簾到擺設,到墻上的相框,沙發上的靠枕,那些讓這個房間變得明亮溫馨的陳設都消失了。而那些他和林墨一起翻新的家具,粉刷的墻壁,卻在這空洞之中顯出了陳舊的斑駁。這套房間他們已經住了快四年了。許冉走進房間,他看到飯桌上放著租房合同,那白紙黑子上面是林墨的簽名。而上面放了一把鑰匙,是林墨的那一把。仿佛就在一瞬間,許冉覺得自己的心被紮了一下,又被紮了一下。噗噗的冒血。他轉身走進廚房,廚房全空了,所有的櫥櫃曾經擺滿了林墨搜集來的餐具廚具,現在除了幾塊抹布之外空空如也。不知為什麽,心忽然那樣的慌。許冉從廚房快步走了出來,走進臥室,衣櫃裏除了自己的衣服,所有的櫃子都空了,就連床也第一次沒有了床單,只剩下裸露的床墊,顯得那樣的醜陋。他開始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打開一個又一個櫃門。每一個空著的空間都重重地一下下敲著他的心。他開始越來越瘋狂的查看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那一個個空著的抽屜,櫃櫥,仿佛在他心裏捅出的一個個的窟窿。他忽然嚇壞了,這一刻,在這間熟悉的屋子裏,這陌生的空曠,讓他忽然意識到,林墨真的走了。“墨墨!”他大喊著。心中那樣期待會有人回答。可是屋裏那樣的安靜,連回聲都沒有。“墨墨!”他繼續喊著。這些天,他似乎沒有真切的意識到這一點。他總是默默的覺得,只要自己回到這裏,心裏的空洞就會被填滿的。他天真的覺得,她會在這裏等他,就像這四年來的每一次一樣。所以他才隱隱約約的拒絕來這裏,不來,她就還在這裏。可是現在,這裏空了,和她一起走了。

他顫抖著在窗前滑坐在地上,身上那樣瘋狂的顫抖,心裏不住的恐懼。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那天在醫院林墨決絕的眼神和她的話,忽然和著這空曠的房間,如一桶冰水澆在他頭上。一下子,他仿佛醒了。他看到林墨拿著他帶回家沒有動過的飯盒失望的眼神,看到她睡眼朦朧的從飯桌上擡起頭看到自己時開心的樣子,看到她站在臺邊看著他和別的女明星搞暧昧隱忍的眼神,看到她受傷被抱走時回看自己的無助與受傷,看到她問自己她是不是配不上他的淚水,還有太多太多她失望的樣子,傷心的眼淚,和絕望的眼神。他把手插進頭發裏,用力抓住頭頂,他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結束了和林墨的關系,那段他確定會是一輩子的關系。他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傷她的心,把她越推越遠。他覺得自己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醒了過來,卻發現夢中的一切是現實。他慌張的拿出手機,因為雙手的顫抖,手機兩次掉在地上。他慌亂的撥通她的號碼。對面是一個冰冷的女聲告訴他這個號碼已停機。可是他卻抱著手機,一遍遍的打,一遍遍的重覆,“墨墨,你接電話,你接電話呀。我有話跟你說。我有話必須得跟你說。”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到這一刻才意識到。他忽然從地上竄起來,又一次的在這不大的公寓裏翻找,忽然,他從自己的衣服中,翻出了一件林墨的T恤,或許是收錯了。他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T恤抱進懷裏,把頭埋進布料裏。T恤是洗幹凈的,上面只有洗衣粉的氣味。他拼命的嗅著,期盼可以找到一絲墨墨的味道。淚水忍不住的湧出,浸濕了T恤的布料。他想起分手那天她留下的淚水。

“許冉,對不起。愛你真的太累了。”

他絕望的把頭深埋在T恤裏,就如此時他怎麽也嗅不到一點點墨墨的味道一樣,他意識到她真的走了。

就這樣他抱著這衣服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他擡起頭,也許一切還有轉機,他顫抖著撥通了小滿的電話,電話一遍一遍的響著,終於,有人接聽了,卻是一個男生。是賀寧。

“頭兒?怎麽啦?”

“賀寧。你和小滿在一起?墨墨和你們在一起嗎?”許冉急切地問道。

“沒有。那個,聽說她今天早上去德國了。小滿和她爸媽去送她的。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賀寧在電話那頭有些為難的說,“頭兒?你在哪兒呢?”手機從許冉的手中滑落,他從來沒有那麽絕望過。曾經每一次他覺得心灰意冷的時候,墨墨就會在那裏,握著他的手說,別擔心,都會好的。我們會有辦法的。可是,現在她不在了。一切都不會再好了。

出國對於林墨來說幾乎是逃離一般的,在那個淋雨的夜晚,她其實做了很多的決定,就包括出國。可是至於去哪裏,她沒有過多的考慮。從醫院出來之後,她便開始強迫自己準備留學的資料好分散註意力,而德國的語言學校是最快給了她錄取通知的。這三年跟著PopCorn她多少是有些積蓄的,所以她沒有在乎有沒有獎學金,就決定了去德國。順便開始申請德國的學校和專業。語言班是在九月底才開始,但是她買好了九月初就去歐洲的機票。一切都那樣的快,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她就做好了一切走的準備,就連她的父母都吃了一驚。

走的那天除了父母和小滿她誰都沒有告訴。當著父母的面她沒有表現出什麽,可是小滿可以從她的笑裏看到苦澀,“墨墨,其實你不該走的,這裏好歹有朋友家人陪你。出了國就只剩你一個人了。”趁著父母們不在,小滿拉著她的手哽咽著說。

“我必須得走才能把他放下。我聽不了他的歌,聽了我就崩潰,可是這滿大街都是他的歌。小滿,對不起,可是看到賀寧,我就會想起他,我受不了想起他。所以我得去一個沒有他,也沒有他的歌的地方。”林墨也含著淚說,“我特沒用吧。”

“不是的,墨墨,我知道你用了多少感情在裏頭。”

林墨看著她,勉強的微笑著,她很快和父母,以及小滿一家告別,轉身進了出發大廳。淚水開始不爭氣的落下來,曾幾何時,她和許冉憧憬過無數次一同去旅行,可是此時她終究要一個人坐上飛機,而且是去逃離他。每一步都走的如此艱難,雖然她知道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或者是早就該做了的,但是每一步依然如小人魚用聲音換來的雙腿一般,步步走在刀尖上。許冉,記得那些年我喜歡的歌嗎?從未想過會成為箴言。

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

像朵永遠不雕零的花

陪我經過那風吹雨打

看世事無常

看滄桑變化

那些為愛所付出的代價

是永遠都難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癡心的話

永在我心中雖然已沒有他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紮

走吧走吧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

也曾傷心流淚

也曾黯然心碎

這是愛的代價

也許我偶爾還是會想他

偶爾難免會惦記著他

就當他是個老朋友啊

也讓我心疼也讓我牽掛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

讓往事都隨風去吧

所有真心的癡心的話

仍在我心中

雖然已沒有他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紮

走吧走吧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

也曾傷心流淚

也曾黯然心碎

這是愛的代價

(張艾嘉 【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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