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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恒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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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那個巍神是把這渾威殿給活吞了?”進入振宣城,即便是何若沁也完全對眼前這詭異的一幕詫異不已,偌大的振宣城處處皆是廢墟,但卻唯獨曾立於城中央的渾威殿已經不翼而飛,只留下一片黑漆漆的殘壁。

蕭玲雖是驚訝,但卻是不久前便已承受過視似荒誕的經歷,因此顯得很是淡然。她左顧右盼之下,忽然指向其中一個廢墟角落,對何若沁喊道:“若沁,你看那裏!”

何若沁隨著蕭玲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廢墟中身著龍袍縮於一角的輝輪帝如丟了魂魄一般瑟瑟發抖,口中似乎在念叨著什麽。何若沁見到輝輪帝,立刻來了火氣,她鳳目一瞪,走上前去拽起輝輪帝質問道:“吳煥,給朕老實講清楚,此前誑蕭玲來此令她遇險,你是何居心!朕沒有計較你曾入侵傲鳳帝國,本已饒你一命,如今你反倒恩將仇報是麽?!”

“不……不敢……”好似失神的輝輪帝任憑何若沁的質問,卻絲毫沒有回答她的意思。

“不敢?朕今日倒看你膽大包天!”何若沁一氣之下將輝輪帝再度甩回地上,不斷向他的面部踢去為蕭玲解氣。

滿面血汙的輝輪帝就好似感覺不到痛楚一般,絲毫不在意何若沁的打罵,口中呢喃不止:“不……不敢……還武不敢抗命……但還武亦不願放任您……主子……”

耳聰目明的何若沁自然聽清了他的自言自語,頓時腦中如霹靂閃過一般,停止了打罵,俯下身托起輝輪帝的下巴凜然問道:“你說什麽?還武?!你與金還武是何關系?!”然而輝輪帝依然沒有回答何若沁的任何問題,他坐在地上,口中沒有停下呢喃自語,每一句都令何若沁感到震驚,更令蕭玲的身體顫抖不已。

“主子!您的傷口!”

“無礙,這東西已是風中殘燭,且待我再試一次!”

“萬萬不可啊主子!仗何時都可以打,您不能有任何閃失啊!不如暫且撤退……”

“你說什麽?你要我就這樣棄落難平民於不顧?!身為我的隨從敢說出此話,我真替你汗顏!”

“不,不敢,還武不敢抗命,但還武亦不願放任您隕落於此!若是對百姓放心不得,此事便交由還武來辦,求主子立刻離開……主子?主子!!!”

“臨仙所至,強邪將誅,謹遵我意,惡燼魔枯!鎮!”

“主子您……主子當心!他仍在掙紮!”

“……”

“居然當真奏效了……主子,它已沈入海中無力回天,蠻人若失去領袖,很快便會潰退,您不必擔心再有平民遭難了,還是盡快離開此地比較好,您的傷勢很是嚴重……”

“不,他們尚未退卻,我尚不能安心,還武,速速扶我,我們還需再撐一會……你作甚?放我下來!”

“沒錯,還武並無把握揣測蠻人的心思,他們是否會繼續加害於平民,還武無從得知……但我是您的隨從,不是天下百姓的隨從!您願意為百姓而死,但我不願意看到您死!既然無法勸您,索性抗命一次便是……”

“你做什麽!”

“焚軀赴義,仰我道極,盡取吾身,賦吾盈機!”

“金還武!你這……唔……”

“主子……還武自隨您以來,盡受您的讚賞,如今在焚盡之際,能聽到您的斥責,不知為何會感到欣慰……還武不想死,但還武更加不願放棄主子……還望主子原諒還武,這是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抗命……”

呢喃之聲戛然而止,呆坐於地的輝輪帝停止了自言自語,口中流出了黑血。

被蕭玲喚出的金還武走上前去,擡手輕觸輝輪帝的額頭,最終助他合上了眼瞼,淡淡地說道:“主子,他已經死去了,他的腦中盡是末將與先主的過往,且僅僅存有我們當年面對巍神的那部分記憶,想必,他是遭到了寄靈,被當做靈媒所用,而在那巍神重生後,他便成了野心的犧牲品,雖然末將曾對輝輪帝國很是不滿,但如今他得此不幸,亦甚是令人同情。”

一直沈默不語的何若沁聽到此處,再次挪動起腳步,走到一片空地之上,對著地面擡手輕輕一掃,一道白光之後,一個寬而深的土坑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她回頭看了金還武一眼,金還武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走上前抱起輝輪帝,將其扔進了坑內。

眼看著沙土徹底將輝輪帝掩埋,何若沁輕嘆一聲,走回蕭玲身旁,意味深長地說道:“走吧,該為這片土地的子民送一個新家了。”

一個月後,旻涒王親自抵達覆薇殿,向何若沁稟告並敘述了巍神本尊的消亡,得到何若沁的讚賞,並破格獲得霍旬被送往慰烈臺的許可。隨後歷經半年,輝輪帝國被安頓完畢,受到巍神損毀的大量城市因傲鳳帝國的幫助而得以重建。與此同時,因輝輪帝國曾遭受的經歷,其境內驟然出現了愈發狂熱的女皇信仰,且一發不可收拾,轉瞬間,有著萬年男權歷史的輝輪帝國竟如此期待被傲鳳帝國統一。

在聽聞輝輪帝國所發生的事之後,伏於鳳塌之上的何若沁感到哭笑不得,她完全想不到,偌大的輝輪帝國竟可如此幹脆地“換心”。

一旁的蕭玲看出了何若沁的為難,索性對她勸道:“若沁,天下如此之大,盡管輝輪帝國離我們很是遙遠,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穩穩控制住它。既然你可以令昭焰帝國臣服,得到輝輪帝國又有何不可?你既已深得他們的民心,那麽將輝輪變成傲鳳帝國的一部分也算眾望所歸嘛。”

何若沁無奈一笑:“玲,我並非為取得輝輪而為難,只是感慨,一個男權思想根深蒂固的大國,僅僅因為我的一次搭救便放棄了他們保持了上萬年的民風,完全不顧自己的所謂男人尊嚴。我在擔心,他們根本就不是崇拜我,而是崇拜強大的存在,這樣的民族,不可信任。”

蕭玲倒是對此感到毫不意外,她思索片刻後,對何若沁反問道:“若沁,此等諂媚難道不是處處可見嗎?你認為我當年在故鄉的聲望如何?不僅是奉梟城內,整個辰洹郡的人都對我很是敬畏。曾經的昭焰帝國雖然非常善待女人,但也並非對女人好到處處認同,若不是我的武藝高過了我爹,又怎可能得到如此聲望?說到底,男人們本就崇拜強大的存在,誰足夠強大,誰就是他們的主人……就算是你的金烈羿也不例外,他們都是一丘之貉!在我看來,他對你的死忠,也不過是因為你足夠強大而已,若是換了弱勢無才的女子,他恐怕亦是不屑一顧吧?當年烏婪遭難之時,我久居烈煌城,也清楚地記得,周朔同樣一度對烏婪停止增援,放任你自生自滅,那麽若不是你成功化仙,後來他又怎會如此討好於你?男人,就是這般拜強的存在!”

聽到此處,何若沁微笑地搖了搖頭,但似乎也並未反對蕭玲的想法,沈默片刻後,她對蕭玲笑道:“或許,將一個古老的文明攬入懷中,是個不錯的決定。”說罷,她輕吻了一下蕭玲的俏臉,惹得蕭玲滿面緋紅。

立於門外端著食物的金烈羿一言不發,似乎靜靜地待了很久,聽得寢宮內沒了動靜,才輕輕以手肘扣門說道:“主……主子,烈羿已為您做好飯菜,不知……烈羿可以進來嗎?”

蕭玲聞言淡淡地回道:“端進來便是,難不成還打算讓它放涼了再給本宮?”

“烈羿不敢!”推門進來的金烈羿輕輕將飯菜放在桌上,隨後立於一旁等待蕭玲用膳。

蕭玲對金烈羿那惶恐的神情忍俊不禁,便突然想要逗他,隨即指了指飯菜又指了指他的手。金烈羿見狀立刻會意,忙將飯菜端起送到蕭玲面前,以合適的高度端著方盤絲毫不敢動。

見蕭玲有如此興致,何若沁也險些笑出聲來,故意輕聲對蕭玲耳語道:“你如此使喚他,就不怕我心疼?”

完全沒有停下筷子的蕭玲自是明白何若沁的意思,對何若沁笑道:“少來,一個死人罷了,如今你對他還有哪裏可心疼的?從再次見面至今,恐怕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你冷落了他多久吧?莫要口是心非,羨慕這等伺候直說便是~”說罷喚出了金巽生,對何若沁說道:“他可比你的金烈羿更懂得如何服侍,這裏最懂事的也是他,定會討你歡心。”

寢宮內滿是兩位少女的歡笑,誰人可知,在此之前她們曾經歷了何等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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