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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淶不想讓他發現自己有多麽幸災樂禍，清清嗓子壓住自己的笑容，低聲道：“展開講講？”這個瓜他吃定了。
“沒什麽好展開講的。”裴嶼雙腿交疊起來，看上去優雅又淩厲，“被嫌棄太黏人了罷了。”
以這樣一個盛氣淩人的坐姿，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戳中了徐淶的笑點。
徐淶沒忍住笑噴了，“我想知道你怎麽黏人了！”
裴嶼沒回答，而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轉身出了房間。
“別跑啊你！”徐淶在背後說著，卻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下他的。
可是他實在太想知道了，除了兩個當事人之外，他只能找蘇婉問了。
但現在俄羅斯那邊才五點鐘，蘇婉肯定還睡著呢，他也不敢打電話打擾她，一直等到她平時差不多起床的時間，才打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生氣的聲音：“你有病吧，這麽早給我打電話幹嘛啊？”
“你那邊已經十點了吧。”徐淶弱弱地說。
“煩死了，用你來說？”蘇婉昨天玩了一天，累得不行，當然要多睡一會兒了，“什麽事兒？”
“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好不好。”徐淶沒敢提八卦的事，畢竟她現在還在發起床氣，問這些有的沒的她估計會更生氣的。
“……你要是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想給你一拳。”睡得正香被叫醒，就這個事兒，蘇婉掛了電話，繼續睡去。
等到徐淶真的跟她問起江霧白和裴嶼的事情時，俄羅斯這邊已經是晚上了。
蘇婉聽了他的話，也來了勁：“你別說，我也好奇！裴嶼黏人不黏人我倒不知道，但他有點癡漢是真的。”
“癡漢？怎麽說？”徐淶八卦的情緒已經被調動到最滿了。
蘇婉說了裴嶼家有一房間給江霧白買的衣服的事情。
“好家夥！好家夥！”徐淶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也完全不敢想象有這麽一回事。
徐淶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們訂婚之前，有人讓裴嶼選禮服來著，他當時說‘這還用我選嗎’，把人給嚇得，我都心疼。”
蘇婉聽完咯咯的笑，“裴嶼啊裴嶼，你也有今天啊。對了對了，裴嶼之前戀愛過嗎？”
“噗——哈哈哈哈哈！”徐淶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笑得特別大聲，“你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怎麽啦？他這個地位這個身份，身邊不應該很多鶯鶯燕燕，就跟某人一樣嗎？”蘇婉的語氣裏帶上一些陰陽怪氣。
徐淶頓時就笑不出來了。好嘛，原來是在說他呢。
“你說的這個某人是你自己嗎？”徐淶有些不服氣的反駁。他倆誰也別說誰，他們都清楚在他們那次不小心醉酒上床之前，各自都玩得有多花。
“別打岔哈，問你正事呢。”蘇婉自己之前很多“男朋友”，所以她也並不介意徐淶之前有很多“女朋友”。但江霧白就不同了，她是白紙一張，作為她的好親友，當然希望她的男朋友也“幹凈”點。
“這問題真的蠻好笑，你覺得他看得上誰啊？你又覺得，誰能忍受他啊？”徐淶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
裴嶼看不上任何人是一方面，他爸他媽的情況也導致他對感情一事根本不感興趣。
而一般人看見裴嶼，腿都是發抖的，就連跟他說兩句話都困難，更別說在一起親密接觸了。
不管怎麽看，徐淶都覺得裴嶼是要孤獨終老的。
所以江霧白的出現，在他看來簡直是個奇跡。
“你說的倒也是。”蘇婉說，雖然裴嶼的條件在圈內都是超群的，但還真沒聽說過他對誰感興趣，也沒聽說過誰家千金在肖想他的，“那你們不是經常去玩嗎？”
“玩什麽？哦你說去我家那個KTV啊。”徐淶笑了一下，“我知道外面有人傳說他跟我們一起玩很大什麽的，但這只是不了解的人的傳言而已。他每次來我那，我就得撂下其他人陪他去單獨喝酒，也是挺煩。”
原來是這樣？蘇婉想想，也覺得這樣更合理，她其實也覺得說裴嶼跟那群人走得很近挺離譜的，她不覺得他看得上他們。她摸著下巴：“越說我越好奇他們到底是怎麽相處的。”
徐淶：“需要我他們家裏偷偷裝監控嗎？”
“好啊好啊！”
“說正經的，要不我們來個四人約會吧。”徐淶提議，蘇婉立刻同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蘇婉：“我才來兩天，總得多玩一會兒再回去吧。”
徐淶突然發現，他想四人約會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有真多想看裴嶼，更多的還是想要讓她早點回來 。
但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徐淶只能“哦”一聲說：“那等你回來之後再說。”
江霧白聽到蘇婉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開學了。
她忙著給自己參賽的曲子收尾，還有忙著準備畢業的音樂會，連單獨跟裴嶼約會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四個人一起了。
而且，她想想就覺得好尷尬。
但是蘇婉一直在想辦法說服她，說地點在泉都就可以，一個下午就好，江霧白就還是同意了。
“對了，你記得跟裴嶼說一聲。”蘇婉最後說。
江霧白疑惑：“難道不應該徐淶跟他說嗎？原來還沒有說啊。”
“你跟他說不是更方便嘛。”其實蘇婉跟徐淶想的是，他們跟裴嶼說裴嶼估計不會答應，只能讓江霧白去說。
別說他們了，就連江霧白跟裴嶼說的時候，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同意，而是說：“ 我們單獨約會的時間都沒有，還跟他們一起？”
裴嶼完全沒有興趣，有這個時間，單獨約會不是更好？他完全不想在約會的時候看到另外兩個人。
“嗯……但是我已經答應蘇婉了。”江霧白其實也沒有很想要參與這項活動。
“所以，你想去嗎？”
也沒有必要在他面前掩飾什麽，江霧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一般。”屬於是去也行不去也行。
“那就不去。”裴嶼幫她做了決定，“你們定的哪天，那天我來找你。”
於是四人約會暫時失敗。
但徐淶還是有點了解裴嶼的，他猜測裴嶼既然知道了江霧白那天有空，肯定要去找她，於是沒跟他說一聲，就和蘇婉在當天一起去了泉都。
兩人十分配合的做出偶遇的樣子，四人約會強行開始。
看到裴嶼的表情，徐淶多少是有點心虛。蘇婉則假裝看不見，和江霧白貼貼，打算等裴嶼冷靜下來之後，再面對他投來的眼神。
江霧白雖然也有些無奈，但回頭一看裴嶼的表情，就覺得有些好笑。
蘇婉跟她講悄悄話：“要是他生氣了，你一定得好好哄他！”
“把他搞生氣的又不是我，為什麽要我來哄。”
“你怎麽這樣！不顧姐妹的死活是不是！”
江霧白點頭，一臉“跟我又沒關系”的表情。但看蘇婉真的有點著急了，又趕緊笑起來，“好了好了，我哄還不行嗎。”
蘇婉這才松了一口氣。差點都想給徐淶一拳了，都怪他提議的什麽四人約會，要是真把裴嶼惹生氣了又沒人哄，她怕是真的得完犢子。
江霧白不理解：“他有那麽可怕嗎？”
“這都不可怕，那我不知道還有什麽可怕了。”蘇婉回頭看了一眼，裴嶼立刻看過來對著她笑了一笑，瞬間蘇婉更是覺得恐怖。趕緊跟江霧白貼緊，還好有解藥在。
江霧白更不理解：“你知道你惹不起的人，你還惹他幹嘛。”
“還不是因為徐淶，都怪他啊，你記得這麽跟裴嶼說。”蘇婉毫不猶豫地把鍋全部推給男友背。
而此刻身後的徐淶也在跟裴嶼說：“其實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約會的，還不是因為蘇婉，非要看她好姐妹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你說她這人怪不怪。但我又有什麽辦法呢，畢竟是我女朋友，我總不能反抗她吧。”
但不管他們怎麽說，裴嶼都知道，這一定不是單一個人的主意。
這倆經常拌嘴看上去很不合的樣子，可實際上是臭味相投。雖然很多地方達不成共識，但偏偏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其實非要四人約會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她們兩個走在前面，他們兩個走在後面，這算是哪門子約會？
還好上了車，是江霧白坐的他的副駕。要是徐淶坐上來，裴嶼毫不懷疑自己會一腳把他踹下去。
後座的這對情侶很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呀，辛苦裴總開車了。”
“不辛苦。”裴嶼笑著應。
但他這樣笑，還不如別笑呢。
後座兩人都一激靈。
只有江霧白毫無察覺地在選音樂，把今天路上的歌單安排得明明白白。
音樂聲響起來的時候，徐淶往前湊，對江霧白說：“你知道嗎，他以前從來不聽音樂的，覺得吵。”
“是嗎。”江霧白詫異了一下，“這樣的也覺得吵嗎？”現在放的是一首很舒緩的古典樂，她覺得跟“吵”根本搭不上邊，但的確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覺得。
“跟音樂的類型沒有任何關系，只要是有一點點聲音，就覺得吵。”徐淶說完，看向裴嶼，“是吧？”
裴嶼：“我現在只覺得你特別吵。”
“……”徐淶立刻閉了嘴不說話了，很怕他把自己從車上趕下去。
江霧白默默想把聲音調低，裴嶼註意到，伸手過來制止了她。
他一點也不覺得她放的音樂吵。
相反，還覺得自己之前錯過了很多音樂。他雖然是音癡，但不代表基本的欣賞能力也沒有。他不聽，有很大一方面是沒空選擇好的音樂。時下流行的那些，他聽了確實覺得吵。
今天裴嶼的安排是在郊外的別墅燒烤，晚上就在這度過一夜。
計劃不變，只是兩人變四人。後院很大，吃的東西也多，再來些人也沒問題。
而最大的問題是，裴嶼並不希望視線當中出現江霧白之外的任何人。
徐淶湊過來笑呵呵的幫忙烤肉，“你看，多我一個勞動力多好啊，你自己一個人烤得多累啊。”
裴嶼看也沒看他一眼，專註在烤架上。
“餵，你別這麽嚴肅好不好。”徐淶慫得瘋狂沒話找話，“江霧白看起來那麽柔弱，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江霧白看上去的確如他說的那樣，但實際上了解一下她，就知道她完全不是，根本不可能會被他嚇到。
但裴嶼還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可怕。
盡管在徐淶看來，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把他給惹毛了，他想看到的裴嶼的另一面，看來是看不到了。
江霧白和蘇婉聊起之前她去高加索滑雪的事情，“怎麽今年沒去北海道？”
“偶爾也想換換地方，一直去一個地方也膩。”蘇婉覺得人就得要新鮮感，“你要天天跟裴嶼待一起也膩對吧？”
蘇婉說這話，其實只是打個比方，卻沒想到還真戳中了江霧白的內心。
江霧白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恨不得湊到蘇婉耳邊說悄悄話似的，還用手擋了一下，悄聲說：“確實！”
“嗯？什麽確實？”蘇婉還沒反應過來。
“確實膩啊。”江霧白繼續用手擋著，這個距離這個音量應該是聽不到的，但也不能讓人看出她的口型來了，“他真的太愛跟我黏在一起了，有時候的確會膩！”
“哦是嗎？”蘇婉一下來了興趣，“怎麽黏著？”她聽徐淶也是這麽說的，但想聽聽具體怎麽個黏法，畢竟她可完全想象不出來。
江霧白臉一下紅起來：“你這個問題……讓人怎麽回答啊？”
“怎麽不好回答？啊！”蘇婉突然跟被中了一槍似的叫了一聲。
烤架旁邊的兩人被吸引了過來。
“噓！”江霧白整個人都更紅了。
“不是……你們？”蘇婉雙手攪在一起，不知道該怎麽用語言說，肢體也更不可能表達出來，雙手都快要打結。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漂亮白菜啊！
“也不是。”江霧白的五官也快扭在一起，這怎麽說才好呢，“也不總是。”
好在蘇婉也是久經沙場，很快接受了這一點。裴總畢竟初戀，天天纏著她要，那也是正常的，反而不黏著才奇了怪了。
註意到她奇怪的表情，江霧白又說一次：“也不總是！”
“嗯嗯。”
“有時候他就是陪著我幹活啊什麽的，也不說話，就呆在一起。”
蘇婉點點頭：“那不是挺好的嘛，也不耽誤你做正事，也不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好是挺好的，但就像你說的啊，有時候也是會膩的。”江霧白雖然是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但其實非要說的話，她還是比較獨立，會享受一個人的時光。畢竟練琴這件事，就是一件需要忍耐寂寞的事情，她早已習慣，並樂在其中了。
江霧白以為蘇婉會很理解自己，並跟自己有共鳴，畢竟蘇婉就是喜歡一個人到處跑，並不把自己和某個人綁在一起，朋友遍布全世界。
可蘇婉卻說：“膩著不好嗎？”
“？”江霧白楞住，“你認真的嗎，你剛才還說我要是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會膩的。”
“但你們不可能天天待在一起啊。”蘇婉那只是誇張說辭，跟實際情況又不一樣。
“也差不多了，不在一起也要電話視頻什麽的。”
“這多好啊！”
江霧白：“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NO！大寫的NO！”蘇婉立刻拒絕，她一點也不想跟徐淶天天黏在一起，她需要個人的時間，還有和其他朋友見面的時間，再說了她跟徐淶根本就玩不到一塊去。
“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麽不會設身處地為人著想！”江霧白譴責她。自己不願意，還對她說這樣挺好？
“不是。”蘇婉立刻解釋，“只是我以為你會喜歡跟人黏在一起的。”
“為什麽？”
蘇婉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說，最後慫了下肩膀說：“……我的一些偏見？”
江霧白看起來就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是需要被保護著的，時時刻刻都得有人捧在手心裏呵護。之前這個人是她家人，戀愛之後這個角色應該交給男友。
——這便是蘇婉對她的印象。
盡管作為好朋友，蘇婉也知道，江霧白並不真是那種較弱的女生，卻在下意識中卻還是有這樣的印象。
蘇婉也譴責自己：“好了好了，我懂你了！那你就直接告訴他，讓他別這樣。”
江霧白聽完看了那邊一眼，正好他看過來，對著她笑了一下。……好吧，其實也挺好的。主要是，她說不出口，說了他大概，會難過？
他雖然在她一有休息的時間就來找她，每天晚上都要視頻，但其實他也不打擾她做事。
知道她有事沒辦完，視頻的時候就不說話，兩人對著鏡頭一起工作。
但手機就放在那裏，他人就在那裏，總歸是讓人有些分心的。
被人喜歡，被人需要，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江霧白知道自己的煩惱是個挺奢侈的煩惱。
肉被拿過來的時候，是烤得剛剛好的狀態，一看就好吃，是鮮嫩多汁的那種。
徐淶從冰箱裏拿了酒出來，倒了三杯後，問江霧白：“你要喝嗎？”她看起來不會喝酒，是沾一滴就會臉紅的那種類型。
江霧白看蘇婉喝了一口之後瞇起眼睛很舒服的樣子，便點點頭：“要，但少一點，謝謝。”
他們都喝，她也就會想喝。而且最近她的酒量，已經比第一次嘗試的時候要好很多了，這果然是能鍛煉出來的。只不過她的上限，應該也不高。
徐淶：“不謝不謝。”
裴嶼走過來，把徐淶手中已經傾斜的酒瓶正過來，放在桌上，“她不喝這個。”說完轉身進屋，去拿了別的酒。
度數低一些，水果風味更重一些的酒，對她來說比較合適。
裴嶼給她倒酒：“還有百香果味的，第二杯可以喝那個。最多就兩杯。”
“好。”江霧白乖乖聽安排。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酒量，他說這個最多喝兩杯，就說明她在喝第三杯第一口的時候，大概就會直接睡過去。而百香果口味，她想想就覺得好喝。
她聽安排，是因為裴嶼了解她。
而不知情的人，比如說徐淶，此刻就在一旁調侃道：“這麽聽話啊？”在他看來，江霧白就是一臉受氣小媳婦的樣子，都快沒人權了。
蘇婉平時跟徐淶不管什麽事情都能吵起來，但此刻倒是飛快跟他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就是，憑什麽要聽你的喝百香果味啊，一聽就難喝！”
江霧白：？
她委屈巴巴：“百香果味聽起來就好喝啊！”
“啊是嗎，你喜歡啊，那好喝，好喝！”蘇婉立馬又改口。
江霧白現在喝的是西柚味的，冰冰涼涼，帶一點酒精的刺激，很好喝。一口下去過後沒多久，就有點微醺的感覺，這種狀態是喝酒最舒服的狀態。
再吃一口烤好的肉串，這些天的壓力好像都消散了很多。
徐淶已經又跟著去烤肉了，被裴嶼的氣場壓得不敢說話。
“話不是很多嗎？”裴嶼找他拿了調料後，說道。
徐淶瑟瑟發抖。
裴嶼：“我看你是嫉妒。”
“……”徐淶也沒辦法說他說錯了，他確實有點嫉妒，他的女朋友竟然不會跟他頂嘴誒！
如果他這麽對蘇婉說，蘇婉就算真的也想喝百香果，估計也會跟他來一句“憑什麽聽你的？”
但是，徐淶此刻看著蘇婉，沈醉地說道：“嫉妒你幹嘛，蘇婉這樣就很好，我喜歡。”
這下輪到裴嶼抖了一下。他看著他一臉癡漢的表情，忍不住說了聲：“惡心。”
徐淶發狂：“……是是是，你不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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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淶不想讓他發現自己有多麽幸災樂禍，清清嗓子壓住自己的笑容，低聲道：“展開講講？”這個瓜他吃定了。
“沒什麽好展開講的。”裴嶼雙腿交疊起來，看上去優雅又淩厲，“被嫌棄太黏人了罷了。”
以這樣一個盛氣淩人的坐姿，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戳中了徐淶的笑點。
徐淶沒忍住笑噴了，“我想知道你怎麽黏人了！”
裴嶼沒回答，而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轉身出了房間。
“別跑啊你！”徐淶在背後說著，卻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下他的。
可是他實在太想知道了，除了兩個當事人之外，他只能找蘇婉問了。
但現在俄羅斯那邊才五點鐘，蘇婉肯定還睡著呢，他也不敢打電話打擾她，一直等到她平時差不多起床的時間，才打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生氣的聲音：“你有病吧，這麽早給我打電話幹嘛啊？”
“你那邊已經十點了吧。”徐淶弱弱地說。
“煩死了，用你來說？”蘇婉昨天玩了一天，累得不行，當然要多睡一會兒了，“什麽事兒？”
“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好不好。”徐淶沒敢提八卦的事，畢竟她現在還在發起床氣，問這些有的沒的她估計會更生氣的。
“……你要是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想給你一拳。”睡得正香被叫醒，就這個事兒，蘇婉掛了電話，繼續睡去。
等到徐淶真的跟她問起江霧白和裴嶼的事情時，俄羅斯這邊已經是晚上了。
蘇婉聽了他的話，也來了勁：“你別說，我也好奇！裴嶼黏人不黏人我倒不知道，但他有點癡漢是真的。”
“癡漢？怎麽說？”徐淶八卦的情緒已經被調動到最滿了。
蘇婉說了裴嶼家有一房間給江霧白買的衣服的事情。
“好家夥！好家夥！”徐淶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也完全不敢想象有這麽一回事。
徐淶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們訂婚之前，有人讓裴嶼選禮服來著，他當時說‘這還用我選嗎’，把人給嚇得，我都心疼。”
蘇婉聽完咯咯的笑，“裴嶼啊裴嶼，你也有今天啊。對了對了，裴嶼之前戀愛過嗎？”
“噗——哈哈哈哈哈！”徐淶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笑得特別大聲，“你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怎麽啦？他這個地位這個身份，身邊不應該很多鶯鶯燕燕，就跟某人一樣嗎？”蘇婉的語氣裏帶上一些陰陽怪氣。
徐淶頓時就笑不出來了。好嘛，原來是在說他呢。
“你說的這個某人是你自己嗎？”徐淶有些不服氣的反駁。他倆誰也別說誰，他們都清楚在他們那次不小心醉酒上床之前，各自都玩得有多花。
“別打岔哈，問你正事呢。”蘇婉自己之前很多“男朋友”，所以她也並不介意徐淶之前有很多“女朋友”。但江霧白就不同了，她是白紙一張，作為她的好親友，當然希望她的男朋友也“幹凈”點。
“這問題真的蠻好笑，你覺得他看得上誰啊？你又覺得，誰能忍受他啊？”徐淶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
裴嶼看不上任何人是一方面，他爸他媽的情況也導致他對感情一事根本不感興趣。
而一般人看見裴嶼，腿都是發抖的，就連跟他說兩句話都困難，更別說在一起親密接觸了。
不管怎麽看，徐淶都覺得裴嶼是要孤獨終老的。
所以江霧白的出現，在他看來簡直是個奇跡。
“你說的倒也是。”蘇婉說，雖然裴嶼的條件在圈內都是超群的，但還真沒聽說過他對誰感興趣，也沒聽說過誰家千金在肖想他的，“那你們不是經常去玩嗎？”
“玩什麽？哦你說去我家那個KTV啊。”徐淶笑了一下，“我知道外面有人傳說他跟我們一起玩很大什麽的，但這只是不了解的人的傳言而已。他每次來我那，我就得撂下其他人陪他去單獨喝酒，也是挺煩。”
原來是這樣？蘇婉想想，也覺得這樣更合理，她其實也覺得說裴嶼跟那群人走得很近挺離譜的，她不覺得他看得上他們。她摸著下巴：“越說我越好奇他們到底是怎麽相處的。”
徐淶：“需要我他們家裏偷偷裝監控嗎？”
“好啊好啊！”
“說正經的，要不我們來個四人約會吧。”徐淶提議，蘇婉立刻同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蘇婉：“我才來兩天，總得多玩一會兒再回去吧。”
徐淶突然發現，他想四人約會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有真多想看裴嶼，更多的還是想要讓她早點回來 。
但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徐淶只能“哦”一聲說：“那等你回來之後再說。”
江霧白聽到蘇婉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開學了。
她忙著給自己參賽的曲子收尾，還有忙著準備畢業的音樂會，連單獨跟裴嶼約會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四個人一起了。
而且，她想想就覺得好尷尬。
但是蘇婉一直在想辦法說服她，說地點在泉都就可以，一個下午就好，江霧白就還是同意了。
“對了，你記得跟裴嶼說一聲。”蘇婉最後說。
江霧白疑惑：“難道不應該徐淶跟他說嗎？原來還沒有說啊。”
“你跟他說不是更方便嘛。”其實蘇婉跟徐淶想的是，他們跟裴嶼說裴嶼估計不會答應，只能讓江霧白去說。
別說他們了，就連江霧白跟裴嶼說的時候，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同意，而是說：“ 我們單獨約會的時間都沒有，還跟他們一起？”
裴嶼完全沒有興趣，有這個時間，單獨約會不是更好？他完全不想在約會的時候看到另外兩個人。
“嗯……但是我已經答應蘇婉了。”江霧白其實也沒有很想要參與這項活動。
“所以，你想去嗎？”
也沒有必要在他面前掩飾什麽，江霧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一般。”屬於是去也行不去也行。
“那就不去。”裴嶼幫她做了決定，“你們定的哪天，那天我來找你。”
於是四人約會暫時失敗。
但徐淶還是有點了解裴嶼的，他猜測裴嶼既然知道了江霧白那天有空，肯定要去找她，於是沒跟他說一聲，就和蘇婉在當天一起去了泉都。
兩人十分配合的做出偶遇的樣子，四人約會強行開始。
看到裴嶼的表情，徐淶多少是有點心虛。蘇婉則假裝看不見，和江霧白貼貼，打算等裴嶼冷靜下來之後，再面對他投來的眼神。
江霧白雖然也有些無奈，但回頭一看裴嶼的表情，就覺得有些好笑。
蘇婉跟她講悄悄話：“要是他生氣了，你一定得好好哄他！”
“把他搞生氣的又不是我，為什麽要我來哄。”
“你怎麽這樣！不顧姐妹的死活是不是！”
江霧白點頭，一臉“跟我又沒關系”的表情。但看蘇婉真的有點著急了，又趕緊笑起來，“好了好了，我哄還不行嗎。”
蘇婉這才松了一口氣。差點都想給徐淶一拳了，都怪他提議的什麽四人約會，要是真把裴嶼惹生氣了又沒人哄，她怕是真的得完犢子。
江霧白不理解：“他有那麽可怕嗎？”
“這都不可怕，那我不知道還有什麽可怕了。”蘇婉回頭看了一眼，裴嶼立刻看過來對著她笑了一笑，瞬間蘇婉更是覺得恐怖。趕緊跟江霧白貼緊，還好有解藥在。
江霧白更不理解：“你知道你惹不起的人，你還惹他幹嘛。”
“還不是因為徐淶，都怪他啊，你記得這麽跟裴嶼說。”蘇婉毫不猶豫地把鍋全部推給男友背。
而此刻身後的徐淶也在跟裴嶼說：“其實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約會的，還不是因為蘇婉，非要看她好姐妹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你說她這人怪不怪。但我又有什麽辦法呢，畢竟是我女朋友，我總不能反抗她吧。”
但不管他們怎麽說，裴嶼都知道，這一定不是單一個人的主意。
這倆經常拌嘴看上去很不合的樣子，可實際上是臭味相投。雖然很多地方達不成共識，但偏偏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其實非要四人約會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她們兩個走在前面，他們兩個走在後面，這算是哪門子約會？
還好上了車，是江霧白坐的他的副駕。要是徐淶坐上來，裴嶼毫不懷疑自己會一腳把他踹下去。
後座的這對情侶很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呀，辛苦裴總開車了。”
“不辛苦。”裴嶼笑著應。
但他這樣笑，還不如別笑呢。
後座兩人都一激靈。
只有江霧白毫無察覺地在選音樂，把今天路上的歌單安排得明明白白。
音樂聲響起來的時候，徐淶往前湊，對江霧白說：“你知道嗎，他以前從來不聽音樂的，覺得吵。”
“是嗎。”江霧白詫異了一下，“這樣的也覺得吵嗎？”現在放的是一首很舒緩的古典樂，她覺得跟“吵”根本搭不上邊，但的確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覺得。
“跟音樂的類型沒有任何關系，只要是有一點點聲音，就覺得吵。”徐淶說完，看向裴嶼，“是吧？”
裴嶼：“我現在只覺得你特別吵。”
“……”徐淶立刻閉了嘴不說話了，很怕他把自己從車上趕下去。
江霧白默默想把聲音調低，裴嶼註意到，伸手過來制止了她。
他一點也不覺得她放的音樂吵。
相反，還覺得自己之前錯過了很多音樂。他雖然是音癡，但不代表基本的欣賞能力也沒有。他不聽，有很大一方面是沒空選擇好的音樂。時下流行的那些，他聽了確實覺得吵。
今天裴嶼的安排是在郊外的別墅燒烤，晚上就在這度過一夜。
計劃不變，只是兩人變四人。後院很大，吃的東西也多，再來些人也沒問題。
而最大的問題是，裴嶼並不希望視線當中出現江霧白之外的任何人。
徐淶湊過來笑呵呵的幫忙烤肉，“你看，多我一個勞動力多好啊，你自己一個人烤得多累啊。”
裴嶼看也沒看他一眼，專註在烤架上。
“餵，你別這麽嚴肅好不好。”徐淶慫得瘋狂沒話找話，“江霧白看起來那麽柔弱，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江霧白看上去的確如他說的那樣，但實際上了解一下她，就知道她完全不是，根本不可能會被他嚇到。
但裴嶼還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可怕。
盡管在徐淶看來，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把他給惹毛了，他想看到的裴嶼的另一面，看來是看不到了。
江霧白和蘇婉聊起之前她去高加索滑雪的事情，“怎麽今年沒去北海道？”
“偶爾也想換換地方，一直去一個地方也膩。”蘇婉覺得人就得要新鮮感，“你要天天跟裴嶼待一起也膩對吧？”
蘇婉說這話，其實只是打個比方，卻沒想到還真戳中了江霧白的內心。
江霧白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恨不得湊到蘇婉耳邊說悄悄話似的，還用手擋了一下，悄聲說：“確實！”
“嗯？什麽確實？”蘇婉還沒反應過來。
“確實膩啊。”江霧白繼續用手擋著，這個距離這個音量應該是聽不到的，但也不能讓人看出她的口型來了，“他真的太愛跟我黏在一起了，有時候的確會膩！”
“哦是嗎？”蘇婉一下來了興趣，“怎麽黏著？”她聽徐淶也是這麽說的，但想聽聽具體怎麽個黏法，畢竟她可完全想象不出來。
江霧白臉一下紅起來：“你這個問題……讓人怎麽回答啊？”
“怎麽不好回答？啊！”蘇婉突然跟被中了一槍似的叫了一聲。
烤架旁邊的兩人被吸引了過來。
“噓！”江霧白整個人都更紅了。
“不是……你們？”蘇婉雙手攪在一起，不知道該怎麽用語言說，肢體也更不可能表達出來，雙手都快要打結。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漂亮白菜啊！
“也不是。”江霧白的五官也快扭在一起，這怎麽說才好呢，“也不總是。”
好在蘇婉也是久經沙場，很快接受了這一點。裴總畢竟初戀，天天纏著她要，那也是正常的，反而不黏著才奇了怪了。
註意到她奇怪的表情，江霧白又說一次：“也不總是！”
“嗯嗯。”
“有時候他就是陪著我幹活啊什麽的，也不說話，就呆在一起。”
蘇婉點點頭：“那不是挺好的嘛，也不耽誤你做正事，也不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好是挺好的，但就像你說的啊，有時候也是會膩的。”江霧白雖然是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但其實非要說的話，她還是比較獨立，會享受一個人的時光。畢竟練琴這件事，就是一件需要忍耐寂寞的事情，她早已習慣，並樂在其中了。
江霧白以為蘇婉會很理解自己，並跟自己有共鳴，畢竟蘇婉就是喜歡一個人到處跑，並不把自己和某個人綁在一起，朋友遍布全世界。
可蘇婉卻說：“膩著不好嗎？”
“？”江霧白楞住，“你認真的嗎，你剛才還說我要是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會膩的。”
“但你們不可能天天待在一起啊。”蘇婉那只是誇張說辭，跟實際情況又不一樣。
“也差不多了，不在一起也要電話視頻什麽的。”
“這多好啊！”
江霧白：“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NO！大寫的NO！”蘇婉立刻拒絕，她一點也不想跟徐淶天天黏在一起，她需要個人的時間，還有和其他朋友見面的時間，再說了她跟徐淶根本就玩不到一塊去。
“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麽不會設身處地為人著想！”江霧白譴責她。自己不願意，還對她說這樣挺好？
“不是。”蘇婉立刻解釋，“只是我以為你會喜歡跟人黏在一起的。”
“為什麽？”
蘇婉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說，最後慫了下肩膀說：“……我的一些偏見？”
江霧白看起來就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是需要被保護著的，時時刻刻都得有人捧在手心裏呵護。之前這個人是她家人，戀愛之後這個角色應該交給男友。
——這便是蘇婉對她的印象。
盡管作為好朋友，蘇婉也知道，江霧白並不真是那種較弱的女生，卻在下意識中卻還是有這樣的印象。
蘇婉也譴責自己：“好了好了，我懂你了！那你就直接告訴他，讓他別這樣。”
江霧白聽完看了那邊一眼，正好他看過來，對著她笑了一下。……好吧，其實也挺好的。主要是，她說不出口，說了他大概，會難過？
他雖然在她一有休息的時間就來找她，每天晚上都要視頻，但其實他也不打擾她做事。
知道她有事沒辦完，視頻的時候就不說話，兩人對著鏡頭一起工作。
但手機就放在那裏，他人就在那裏，總歸是讓人有些分心的。
被人喜歡，被人需要，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江霧白知道自己的煩惱是個挺奢侈的煩惱。
肉被拿過來的時候，是烤得剛剛好的狀態，一看就好吃，是鮮嫩多汁的那種。
徐淶從冰箱裏拿了酒出來，倒了三杯後，問江霧白：“你要喝嗎？”她看起來不會喝酒，是沾一滴就會臉紅的那種類型。
江霧白看蘇婉喝了一口之後瞇起眼睛很舒服的樣子，便點點頭：“要，但少一點，謝謝。”
他們都喝，她也就會想喝。而且最近她的酒量，已經比第一次嘗試的時候要好很多了，這果然是能鍛煉出來的。只不過她的上限，應該也不高。
徐淶：“不謝不謝。”
裴嶼走過來，把徐淶手中已經傾斜的酒瓶正過來，放在桌上，“她不喝這個。”說完轉身進屋，去拿了別的酒。
度數低一些，水果風味更重一些的酒，對她來說比較合適。
裴嶼給她倒酒：“還有百香果味的，第二杯可以喝那個。最多就兩杯。”
“好。”江霧白乖乖聽安排。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酒量，他說這個最多喝兩杯，就說明她在喝第三杯第一口的時候，大概就會直接睡過去。而百香果口味，她想想就覺得好喝。
她聽安排，是因為裴嶼了解她。
而不知情的人，比如說徐淶，此刻就在一旁調侃道：“這麽聽話啊？”在他看來，江霧白就是一臉受氣小媳婦的樣子，都快沒人權了。
蘇婉平時跟徐淶不管什麽事情都能吵起來，但此刻倒是飛快跟他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就是，憑什麽要聽你的喝百香果味啊，一聽就難喝！”
江霧白：？
她委屈巴巴：“百香果味聽起來就好喝啊！”
“啊是嗎，你喜歡啊，那好喝，好喝！”蘇婉立馬又改口。
江霧白現在喝的是西柚味的，冰冰涼涼，帶一點酒精的刺激，很好喝。一口下去過後沒多久，就有點微醺的感覺，這種狀態是喝酒最舒服的狀態。
再吃一口烤好的肉串，這些天的壓力好像都消散了很多。
徐淶已經又跟著去烤肉了，被裴嶼的氣場壓得不敢說話。
“話不是很多嗎？”裴嶼找他拿了調料後，說道。
徐淶瑟瑟發抖。
裴嶼：“我看你是嫉妒。”
“……”徐淶也沒辦法說他說錯了，他確實有點嫉妒，他的女朋友竟然不會跟他頂嘴誒！
如果他這麽對蘇婉說，蘇婉就算真的也想喝百香果，估計也會跟他來一句“憑什麽聽你的？”
但是，徐淶此刻看著蘇婉，沈醉地說道：“嫉妒你幹嘛，蘇婉這樣就很好，我喜歡。”
這下輪到裴嶼抖了一下。他看著他一臉癡漢的表情，忍不住說了聲：“惡心。”
徐淶發狂：“……是是是，你不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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