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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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遲冉才回到教室，就被好奇的同學們圍住詢問。
雷軒：“課代表，老班兇沒兇你？”
宋森垣敲了下雷軒的頭：“課代表的待遇能和你一樣嗎？遲冉什麽時候被老師兇過？”
有好幾個女生也圍過來，問遲冉：“你為什麽沒有寫作文啊？”
“每科老師都強調過，不會就是瞎寫也得把卷子寫滿！”
大家圍在遲冉身旁嘰嘰喳喳，吵得她腦殼疼，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說話，甚至還有點想哭。
她從考試前幾天就憋著一股情緒。
“你們都別問了，先讓她冷靜一會兒。”崔漫看不下去，率先將幾個男生拉開。
譚琦也看出同桌的狀態不對勁，幫著趕人：“都散了吧散了吧，一天天哪來那麽多好奇心？”
等人都散去後，譚琦嬉皮笑臉地湊近遲冉，八卦道：“同桌，你給我講講，到底咋回事？”
遲冉斜睨了他一眼。
崔漫跟著白了譚琦一眼：“你欠不欠兒啊？”
譚琦憨笑。
崔漫跨坐在遲冉前排的座位上，擔心地望著好朋友，努力忍住自己的好奇欲，她非常想知道，遲冉到底怎麽了？
遲冉大約發了兩分鐘的呆，隨後驀然扯起笑容，仿若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晚上放學去吃串串香吧。”學校附近有一家，堪稱遲冉的最愛。
“行！”崔漫痛快應下。
除了語文成績，遲冉其他科發揮得都很穩定，數學穩定偏差，英語和小三門穩定中等偏上。
下午，陳燕來學校，羅曉茹接待了她。
此時遲冉還未下課。
“羅老師，我們家冉冉怎麽了？”陳燕火急火燎，一直惦記這個事。
羅曉茹給陳燕倒了杯水：“我想和您了解下，遲冉最近在家裏的狀態怎麽樣？”
陳燕一聽更加緊張：“羅老師，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您別擔心，遲冉沒出什麽事，只是我覺得她最近不如之前活潑，而且……”羅曉茹頓了頓，“這孩子對我好像有意見。”
陳燕原本繃緊的狀態，聽到這話馬上笑了，仿佛在聽天方夜譚，她邊擺手邊信誓旦旦：“羅老師，那您絕對是想多了，沒可能，我們家冉冉一直特別崇拜您。”
“自從您來帶這個班的語文課，我們家冉冉學語文的熱情那比之前更高了不知多少倍。”
“冉冉跟我說啊，她以後也想成為您這樣的優秀教師。”
“羅老師，不誇張地說，您就是孩子們成長路上的指明燈。”
聊起這個，陳燕忍不住侃侃而談，臉上流露出驕傲之色，她並不是恭維羅曉茹，而是打心底的實話。
羅曉茹動了動嘴唇，實在看陳燕興致盎然，不好打斷。
她心裏已經開始替幾分鐘後的陳燕感到尷尬。
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各做各的事，但都在努力憋笑中。
陳燕興沖沖講完後，滿面紅光，才想起來問重點：“羅老師，您怎麽會有這樣大的誤解呢？”
一下子給羅曉茹整不會了。
猶豫之後，她把桌上的試卷推向陳燕：“這是遲冉的月考卷，您看一下吧。”
事情的性質比較惡劣，都傳到校長那邊，羅曉茹肯定沒法包庇遲冉。
陳燕面上的喜色還沒有完全斂去，女兒的語文成績從來沒讓她失望過，所以陳燕直到看清分數之前，眼裏飽含期待和自豪。
赫然醒目的八十一分。
陳燕目瞪口呆，接著握緊試卷，辦公室安靜如斯，老師們都聽到清脆的一聲紙張響。
羅曉茹離得最近，清晰觀察到陳燕生動的表情變化，她瞋圓眼睛，先是拒絕相信，繼而不解，最後，陳燕把試卷翻到作文那頁，她的雙手開始打顫。
憤怒遠遠不足以形容陳燕此刻的心情。
“啪”一聲，她把試卷拍到桌面上，給老師們都嚇了一跳。
陳燕當即起身，左右手交替擼起衣袖，義正辭嚴道：“羅老師，您等著，我這就去把那大逆不道的孩子拉來給您道歉！”
太不像話了！
羅曉茹趕忙拉住激動的陳燕：“您冷靜一下，學生們都還在上課，我叫您來也不是為了讓遲冉道歉，是希望咱們一起商量解決孩子的問題。”
陳燕正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根本聽不進去勸：“羅老師，您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家孩子做出這麽過分的事，我必須給您個交代！”
“簡直就是胡鬧！”
“羅老師，您放心，我不打擾孩子們上課，我去教室門口等她！”
陳燕氣得腦袋發懵，徑直邁開步伐走出辦公室，她體型偏壯，羅曉茹拉不住人，趕忙跟過去。
“遲冉媽媽，您千萬別沖動，孩子正處於青春期，這個階段容易有逆反情緒，是可以理解的。”羅曉茹苦口婆心，“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談，您這樣只會激化矛盾。”
陳燕：“我平時就是太心平氣和，看把這孩子慣成什麽樣了！教育孩子不僅是老師的事，也是我們家長的事。”
“我今天必須好好教育一下這孩子！”
面對陳燕的善解人意，羅曉茹哭笑不得，她接觸到的學生性格迥異，家長同樣有各自鮮明的風格，陳燕屬於很能體恤理解老師辛苦的那種家長。
羅曉茹繼續嘗試和陳燕溝通，說話的間隙，兩人已經走到高二文3班門口，她們同時將聲音壓低。
教室是雙向窗戶設計，鄰走廊的墻有三扇寬敞明亮的玻璃窗，內外相互可見。政治老師在臺上講課，餘光瞟到停留在走廊上的兩道身影，他講課的語調發生些許波動。
有學生敏銳地捕捉到老師的細微神態，跟著扭頭望去，不少同學都看到，羅曉茹正在和一位家長攀談，雙方的情緒都不平靜。
“遲冉，那個是不是你媽？”同桌譚琦小聲提醒遲冉。
遲冉正在做筆記，聽聞後筆尖一頓，繼而直起身子，她往走廊望去，不偏不倚地對上陳燕眈眈相向的目光。
那道目光準確無誤地傳達出：你給我等下課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與此同時，班上其他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遲冉身上，包括政治老師。
遲冉心虛地繼續埋頭做筆記，再沒聽進去老師講什麽。
走廊上，羅曉茹幾番勸陳燕冷靜，陳燕表示自己很冷靜，面上的笑意卻分明僵硬。
下課鈴打響，學生和老師們陸續從教室出來，政治老師和羅曉茹相□□頭打招呼。文三班的學生們按捺不住好奇，探著腦袋往走廊張望。
遲冉在一眾人的目光中，慢吞吞走出教室，逐漸靠近陳燕強大而壓迫的氣場。
“媽。”她這聲叫得十分沒底氣。
陳燕僅剩無幾的耐心，在下課鈴響起時徹底殆盡，當即壓著惱火直奔主題：“遲冉，你給我說說這次語文作文是怎麽回事！”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陳燕激動得把卷子拍在女兒的肩膀上。
她素來算是個得體、能沈住氣的人，此次遲冉超出常理的叛逆行為，實在令她無法冷靜下來。
遲冉沒有阻止那張卷子滑落到地上，她平視前方，目光沒有落點，面上亦無表情。既然做了出格的事，她就已經做好面對暴風雨的準備。
陳燕被女兒的無動於衷激怒，聲調不自覺翻倍：“你倒是說話啊！”
走廊上的異常情況，對往來的學生們而言是新鮮的，不一會兒遠近已經圍了些人。有好心又好事的男生撿起地上的試卷，旁人八卦湊近，待看清作文那頁時，無人不顯露出驚詫。
“我靠！”雷軒實在沒忍住。
放眼整個十二中，就算是成績墊底最叛逆的學生，也不敢無故空下整個作文，甚至寫下如此有針對意味的言語。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指羅曉茹，她今年剛好三十三歲。
大家再次看向遲冉的眼光，不禁有幾分欽佩：勇，實在是勇！
除此之外，還有深切的同情：她慘了。
“遲冉媽媽，我們先回辦公室，再繼續討論這件事。”羅曉茹眼見陳燕的情緒越發激動，擔心場面會失控。
“關於這件事，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剛才默不作聲的遲冉終於開口，嗓音發幹，“我願意接受任何懲處。”
她的面上仍是沒有任何情緒，但在羅曉茹看來，遲冉的倔強是一種暗中較勁。
“你這是什麽態度！”陳燕忍無可忍，因憤怒而漲紅臉，“我送你來上學，不是讓你來胡鬧的！”
陳燕的聲音顯出尖銳，整條走廊上都安靜下來，甚至樓下的學生也聞聲擡頭看。
遲冉自知理虧，默而不語。
場面一度僵持，陳燕惱火加尷尬，她最在意的不是旁觀的學生，而是羅曉茹。
陳燕對羅曉茹強擠出笑臉，隨即拉扯遲冉的胳膊，一秒板起臉：“快和你們羅老師道歉！”
遲冉繃緊表情，唇線抿平，她別扭地看了羅曉茹一眼，無聲抗拒道歉。同時，她心裏升騰起委屈。
“遲冉媽媽，您別激動，我不需要道歉……”羅曉茹頭疼，眼見局勢越來越不妙。
“羅老師，我們家冉冉平時不這樣的。”陳燕又急又惱，一邊想維護女兒在班主任心中的形象，一邊恨鐵不成鋼地對遲冉道，“趕快道歉啊，你這孩子真是……”
三方僵持中，遲冉仍拒絕表態，實際上她並不平靜，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哽在胸口。
周圍同學們默默替她捏把汗。
女兒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令陳燕最後的防線崩塌，她顧不得周遭的目光，氣急擰了一把遲冉的胳膊：“你真要氣死我是不？”
正值春天，冬日的餘寒未盡，遲冉身上穿的冬季厚校服，被掐這一下並不算疼，卻像激活了她身上的某個開關，眼淚噌的奪眶而出。
並不是毫無預兆，而是在此之前已經蓄積一段時日，借著當下的的契機，所有的情緒突然洶湧噴發。
遲冉哇的哭出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就安靜下來的走廊上，她的哭聲顯得格外清晰。
陳燕驚呆，心想自己也沒下狠勁，自家姑娘怎麽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羅曉茹看得明白，遲冉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在別勁兒，此刻的發洩是“積怨已久”。
羅曉茹正好借這個間隙，對陳燕道：“遲冉媽媽，就快打鈴了，先讓遲冉去上課，咱們回辦公室溝通。”
“哦……好。”陳燕楞怔地應著，終於冷靜一些。
“遲冉，你先回教室，好好上課。”羅曉茹做出安排，順便對圍觀的學生發表不滿，“一個個的，學習上怎麽不見你們這麽積極？”
班上學生顧忌她，搭著笑臉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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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冉才回到教室，就被好奇的同學們圍住詢問。
雷軒：“課代表，老班兇沒兇你？”
宋森垣敲了下雷軒的頭：“課代表的待遇能和你一樣嗎？遲冉什麽時候被老師兇過？”
有好幾個女生也圍過來，問遲冉：“你為什麽沒有寫作文啊？”
“每科老師都強調過，不會就是瞎寫也得把卷子寫滿！”
大家圍在遲冉身旁嘰嘰喳喳，吵得她腦殼疼，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說話，甚至還有點想哭。
她從考試前幾天就憋著一股情緒。
“你們都別問了，先讓她冷靜一會兒。”崔漫看不下去，率先將幾個男生拉開。
譚琦也看出同桌的狀態不對勁，幫著趕人：“都散了吧散了吧，一天天哪來那麽多好奇心？”
等人都散去後，譚琦嬉皮笑臉地湊近遲冉，八卦道：“同桌，你給我講講，到底咋回事？”
遲冉斜睨了他一眼。
崔漫跟著白了譚琦一眼：“你欠不欠兒啊？”
譚琦憨笑。
崔漫跨坐在遲冉前排的座位上，擔心地望著好朋友，努力忍住自己的好奇欲，她非常想知道，遲冉到底怎麽了？
遲冉大約發了兩分鐘的呆，隨後驀然扯起笑容，仿若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晚上放學去吃串串香吧。”學校附近有一家，堪稱遲冉的最愛。
“行！”崔漫痛快應下。
除了語文成績，遲冉其他科發揮得都很穩定，數學穩定偏差，英語和小三門穩定中等偏上。
下午，陳燕來學校，羅曉茹接待了她。
此時遲冉還未下課。
“羅老師，我們家冉冉怎麽了？”陳燕火急火燎，一直惦記這個事。
羅曉茹給陳燕倒了杯水：“我想和您了解下，遲冉最近在家裏的狀態怎麽樣？”
陳燕一聽更加緊張：“羅老師，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您別擔心，遲冉沒出什麽事，只是我覺得她最近不如之前活潑，而且……”羅曉茹頓了頓，“這孩子對我好像有意見。”
陳燕原本繃緊的狀態，聽到這話馬上笑了，仿佛在聽天方夜譚，她邊擺手邊信誓旦旦：“羅老師，那您絕對是想多了，沒可能，我們家冉冉一直特別崇拜您。”
“自從您來帶這個班的語文課，我們家冉冉學語文的熱情那比之前更高了不知多少倍。”
“冉冉跟我說啊，她以後也想成為您這樣的優秀教師。”
“羅老師，不誇張地說，您就是孩子們成長路上的指明燈。”
聊起這個，陳燕忍不住侃侃而談，臉上流露出驕傲之色，她並不是恭維羅曉茹，而是打心底的實話。
羅曉茹動了動嘴唇，實在看陳燕興致盎然，不好打斷。
她心裏已經開始替幾分鐘後的陳燕感到尷尬。
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各做各的事，但都在努力憋笑中。
陳燕興沖沖講完後，滿面紅光，才想起來問重點：“羅老師，您怎麽會有這樣大的誤解呢？”
一下子給羅曉茹整不會了。
猶豫之後，她把桌上的試卷推向陳燕：“這是遲冉的月考卷，您看一下吧。”
事情的性質比較惡劣，都傳到校長那邊，羅曉茹肯定沒法包庇遲冉。
陳燕面上的喜色還沒有完全斂去，女兒的語文成績從來沒讓她失望過，所以陳燕直到看清分數之前，眼裏飽含期待和自豪。
赫然醒目的八十一分。
陳燕目瞪口呆，接著握緊試卷，辦公室安靜如斯，老師們都聽到清脆的一聲紙張響。
羅曉茹離得最近，清晰觀察到陳燕生動的表情變化，她瞋圓眼睛，先是拒絕相信，繼而不解，最後，陳燕把試卷翻到作文那頁，她的雙手開始打顫。
憤怒遠遠不足以形容陳燕此刻的心情。
“啪”一聲，她把試卷拍到桌面上，給老師們都嚇了一跳。
陳燕當即起身，左右手交替擼起衣袖，義正辭嚴道：“羅老師，您等著，我這就去把那大逆不道的孩子拉來給您道歉！”
太不像話了！
羅曉茹趕忙拉住激動的陳燕：“您冷靜一下，學生們都還在上課，我叫您來也不是為了讓遲冉道歉，是希望咱們一起商量解決孩子的問題。”
陳燕正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根本聽不進去勸：“羅老師，您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家孩子做出這麽過分的事，我必須給您個交代！”
“簡直就是胡鬧！”
“羅老師，您放心，我不打擾孩子們上課，我去教室門口等她！”
陳燕氣得腦袋發懵，徑直邁開步伐走出辦公室，她體型偏壯，羅曉茹拉不住人，趕忙跟過去。
“遲冉媽媽，您千萬別沖動，孩子正處於青春期，這個階段容易有逆反情緒，是可以理解的。”羅曉茹苦口婆心，“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談，您這樣只會激化矛盾。”
陳燕：“我平時就是太心平氣和，看把這孩子慣成什麽樣了！教育孩子不僅是老師的事，也是我們家長的事。”
“我今天必須好好教育一下這孩子！”
面對陳燕的善解人意，羅曉茹哭笑不得，她接觸到的學生性格迥異，家長同樣有各自鮮明的風格，陳燕屬於很能體恤理解老師辛苦的那種家長。
羅曉茹繼續嘗試和陳燕溝通，說話的間隙，兩人已經走到高二文3班門口，她們同時將聲音壓低。
教室是雙向窗戶設計，鄰走廊的墻有三扇寬敞明亮的玻璃窗，內外相互可見。政治老師在臺上講課，餘光瞟到停留在走廊上的兩道身影，他講課的語調發生些許波動。
有學生敏銳地捕捉到老師的細微神態，跟著扭頭望去，不少同學都看到，羅曉茹正在和一位家長攀談，雙方的情緒都不平靜。
“遲冉，那個是不是你媽？”同桌譚琦小聲提醒遲冉。
遲冉正在做筆記，聽聞後筆尖一頓，繼而直起身子，她往走廊望去，不偏不倚地對上陳燕眈眈相向的目光。
那道目光準確無誤地傳達出：你給我等下課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與此同時，班上其他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遲冉身上，包括政治老師。
遲冉心虛地繼續埋頭做筆記，再沒聽進去老師講什麽。
走廊上，羅曉茹幾番勸陳燕冷靜，陳燕表示自己很冷靜，面上的笑意卻分明僵硬。
下課鈴打響，學生和老師們陸續從教室出來，政治老師和羅曉茹相□□頭打招呼。文三班的學生們按捺不住好奇，探著腦袋往走廊張望。
遲冉在一眾人的目光中，慢吞吞走出教室，逐漸靠近陳燕強大而壓迫的氣場。
“媽。”她這聲叫得十分沒底氣。
陳燕僅剩無幾的耐心，在下課鈴響起時徹底殆盡，當即壓著惱火直奔主題：“遲冉，你給我說說這次語文作文是怎麽回事！”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陳燕激動得把卷子拍在女兒的肩膀上。
她素來算是個得體、能沈住氣的人，此次遲冉超出常理的叛逆行為，實在令她無法冷靜下來。
遲冉沒有阻止那張卷子滑落到地上，她平視前方，目光沒有落點，面上亦無表情。既然做了出格的事，她就已經做好面對暴風雨的準備。
陳燕被女兒的無動於衷激怒，聲調不自覺翻倍：“你倒是說話啊！”
走廊上的異常情況，對往來的學生們而言是新鮮的，不一會兒遠近已經圍了些人。有好心又好事的男生撿起地上的試卷，旁人八卦湊近，待看清作文那頁時，無人不顯露出驚詫。
“我靠！”雷軒實在沒忍住。
放眼整個十二中，就算是成績墊底最叛逆的學生，也不敢無故空下整個作文，甚至寫下如此有針對意味的言語。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指羅曉茹，她今年剛好三十三歲。
大家再次看向遲冉的眼光，不禁有幾分欽佩：勇，實在是勇！
除此之外，還有深切的同情：她慘了。
“遲冉媽媽，我們先回辦公室，再繼續討論這件事。”羅曉茹眼見陳燕的情緒越發激動，擔心場面會失控。
“關於這件事，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剛才默不作聲的遲冉終於開口，嗓音發幹，“我願意接受任何懲處。”
她的面上仍是沒有任何情緒，但在羅曉茹看來，遲冉的倔強是一種暗中較勁。
“你這是什麽態度！”陳燕忍無可忍，因憤怒而漲紅臉，“我送你來上學，不是讓你來胡鬧的！”
陳燕的聲音顯出尖銳，整條走廊上都安靜下來，甚至樓下的學生也聞聲擡頭看。
遲冉自知理虧，默而不語。
場面一度僵持，陳燕惱火加尷尬，她最在意的不是旁觀的學生，而是羅曉茹。
陳燕對羅曉茹強擠出笑臉，隨即拉扯遲冉的胳膊，一秒板起臉：“快和你們羅老師道歉！”
遲冉繃緊表情，唇線抿平，她別扭地看了羅曉茹一眼，無聲抗拒道歉。同時，她心裏升騰起委屈。
“遲冉媽媽，您別激動，我不需要道歉……”羅曉茹頭疼，眼見局勢越來越不妙。
“羅老師，我們家冉冉平時不這樣的。”陳燕又急又惱，一邊想維護女兒在班主任心中的形象，一邊恨鐵不成鋼地對遲冉道，“趕快道歉啊，你這孩子真是……”
三方僵持中，遲冉仍拒絕表態，實際上她並不平靜，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哽在胸口。
周圍同學們默默替她捏把汗。
女兒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令陳燕最後的防線崩塌，她顧不得周遭的目光，氣急擰了一把遲冉的胳膊：“你真要氣死我是不？”
正值春天，冬日的餘寒未盡，遲冉身上穿的冬季厚校服，被掐這一下並不算疼，卻像激活了她身上的某個開關，眼淚噌的奪眶而出。
並不是毫無預兆，而是在此之前已經蓄積一段時日，借著當下的的契機，所有的情緒突然洶湧噴發。
遲冉哇的哭出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就安靜下來的走廊上，她的哭聲顯得格外清晰。
陳燕驚呆，心想自己也沒下狠勁，自家姑娘怎麽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羅曉茹看得明白，遲冉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在別勁兒，此刻的發洩是“積怨已久”。
羅曉茹正好借這個間隙，對陳燕道：“遲冉媽媽，就快打鈴了，先讓遲冉去上課，咱們回辦公室溝通。”
“哦……好。”陳燕楞怔地應著，終於冷靜一些。
“遲冉，你先回教室，好好上課。”羅曉茹做出安排，順便對圍觀的學生發表不滿，“一個個的，學習上怎麽不見你們這麽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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