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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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的?這邊不多見吶。”趙浩成誇張地比劃了一下,還伸長脖子看。

老板沒有細說:“嗯,也沒什麽,也就是這裏不太弄這東西,別的地方還是不稀罕的。”

趙浩成附和兩聲:“也是,也是,我沒怎麽見過,還是老板了解,我上個廁所。”

他轉身時給閆山拼命遞眼色,閆山很想告訴他不要這麽用力,挺中二的,以為自己演諜戰片呢。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他劃拉手機屏幕:“老板,多少錢?”

“既然是小趙的朋友,給個四百就好了。”老板比了個四。

閆山客氣一聲,輸好了數字,順勢把手機拿起來,在這瞬間切換了相機,對著案板的方向拍下照片。他手很快,立刻又切回微信支付的界面,把屏幕調轉過來:“老板,付好了。”

老板象征性地瞟了一眼,就揮手:“行行,以後常來啊!”

他又喊老板娘:“老婆!送一下!”

“不麻煩。”閆山退出來的每個腳步都放慢了。

而趙浩成在借口說上廁所出來後,就很自然地從櫃臺上扯了個塑料袋,大步走回桌邊,語速很快:“蛇羹倒裏面,我帶出去。”

剛誇讚過的美味要是被老板發現一口沒動,難免引人懷疑。

關昭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手上動作倒是配合,她端起燉盅,嘩嘩倒進他撐開的塑料袋裏。趙浩成勾著提手把塑料袋用力一撥,旋轉的塑料袋自然使提手擰緊,他捏住打了個結,頭也不回地迅速走出去。

“這什麽情況?”虞佳期同樣是懵的,“是要帶回去吃嗎?”

“出去再說。”關昭還沒想明白,但不妨礙她看出這是有事發生。看看只剩了個底的燉盅,又看了看嶄新鋥亮的白色陶瓷勺,她拿起勺子把沿著燉盅外壁流下來的蛇羹刮了刮,放進燉盅裏,再看起來就不違和了。

她們三個起身時,閆山正好被老板娘送過來:“幾位慢走啊,路上小心!”

出了小飯館,趙浩成已經坐在車上等,手裏還提著那一小袋蛇羹:“這東西怎麽處理?”

閆山沒急著發動車子,他先把手機給了關昭,才說:“冰箱裏先放一晚吧,明天交給民警。”

關昭看到屏幕上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來:“緬甸蟒?這蛇羹是緬甸蟒做的?”

沒法認不出來,從零碎蛇皮上也能看出斑斕的獨特棕色雲團狀花紋,和那截目測跟她手腕一般粗的尾巴尖,只有達到一定年齡的成體緬甸蟒才能吻合。

她想起剛被從基地裏拉走處理不久的那批幼體和亞成體的緬甸蟒,為什麽沒有成體呢?

有這麽巧的事嗎?

虞佳期和馬其樂對蛇房的事情不了解,但也知道,國二可不是能被用來當做食材的。

“這老板怎麽也走了野路子。”趙浩成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閆山啟動汽車:“他是個重要線索,緬甸蟒在這裏是很乍眼的品種。”

趙浩成還在惋惜:“老板就不能老老實實做菜嗎?看他這樣子,絕對不是第一次幹,也怪我以前從來都沒註意過,一點都沒發現。”

“我們又不是偵探。”閆山變相安慰了他一下,“這些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一車人打打鬧鬧地出來,安安靜靜地回去。

閆山的手機還被關昭拿著,這會震個不停,是有人給他發消息。

關昭遞給他:“有人找你。”

“你看了告訴我,”閆山沒接,“我在開車。”

他的手機沒有密碼,屏幕一打開就能直接點進微信。

最新的聊天框裏,對方的頭像右上角的紅色圖標內數字還在不斷增加。她點開翻到最上面開始看:“一個叫‘志願巡12’的人說,他們小組發現了幾處鳥網,附上了很多鳥網的照片和定位。”

閆山略微思索:“幫我回覆,就說叫他們有條件三班倒的統計一下,我會聯系安排蹲守。”

關昭打字的同時問:“這些志願者不是本地的?”

“嗯,”閆山答,“我們基地的狀態比較好,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會力所能及幫一幫周邊地區,時間久了,也就都習慣很多行動由本隊組織聯絡。”

聽他這麽說,不免想到赴生救援隊的狀態好全是靠他拿錢在砸,關昭都心生敬佩了。

不過他哪來這麽多錢?關昭納悶,又打量閆山,想著他在學校裏穿的衣服都是些看不出品牌的基礎款。現在更簡單,同一款隊服,好幾件來回換。除了這輛福特猛禽,沒什麽突顯消費水平的特征。手機倒是高配,不過他平時不愛玩,又很少拿出來。

不對,怎麽又琢磨起他。關昭在腿上拍了一巴掌,想要探究一個人是過度在意的危險征兆,要停住。

“還有別的消息嗎?”

“沒了。”

“那給我吧。”

關昭就把手機送過去。

閆山並沒空出手:“幫我放兜裏。”

“……行吧。”關昭覺得這麽做哪裏有點怪怪的,但只是放個手機,能有什麽。

她把手機放過去的時候,才明白哪裏不對勁——猛禽是輛越野皮卡,車身又長又寬,內部空間自然也一樣。她胳膊就那麽長,放到普通家用轎車裏沒問題,在這就不夠用,夠不著。只好傾身過去,越過扶手箱,幫他把手機放好。這個動作增加了不少她與閆山的肢體接觸面積,如果從別的角度看,就像她要對他做什麽似的。

這平坦大路上開得好好的,連騰只手拿手機的功夫都沒有嗎?耍她是吧!

關昭氣自己突然掉線的智商,坐回去揣著胳膊靠上車窗,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又被要求坐在後排中間的馬其樂再次目睹全程,戳了戳虞佳期。

“你戳我幹什麽?”虞佳期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馬其樂:……

趙浩成看見了他的小動作,一手提著那袋蛇羹,一手勾著他肩膀,在馬其樂轉頭過來時,嘴巴咧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馬其樂則眨了眨滿是求(八)知(卦)欲的眼睛。

趙浩成空著的那只手先是隱晦地指了下前面,又握成拳,伸起大拇指上下勾動,配合眼裏飆射出的精光,猥瑣的同時又非常形象。

馬其樂張大嘴,一臉恍然,原來是這麽回事,閆隊和昭昭姐是一對啊!

虞佳期看著旁邊兩人擠眉弄眼,觀察半天,也從趙浩成豐富的肢體語言裏得出一個結論:“你們倆肚子疼,想上廁所?”

趙浩成、馬其樂:……

閆山聽見了:“菜有問題?先忍忍。”

關昭自然也聽見了:“不行我給你倆開點藥。”

虞佳期很驚訝:“關,你不是獸醫嗎?”

“是啊,”關昭不以為意,“但凡止瀉,就那麽幾種成分,動物通用,註意劑量就行。”

“不不不,”兩人齊齊搖頭,“我們挺好的,一點不難受。”

怕被閆山和關昭發現真相,趙浩成和馬其樂幹脆肩挨著肩開始互發微信。

馬其樂:我覺得閆隊對昭昭姐不一般。

趙浩成:算你小子有眼力。

趙浩成:老夫老妻罷了。

馬其樂:剛見面的時候,也沒聽他們兩個提起啊?

趙浩成:小屁孩,懂什麽?這叫忄青趣。

三個人挨得這麽近,虞佳期不可能不知道兩個人在幹什麽,她胳膊搭在馬其樂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這邊扒拉,馬其樂很自然地把手機屏幕朝向她,讓她看清楚。

虞佳期如醍醐灌頂,也掏出手機給馬其樂發消息:你怎麽不早說?

馬其樂:我叫了你兩次。

虞佳期:有嗎?

馬其樂:……

馬其樂:別這麽明顯,你想讓閆隊把我們從車上扔下去嗎?

虞佳期閉上嘴,遮住了白花花的牙。如果是閆山,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閆山和關昭根本就不知道三個人在後面對他們的八卦討論得熱火朝天,但都聽見後方傳來噠噠噠點屏幕的聲音。

他從內後視鏡裏看三個隊友,捧著手機,屏幕上亮著的界面明顯是微信,快速打字時臉上都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肯定沒幹好事。還是讓他們吃太飽了,隊裏就不該管飯。

換做平常,閆山不會在意。不巧他剛剛用點小心思,就被關昭看穿了。現在關昭明顯是不想理他,後腦勺對著他動都沒動過,心情不好,看什麽都不順眼。

回了基地大家自然都要去睡覺,關昭自己去了養蛇的房間,她要看一眼才放心。

好在開始用藥之後,今天沒有蛇成批死亡。雖然大部分還是無精打采,不太活躍,好在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還在忙什麽?”閆山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響起。

關昭不吭聲。

“我幫你。”閆山不氣餒,看關昭捧著筆記本清點藥品,他就遞筆。

關昭是真不想接,奈何桌上只有一支筆,她不用就得咬破手指寫血書了。明天就在這擺一個筆筒,她牢牢記下。

她接受了這支筆,無疑是給了閆山莫大的鼓勵,他更積極了:“蛇需要餵藥嗎?用餵食嗎?”

關昭把筆摔在本子上用力合住:“你有完沒完啊?”

閆山一臉無辜:“沒有。”

關昭:……

她懶得多說,鎖了門要上樓。

閆山亦步亦趨。

“你能不能別跟著了?”關昭大為光火。

閆山更無辜了:“我也要上樓啊。”

只有兩人的樓梯上太安靜了,行走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清晰可聞。

關昭毫無征兆地頓住腳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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