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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情,不可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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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情,不可覆

太後支開了皇後,如今殿中只剩下她與乾帝兩人。

看著病入膏肓的乾帝,太後最終嘆了口氣,想起死去的越王和清河長公主,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再到乾帝,只怕也逃不過。

他本正值盛年,現在卻也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母後,陪兒臣說會兒話吧!”乾帝氣息有些微弱。

太後坐在床邊,為他整理了一下面容,“你要同哀家說什麽?”

“兒臣想問問母後,您可有真心把朕當做自己的兒子?”

“你本就是哀家生下來的,何故問這樣的話?”太後知道他想說什麽,但就是沒正面回答。

太後的態度,讓乾帝知道了她的答案,只覺著心底一陣悲涼。

“父皇讓朕做了儲君,卻把愛全都給了清河與越王,既然你們都偏愛他們,那為何當初不殺了我讓他們當皇帝呢?”

這就讓他覺著自己拼命爭取來的位置,到頭來卻是他們拱手相讓的。

以前,先帝本就偏愛清河,不止一次嘆清河為女兒身,不然那位置最後位於她身下。

他承認,清河足智多謀,身為一介女子,能文善武,連他都自愧不如。還有越王,征戰沙場名揚天下,那位置要說如何也輪不到他來坐的。

可他偏不信,他一步步算計,利用他們來登上那個位置,可他不安心吶!

他們甚得民心,擔心越王會後悔將皇位讓給他,擔心清河有一天會將刀尖指向他。

他不會任由自己辛苦得來的皇位被他們輕易奪去,那他只能先對他們下手了。

到了現在,自己病倒躺在床上都沒有一絲後悔過。

他鉚足力氣支撐起來,沒有讓太後扶著,“朕知道,這麽多年以來,你還在為了越王和清河同兒臣生氣”

說到這個,太後沈默,早前她確實因為這生他的氣,可後來慢慢的也就看開了。

若說她對乾帝沒有一絲情感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也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將他一同越王和清河長公主比起來,這一點情感似乎又比不得上什麽。

乾帝仿佛知道了答案,最後也不再多問太後什麽,經過這一次的談話過後,乾帝直接閉門不見他人,只留親近的人陪護。

而淑妃被褫奪封號一事乾帝並未知曉,皇後將消息瞞得緊,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寒冬過後,冰雪褪去,乾帝身體比以往又好了些,雖不能恢覆如常,但至少能下床走動了。

他去到哪兒,皇後就派人跟到哪兒,自己也未離開他身邊半步。

暖春到來,萬物覆蘇,樹枝也都長出了新芽,本該是讓人覺著舒心的時候,但乾帝總覺著心裏空落落的。

……

李瓚登基以後,發現朝中問題頗多,大都是以前遺留下來的問題。

加上乾帝尚在,朝中舊臣有些對於李瓚頒布的律令有些不大讚同,這讓他有些吃力。

臣子暗下結黨營私,李瓚早前便查了清楚,但當時未能幹政,以至於沒有辦法。

其中當以葉臨為首,但若是廢除他卻也有些棘手,正當李瓚不知該如何時,葉琬愔從東周歸來,還將葉嫣然也給一同帶了回來。

知道葉琬愔回來時,李瓚特將她召進宮,此時她也剛到慶州,還為來得及回府,便直接往皇宮裏趕。

且這時剛下朝,所有朝臣剛出宮門,就這樣同葉琬愔撞上。

待她走近才看清是誰,包括她身後的葉嫣然。

此時的葉嫣然早已面目全非,哪裏還有當初那溫婉可人的樣子?

幾月不見葉嫣然,如今她再回來時卻是這般模樣,讓葉臨一陣恍惚。

“嫣兒,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是誰害的你,你告訴爹爹,爹為你做主。”

他忙不疊地走過去,待走至葉琬愔跟前時,被洛冉伸手用劍擋了下來。

李瓚身邊的內侍前來迎接葉琬愔時,她立刻喊道:“容公公稟報皇上,覓陽郡主葉琬愔攜罪臣葉嫣然入宮覲見。”

此話一出,所有朝臣都停下腳步看向這處,目光在葉琬愔和葉嫣然父女身上打轉,小聲議論著。

葉臨狠厲的眼神掃向四周,他人立即停止出聲。

最後他朝葉琬愔假笑道:“愔愔可莫要說笑,你姐姐何時成了罪臣?”

對於他的假套近乎葉琬愔不予理會,“葉大人該喚我一聲郡主才是。”

“還有。”葉臨還想說話,葉琬愔直接搶過話語,沒讓他有出聲的機會,“您女兒在和親途中將皇後娘娘派去的隨行宮女殺害而逃走,這可是大罪,也正因為她這一逃,東周再次出兵,葉大人您說她這不是犯了大罪是什麽?”

此話一出,讓葉臨無法反駁,私自逃走,這可不是大罪麽?這樣一來,指說不定他還會被連累到。

看向葉嫣然,還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她正哭著,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立刻問道:“我女兒怎麽了?你對她做了什麽?”

葉琬愔朝後面看了一下,冷淡說了句:“哦,不過是說錯了話,被我小小懲戒了一番。”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惹怒了葉臨,他指著對方道:“她當初可是皇後親封的公主,你竟敢如此對她?”

“那又如何?”

旁人都知道她這個公主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偏他們自己當了真。

這些事她做都做了,他葉臨又能奈她何?

“那又如何?”葉臨被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一口氣悶在胸口,手指著她久久才說,“你簡直無法無天,小小年紀便心如蛇蠍,她到底犯了什麽錯要你這樣對她?你真是罪該萬死!”

葉琬愔立即眼神淩厲的向他看過去,“你問我她犯了何錯,那我來告訴你,她將我推下懸崖,欲置我於死地,好在我命大活了下來,我現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怎麽?事情發生在你們身上你們就來指責我了?”

葉琬愔奪過洛冉手中的劍,指向葉臨喉間,“說我罪該萬死,罪該萬死的人應該是你們才對吧?”

葉臨被她突如其來的架勢給唬住,眼睛看著這劍不敢動作,好在李瓚身邊的內侍回來讓他如釋重負。

“皇上請覓陽郡主入宮,葉大人一同隨行。”

至於葉嫣然,暫且關押天牢。

李瓚單獨宣葉琬愔和葉臨至勤政殿,一到殿內葉臨朝迫不及待要將葉琬愔對葉嫣然所做的事說出,企圖告她一狀。

葉琬愔絲毫不慌,任由他葉臨繪聲繪色的說她是如何如何對待葉嫣然的。

他說了許多,將葉嫣然逃走一事粗略帶過,可還是讓李瓚捕捉到了重要的字眼。

“也就是說,葉嫣然不僅殺了那兩個宮女,還趁機逃走了?”

葉臨啞然,一時不知如何辯解,最後也是不大確定的說道:“好似是走散……”

“走散?”李瓚提高音量,“可朕收到的信息卻和你所述說的差別巨大,明明就是私自逃跑,到了你這怎麽就變成了走散呢?”

如此拙劣的借口,不知葉臨他是如何想的?還想騙過他不成?

將桌上信封扔向葉臨,那是東周傳來的,信上清楚的寫著葉嫣然是如何逃走的過程。

殿內聲響不小,侯在殿外的人也都被嚇了一跳。

因著這事,也有了理由,葉臨直接被李瓚降了職,葉嫣然被關押天牢不許放出。

對於這結果,葉琬愔心裏終於有了一絲暢快,但她深知,這還遠遠不夠,她要讓那些罪魁禍首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葉臨一黨不滅,終究還是個禍患,殺害她父母的人不死,那她就一天不能松懈。

她說過,她要拿那些人的血去祭奠那些被冤枉死去的亡靈。

——

容奕知道葉琬愔從東周回來,隨找了上來,但葉琬愔皆對他閉門不見。

他幾次求見,都被葉琬愔命人打發走,吃了好些閉門羹,今日又再次前來,知道還是見不了葉琬愔,於是提出關於精密衛的事,葉琬愔想了許久,終於肯放他進府。

她早已沏好了茶,容奕進去時,她將茶杯推至對方面前。

“不知容世子有何要對我說的,竟讓你鍥而不舍的找過來?”

沒有看他,葉琬愔繼續擺弄桌上的茶具,表現得若無其事。

“愔愔……”容奕作吞咽動作,呢喃喚出聲。

葉琬愔擡眼看他,對他如此親昵的稱呼有些覺著惡心,“容世子還是喚我覓陽郡主吧,我和你還沒那麽熟,沒到讓你喚我小名的地步。”

容奕苦笑,他就知道,自己上一世那樣對她,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這樣的態度對他也正常。

終究是舊情難覆燃,舊恨添新仇吶!

“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

容奕輕輕說道:“你之前不是想知道餘下的精密衛在哪裏嗎?今日我帶你去見他們吧?”

葉琬愔正端著茶的手一頓,後又無事繼續喝完杯中的茶。

事到如今,精密衛對於她來說,好似也沒有那麽重要了,現在容奕提出,她也沒有當初那般迫切了,但她還是想見見他們,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誰,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想了想,葉琬愔說道:“行,勞煩容世子帶我前去一見。”

說罷她便起身,整理好自身衣著,便帶著白芷跟著容奕動身前往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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