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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起,詭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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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起,詭莫測

葉琬愔跟在皇後身後,她知道,皇後不會放任她發生任何傷害。

方才的事,皇後也猜出來了個大概,知道葉琬愔將她算了進去,但也沒有對她加以責怪,反而有些心疼。

離開了勤政殿,皇後繃緊的身體才有些舒緩,她停了下來問道:“方才的話,你說的可是真的?”

“娘娘問的是我說的哪一句話?”葉琬愔等著她問,但就是不明說。

“你也不必同我裝傻,這麽多年來,我一個人在宮裏活得渾渾噩噩,清河走了,韻兒也走了,要不是瓚兒,我對這宮中哪裏還留存有一絲念想。”皇後的眉間含著愁雲,只覺眼眶酸脹得厲害。

葉琬愔眼底閃過黯然,心底就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見四下無人她才敢同皇後說道:“越王沒死。”

她將之前禁地所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了皇後,皇後聽完只覺腳步虛浮,渾身上下有些難受,吐出的字眼微弱無力:“怪不得!”

怪不得那日她會問她,若是越王還在世她當如何?如今想來,原來是一場試探她的把戲。

“我並不是有意瞞著您,只是此事說來話長。”葉琬愔深深嘆息,心中五味雜陳。

“所以,因為這事,皇上就要殺你,對不對?”

周圍安靜得出奇,葉琬愔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默默地點頭,應承了皇後的話。

皇後穩住身子,眼底的嘲諷遮擋不住,“他也做得出來。”

葉琬愔抿嘴,說了句題外話,“二皇子不日就要入京了。”

她的意思是,她和李瓚,可要小心著了。

“本宮知道。”對於乾帝下的這一道旨意她本要阻止過,奈何乾帝執意如此,她也無可奈何。

她看向葉琬愔,發現時久未見,她都有些消瘦了,於是關心說道:“你最近也小心些吧,以他的性子,此事絕不會罷休的。”

葉琬愔感激,溫和地笑了笑,“愔愔知道。”

同皇後一路回到承乾宮,現下自身已經安全,隨同皇後告別,皇後也沒留她。

待她離開,皇後前一秒還溫和的臉龐立馬換上一副冷淡的面容,她喚來悅文。

悅文來到她跟前,皇後附耳同她低言,悅文聽後有些遲疑,“娘娘您確定?”

皇後一臉冷漠,“自然,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只是落黃泉這毒……”

悅文還想再說些什麽,皇後直接打斷她,“按照本宮說的去做就是了。”

落黃泉無色無味,中毒之人身體會逐漸虛弱,前期根本查不出來跡象,等到了後期毒素侵蝕五臟六腑,由內向外潰爛,直到活活疼死,而到了這時就算有解藥也無解了。

她先前本還想給他一次機會,下的劑量也沒有多少,可是現在看來,他就應該受千刀萬剮之刑。

她本不該困於這宮墻之內,本該同自己所愛之人於天地之間盤游,不想一朝入了宮,被這宮中活生生將她逼成了這副模樣。

她怎能不恨?

還有那淑妃,想扶她兒子上位?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

申末,乾帝轎輦停在了承乾宮外,進到宮內,皇後已經準備好了晚膳。

見到乾帝過來,皇後滿臉笑意迎了上去,“臣妾參見陛下。”

沒有想象中的冷淡,乾帝還有些詫異,原以為今天早上的事會讓她又生了自己的氣,不想眼前的人卻是笑臉相迎。

他走至桌前坐下,看著桌上做的都是合自己口味的飯菜,本想質問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心中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皇後為他盛了湯,親手端到他面前,“皇上嘗嘗,這是臣妾特意為您熬的湯,近日看您有些思勞,特意熬的。”

乾帝受寵若驚,看著眼前的湯,還是將心中疑惑問出了口:“你就沒有什麽想同朕說的?”

皇後繼續盛湯的手頓住,她將碗放在桌上,若無其事道:“皇上想讓臣妾說些什麽?也要臣妾為那些罪臣開辯嗎?”

“越王之流,屬實該殺,皇上可斷斷不能輕饒了去。”皇後恢覆如常,繼續說道。

這麽久以來,皇後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越王,乾帝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仔細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的不對,“你就不心疼他?”

皇後卻有些嘲弄道:“心疼一個罪臣?”

她對越王的態度同往日截然不同,乾帝不知她是想通了還是如何,不再看著她隨後將自己面前的湯端起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皇後不動聲色,也將盛在碗裏的湯喝盡。

沒有因越王的事鬧僵,乾帝這一頓飯吃得那是心滿意足,於是便想留宿承乾宮。

最後皇後卻不願,她同往常一樣淡著性子說道:“皇上就不怕淑妃吃味嗎?聽說她可是做了一桌好吃食等著您呢,您還是先去哄哄她吧!免得他日又鬧到臣妾這裏來。”

“她是妃,你是皇後,她怎麽會敢?”乾帝只當她耍性子,沒當真。

皇後立即嗆聲道:“她怎麽不敢?如今她兒子回京,她不知有多神氣著呢!”

“你看你,還說淑妃吃味,朕看你倒先吃味起來了。”

說到底,乾帝還是覺著皇後因為他讓李翊回京而鬧別扭。

“臣妾可沒有,只是臣妾聽說因為二皇子回京,您要將李蓁從悅和宮裏放出來,只是容臣妾提醒您一句,將李蓁送入悅和宮的人是太後。”

李蓁先前不知闖下了多少禍,小小年紀就做出殘害同根之事,若是讓她知道李翊回來,她指不定要如何對付葉琬愔,她可做不到冷眼旁觀。

既然皇後都說到了這份上了,乾帝再不懂那也說不過去,臨走時還是向她妥協了。

“你放心好了,朕不是什麽糊塗之人。”

“皇上明白便好。”

她站在宮殿外,目送乾帝出了承乾宮,回到殿內時,看著桌上的吃食,心底惡心。

她看向身後跟著的悅文,一臉嫌惡,“將這些討人厭的東西都給本宮扔了。”

每每乾帝來到承乾宮用膳,過後皇後都讓她私下將這些乾帝用過的東西扔掉,悅文見慣不驚,然後吩咐宮人將桌上收拾幹凈。

桌子重新鋪上一層錦緞,皇後心裏這才舒爽不少。

……

臘月二十,二皇子李翊抵達京城慶州。

他穿過三道宮門,直往勤政殿而去,在那裏待了近一個時辰,才從勤政殿趕往淑妃宮裏。

淑妃早就為他準備好好接風宴,守在殿門前見他到來,臉上控制不住溢出喜悅。

“翊兒。”

李翊走到淑妃跟前一拜:“母妃。”

淑妃趕緊扶他起身,隨後一行人一同進到殿內。

李翊坐下後,發現殿內除了淑妃宮裏的人,只餘他與淑妃兩人,隨口一問:“蓁兒呢?平時總吵著讓兒臣回來,如今她哥哥回來了也不見她出來迎接?”

李翊這麽一問,淑妃倒有些尷尬,李蓁被太後下令送去悅和宮的事他還不知道,她只得堆笑道:“蓁兒,她去了別處了。”

“去了別處?哪裏?”

“悅和宮。”

淑妃沒打算想要瞞他,之前乾帝告訴她打算讓李翊回京時,她就提出將李蓁從悅和宮放出來,本來就說得好好的,誰知去了一趟皇後宮裏,又反悔了。

李蓁被送去悅和宮的事,本就是她不對,可在李翊聽來,倒是自己母妃和妹妹受了委屈。

“母後莫急,如今孩兒回來,定會將蓁兒弄出來。”

“有你這句話,母妃得以心安了。”

話雖如此說,但將李蓁送入悅和宮的太後,若沒有她的旨意無人敢私自放她出來,說到底,還得從太後那裏著手。

用完午膳,李翊便去向永和殿,不因別的,只為想讓太後放出李蓁。

不巧的是,李翊到了那裏時,葉琬愔也剛好就在永和殿內陪太後說話。

見他進來葉琬愔起身喊了他一聲,可李翊卻沒看葉琬愔一眼,直接朝太後行禮。

“拜見皇祖母,皇祖母身體安康。”

李翊沒將葉琬愔放在眼裏,沒逃過太後細微的眼神,她也便對他淡著聲道:“嗯,坐吧!”

李翊特意挑了個離太後近的位置坐下,葉琬愔繼續剝著手中的核桃,也沒打算同李翊熟絡。

太後見他有些殷切,知曉他的心思,倒也沒點破,“難為你一回來就往哀家這宮裏跑了。”

淑妃這一對兒女,心思不正,相比之下,太後倒比較偏袒李瓚和葉琬愔多些,故以往一般無事李翊都不會到她宮裏來。

如今他一回宮,見過乾帝和淑妃後就來她這裏,想是為了李蓁一事。

知道太後意思,李翊生出一絲尷尬,他幹笑道:“皇祖母哪裏的話,翊兒見了父皇母妃後,便想著許久沒見您,特意過來向您請安。”

“難為你有心了。”

“哦,對了。”李翊這時才開口,“還有蓁兒,孫兒許久未見她,還怪想她的,您就看在孫兒好不容易回次京的份上,將蓁兒放出來團聚吧?”

李翊說完,一旁的葉琬愔忽而“噗嗤”一聲,心裏暗笑道:你的份上?你的面子算個屁啊!

四下安靜,葉琬愔擡頭發現李翊同太後都在看著她,葉琬愔連忙將剝好的核桃拿到太後面前案幾上。

“皇外祖母請用。”

一臉笑意,故作乖巧,看得李翊直刺眼。

太後點頭,拿起放進嘴裏嘗了嘗,點頭說道:“嗯。”

吃完太後才想起方才李翊說的話,又轉頭問道:“你方才說什麽?”

葉琬愔放完後繼續回到位置上坐著手中的事,兩人完全無視他方才說的話,這讓李翊心中頗為惱怒,但又不能顯露出來,臉上只剩下尷尬。

“孫兒說,蓁兒……”

李翊還想說,不料殿外侯著的林嬤嬤這時走了進來,又打斷了他的話。

“太後,該午睡了。”

太後看了看窗外,說了一句:“是到時候了。”

李翊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直出了殿門還沒反應過來,將李蓁放出來的請求還沒說,自己怎麽就出了這永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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