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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仙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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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仙的心結

Kaede,你們發生什麽事了嗎,Akira不接我電話。

流川盯著這條消息想了一會兒,才給真希女士回覆:

沒什麽,我們有些分歧,他還沒想通,釣魚去了。

對方秒回,能和我聊聊嗎。

雖說與男友媽媽通話閑聊,有點難為了寡言的流川,不過好在對方是通情達理的開明家長,而且難得是流川欣賞的,懂籃球的女性。

“啊,不許你打球,他真的這麽說?太過分了嘛!”真希女士從來幫理不幫親,當然是她認為的“理”,這讓流川憋在心裏的委屈得以緩解些許。

“嗯,他擔心我再受傷,也接受不了異國。”流川大致概括了下他所理解的,前晚仙道表達的意思。

“唔,這孩子……可能還在恨我的緣故!”電話那頭的真希女士深深嘆了口氣,大包大攬將原因歸咎於自己。

她告訴流川,當初與仙道父親結婚後,曾為要不要繼續打職籃有過爭執,兒時仙道都默默看在眼裏。

他一度非常不理解,媽媽為什麽把打球看得那麽重,已經拿了很多獎不是嗎,個人榮光真的淩駕於家庭之上?

那時真希就會敲著他的小腦袋佯作教訓,小小年紀學什麽大男子主義,非把愛的人綁家裏嗎。

即使她不希望兒子成為“短視”的人,也阻止不了丈夫的心思,僵持了很久很久以後,仙道蒼介告訴她,籃球與家庭,二選一。

“當時我真的很難過,仙道他爸也有他的道理,可我不甘心這輩子如此啊!我愛Akira,但不代表母職意味著犧牲一切啊!”

流川不難想象,一個視野開闊的女性擁有獨立的自我世界,她不可能被婚姻圍城中的條條框框所束縛,何況真希並非不愛家庭,不然也不會在最好的年華忍痛暫別籃球界。

這令他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完全是另外一種類型,她過得貌似也不開心。

“Kaede,話說回來,追逐夢想的勇氣固然重要,與現實battle的能力同樣重要,如果愛情站在了現實這一邊,權衡利弊還是從心所欲,沒有標準答案的,不後悔就是!”

不後悔嗎,真的可以做到這一點,應該是努力消化所有遺憾的前置條件吧。

“我舍不得仙道。”流川對著電話那頭,直接道出了心聲。

“哎,作為Akira的媽媽,我無法給出建議,但作為很喜歡你的前輩,無論你最後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是啊,流川莫名覺得真希女士很多地方跟他有共鳴,比如對籃球的執念,比如明明很重視感情,卻也很倔強地靠近離夢想最近的一道光束。

幸福與否,真的很難評判,就像真希始終藏著遺憾,對兒子的歉疚。

“之前我擔心你這孩子比較我行我素,才有了球場見面那次的囑托,如今看來是我誤判了,Kaede,你有一顆很溫柔的心,我不需要再擔心什麽,這樣的感情與期限無關,已足夠美好,謝謝你愛他!”

真希女士的日語說得有些淩亂,大概是長年生活在國外的緣故,但表達非常直接,很容易就讓流川理解了她的心意。

仙道彰你個笨蛋,什麽時候能像你媽媽這麽會說話……

正在岸邊釣魚的仙道打了個噴嚏,然後接到了母上的電話,剛接通立馬感受到震撼。

“Akira,能不能別這麽擰巴,有的沒的跟戀人講那些,很傷人好不好!”

仙道苦笑,他這個媽永遠單純如少女。

他只好試探性地小小聲:“我也沒……說錯嘛,他要回美國打球,又猶豫著顧及我的感受,搞得不上不下的,我不狠一點,他走不了了啊!”

“狠過頭了啊,什麽叫不許他打球,你討厭媽媽打球?”

“……”

“你是不是還恨媽媽,坦白說好了!”

仙道忽然感覺自己有點悲哀,快30歲的男人了,還在跟老媽談論兒時的“傷口”,仿佛那是過不去的一道坎。

“……我確實覺得,當時的你不夠愛爸爸,也不夠愛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後來……我也不太在乎了。”他低頭擺弄著手中的魚線,認命般垂頭喪氣坦白道。

“……仙道彰!不可以有戀母情結喔!好啦,媽媽現在想彌補,你也不給機會嘛!什麽時候來法國看我?”

又來了,垂釣者額頭冒黑線,繞不開的去法國,去法國。

“這次不一樣,你外公他……可能不大好,躺在床上好幾個月了。”真希有小聲啜泣的跡象。

仙道快想不起外公的模樣了,估計母上一直很難過,偏偏到了沒辦法的時候才說,真的和那誰一毛一樣的。

“好,我會去看外公的。”他平靜地吐出了這句,算是安慰母上最好的方式。

果然,真希女士瞬間“放晴”,開心道:“如果可以,請帶Kaede一起來,別忘了!”最後還不忘捎上她偏愛的流川。

他還會願意跟我一起去法國嗎,仙道自嘲地搖搖頭,並沒有在電話中答應她,以後的事,再說好了。

等慢吞吞拎著桶和竿回到家,發現桌上留了一張紙條,潦草的字跡顯示出留言者的焦急:

安西教練的夫人過世了,我回一趟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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