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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的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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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的隱瞞

流川與藤真私下敲定了手術時間,最後一次確認要執行此激進治療方案。

“你真不打算跟仙道講明白,這樣瞞著他好嗎,要不要我打電話……”

藤真始終建議有人陪同手術,以防出現意外狀況,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了,別告訴他,夠讓他擔心了。”

流川是指重逢以來,因為腰傷帶來的麻煩,幹擾到了仙道的日常,這份憂心本是額外負擔。

藤真知道勸說無效,嘆了口氣,拍了拍流川的肩膀說:“我來做你的緊急聯絡人吧,如果信任我的話!”

流川毫無意外點點頭。

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流川望著醫院潔白的天花板,趁麻醉前最後一絲清醒,努力閃回了之前人生的某些片段:

少年成名,美國打拼,不幸受傷,有幸相愛。

有精彩,也有遺憾,遺憾才叫人生。

他不去多想手術成敗的事,只是默默許下一個心願:無論如何,希望那個人今後過得順遂。

至於順遂的定義包不包括自己,那就無所謂了。

相信那個人永遠能從無趣的生活中,尋找到新的樂趣。

或許,只剩枯燥單調的自己待在原地,最固執也最寂寞吧。

麻醉師讓流川倒數,才數到5,他就沈沈進入了夢鄉……

“藤真不願違拗流川的意思,可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聲,畢竟……你們還是戀人關系!”

阿牧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表情懇切,向仙道透露了流川預約手術的一系列真相。

“謝謝你,牧學長,這件事,真的對我很重要……”仙道嘴角帶點苦笑,眼神放空望向別處。

他瞬間理解了流川這樣做的心思。

理解歸理解,情感上還是難以接受,因為流川一有危機,就順手將他推開了。

被推開的滋味,跟被當作外人是類似的。

一直以為相愛能讓性情偏冷的流川袒露隱藏的想法,可惜防禦過度始終是這家夥的軟肋,也是厚重的盔甲。

仙道幾乎有些“恨意”了,這種自以為是替對方考慮的隱瞞行為算什麽呢?

是預判對方承受不起現實打擊嗎,還是確認關系沒有深入到直面生老病死的程度?

恨著恨著卻又覺得莫名心痛,想象流川此刻的無助孤獨,心頭被看不見的手狠狠揪緊不放。

當下拜別阿牧,仙道邁開步子,徑直朝醫院方向走去。

即使流川不要他陪,他可以選擇陪,誰也趕不走,就算流川本人也不行。

仙道骨子的執拗被生生激發出來,他本就好強,“偏要怎樣”的思維模式只是被藏得很好。

在看不見的地方陪著流川好了,愛並非一定是“我要你知道”。

不要故作深情的借口,偏是抵抗無奈的心氣。

仙道很無奈,深深的無奈,但無奈對於眼前處境來說毫無助益。

還不如親眼目睹戀人如何熬過重要關卡,他趕到了手術室前,開始一分一秒的煎熬等待。

整整六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門沒有推開的跡象,空氣凝重無比。

仙道是無神論者,可此刻他哀求滿天神佛保佑流川渡過難關,要什麽作為代價都可以。

甚至包括犧牲他們的愛情。

為什麽無端冒出這樣的念頭,他將額頭抵在墻上,闔上眼陷入無聲難過……

九個小時後,流川被推出手術室,他尚未蘇醒,藤真朝仙道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仙道默默註視著流川蒼白失色的臉頰,長長的睫毛覆蓋住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等護士將流川推往特護病房,藤真才開口說道:“動刀的日下部醫生非常出色,我在觀察室跟完了全過程,應該說成功概率很大,就看他術後恢覆了!”

仙道如釋重負,不知怎地問了一句:“流川……還能繼續打球嗎?”

藤真揚了揚眉,難得戲謔道:“怎麽,怕流川回美國打聯賽麽!”

仙道再次苦笑,認真地作答:“倒是真希望有這樣的可能,不負進攻之鬼的名號吧!”

藤真收斂了笑容,不知說些什麽緩解氣氛,最後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他只好像拍流川那樣,拍了拍仙道的肩膀,以示安慰。

原來男人之間的感情,是這樣沈甸甸的,一點不比男女情侶輕松。

其實哪有什麽輕松的感情,easye easy go,都是些不走心的啊,藤真算是領悟了。

“等他醒來,你們再好好聊聊吧。”

仙道驀然回首,笑意清淺,“不了,知道他脫離危險,我就放心了,現在不適合在他跟前晃。”

看著剛才牽腸掛肚的某人轉瞬放空的遠去背影,藤真小聲嘟囔了一句:“兩個死心眼的家夥,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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