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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耐的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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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耐的腰痛

痛,鋪天蓋地的痛,流川強大忍痛力都沒辦法擊敗的痛。

更糟糕的是,身體上的痛登峰造極後,也就那樣了,偏偏熟悉的心痛又卷土重來。

對無法掌控籃球賽場的心痛,對被迫放棄摯愛運動的心痛,原本完整昂然的生命,在心臟的位置,生生撕裂出一個口子,結痂後,再度殘忍掀開。

其實,他沒有徹底走出來。籃球是本命,他要怎麽走出來。

神思恍惚之際,他本能拉住一切足以救贖的纜繩,不讓自己成為漂泊之舟。

在美國,是澤北悉心的照顧,還有對覆健成功的指望。

回日本,是湘南故土的撫慰,還有對重啟人生的憧憬。

那個告訴他去擁抱未知的人,此刻還在身邊。

可他始終是流川楓,怎可能容許自己軟弱,自律像鋼印刻在骨子裏,不願依賴任何人伸出的援手,哪怕手有多溫暖,終究怕上癮。

該死的,太痛了,好比下墜到幽深谷底,沒有力氣直起頭顱,破痂的心臟一邊滲血,一邊傳音:

流川楓,求求你,能不能,就一回,放下驕傲,放下防備,體會被人接住的感覺?

很難,要叛逆地聽從與往常背道而馳的心聲,很難,但最後經過一番掙紮,他還是聽從了。

就一回,再多沒有了。

不再繃緊身體,不再咬牙屏息,而是任由自己在那個懷抱停留,直至被輕輕放下。

怔忡間,他剛才怕掉下去而環住那人脖頸的雙手,一時忘了松開……

“呃,這麽痛,要不要去醫院?”仙道有些無措,他第一次知道流川腰傷到了這種失控的地步。

“不去了,沒有用,忍吧。”流川放開手,靜靜躺著沒再作聲,於他而言,多說一句,也是徒然。

倒底是尊重流川的意願,還是強行幹預進行救治,即使違拗會致使交情岌岌可危?

這二選一的送命題,像懸在頭頂的熱油鍋,雖未落下,卻以灼烈的熱氣,反覆煎熬著流川眼前的照顧者。

仙道不知道還能做什麽,旅館備用藥箱只有薩隆巴斯和久光藥膏,小心給流川貼上,倒了杯水放在床頭,然後默默躺回自己的床。

萬籟俱寂,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還存活在霧茫茫的境地裏,一人孤獨作戰抵禦軟弱,一人束手無措守護無門。

誰也沒有入睡,堪堪熬到天明……

“仙道!流川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找專家會診!”

一早趕來的彌生一臉焦急,她最見不得籃球運動員受傷病困擾,也見過太多慘痛案例。

“不怪他,我自己清楚,急性發作,以前也有,後來不打球了,沒去看。”流川垂下頭,看不清表情。

事實如此。

幾乎跑遍大阪各大醫院,都是治標不治本,或者說,流川病情多少與心境有關,更加棘手,無從突破。

冥冥中,事情有了轉機。

仙道意外從神的口中,得知牧紳一認識某位國內首屈一指的運動醫學領域專家。

幾番輾轉要來號碼,仙道撥通了牧的電話。

“牧學長,我是仙道彰,冒昧打擾了……”

“仙道嗎,難得啊,找我什麽事?”

牧紳一一邊開車,一邊回話,語氣溫和。

“是這樣,流川腰傷覆發,情況比較嚴重,聽神說你認識一位專家……”仙道試探地問。

不知道冒然去求助,會不會如願以償,畢竟很多年未曾走動,記憶還停留在高二那個被沖浪占據一禮拜的假期。

當時牧紳一告訴他,上大學選擇去讀法律,仙道點點頭,覺得法律專業,很合適沈穩的牧學長。

除了一起沖浪,他們誰都沒有再提籃球,默契十足,像極了無聲的告別……

“不必客氣,你運氣很好,因為要找的這位專家,正搭我車去研究所加班。”牧保持微笑,看向坐在副駕側頭凝聽的人。

隨後那個人迅速搶過電話,快人快語:“我是藤真,仙道你慢慢說,流川倒底怎麽了?”

……繞了一圈,都是熟人,原來湘南高中籃球界的友誼,延伸到了十多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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